《黑骑士和独行王》穗禾岁

12、12 宁愿沉默相

　　“12号候选人。”
　　陈相言整理衣领，起身准备面试。

　　面试官看了她的简历，问了一些专业相关职业相关的问题，最后附加问题，问她：“你觉得等待的美学是什么？”

　　等待？
　　陈相言思绪骤然飘远，但现在不是回忆的时候。
　　“我认为，等待的美学是一杯陈酿。当你开始等待的时候，即便不能常常想起，它也在不断发酵。揭开的时候会闻到强烈的酒香，但是苦是甜只有入口才能知道。
　　等待是时间的留白，什么都没发生，所以发生了很多。”

　　面试后当天就反馈了结果，HR告诉她各方面能力都很匹配，欢迎她的加入。只是面试的时候要是能穿的再好看一些就好了，毕竟是跟美学相关的岗位。
　　陈相言不置可否。

　　入职第一天，带教的同事Nina姐给她介绍小组基本情况。
　　“咱们公司主要是做软件开发的，我们小组负责的模块是用户交互系统。工作上的具体内容会有Greta给你交代，她也是你的直系组长。”
　　陈相言表示明白，在Nina的带领下回到工位。

　　旁边的女生跟她打招呼：“hello同桌，你叫…陈相言是吧？”她看到了陈相言的工牌。
　　“很好听的名字，跟你长得一样漂亮。”

　　陈相言客气的笑了一下，低头看她的名字。
　　女生把工牌举起来：“梁良，Leona，很高兴认识你。”

　　陈相言好奇：“是都要起一个英文名吗？”
　　梁良哈哈笑：“我觉得是为了显得新潮，你没有吗？公司个人资料上会问的吧？”

　　“随便起的，”陈相言回答，突然想起来另一个问题：“我们的组长，Greta姐？是个什么样的人？”
　　“哦，组长啊！”梁良放小了声量，“当然是一个很厉害的人。就是独来独往的，很高冷。”

　　陈相言也不是一个热络的人，组长高效内向反而是好事。
　　同事领导感觉都挺好相处的，陈相言很庆幸。

　　“饭前十分钟开个短会，新来的…yan？也一起过来。”
　　传说中的组长从外面雷厉风行的进来，随口起的英文名被人自然的提起还有点不习惯，更不习惯的是，阔别已久的声音居然会在这里听到。
　　陈相言感觉浑身血液都停滞了，她僵硬的回头，对上姚怀谷的眼神。
　　一瞬间，在学校走廊，隔着窗户，台上台下，每一次对视的回忆都争先恐后的涌入。
　　姚怀谷的眼神比起七年前柔和了很多，用口型微笑着问候她：好久不见。

　　开会的时候，陈相言一直盯着姚怀谷。
　　这是真的还是做梦？一直众星捧月的姚怀谷怎么会独来独往呢？她们居然真的又见面了？

　　“yan？yan？”
　　直到同事梁良肘击她的手臂，她才如梦初醒般回神。
　　“陈相言，做好会议记录了吗？”

　　她猛的把打了一屏幕的姚怀谷删掉，低着头说：“马上。”
　　组长温和的包容了新人的不熟练：“下班前发到我的邮箱。好了，大家都吃饭去吧。”

　　陈相言飞快的打字整理，只来得及匆忙捕捉姚怀谷离去的背影。

　　食堂，陈相言也是第一次来，她端着餐盘环视一圈。梁良看到了她，伸手招呼她，看到对方冲自己点了点头，直直走向早上刚说过喜欢独来独往的组长Greta身边。
　　啊，新同事是不是太想进步了？

　　“姚怀谷。”陈相言坐在她对面。
　　姚怀谷低头摆弄着米饭，“来了啊。”

　　“你知道我会来？”陈相言问她，语气急吼吼的，不像是员工对领导。
　　姚怀谷也没有生气，回答她：“我看过新员工档案。”

　　“姚怀谷。”陈相言喊她的名字。
　　“干嘛。”姚怀谷终于抬头，轻轻瞪了她一眼，“生怕别人不知道咱俩认识。”
　　陈相言让那一眼看的心里发酸，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她低低的笑：“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姚怀谷又开始低头摆弄她的米饭，“干嘛说的这么严重。”

　　陈相傻笑着吃饭，时不时抬头确认一下对面。
　　“你是什么时候入职的？”陈相言问。
　　“毕业之后就在这干了。”
　　“三年能做到这个位置，姚怀谷你好厉害。”陈相言夸她，把橘子剥开成一朵花的样子，放在姚怀谷面前。

　　姚怀谷愣了愣，拒绝她：“你不用这样。”
　　陈相言完全沉浸在与初恋重逢的喜悦中，哄她：“那就这一次，你吃吧。”

　　姚怀谷剥开一瓣，放到嘴里。
　　“好吃吗？”
　　“酸。”

　　两个人又嘻嘻傻笑起来。

　　下班后，陈相言正要离开，发现姚怀谷在门口等她。
　　“怎么了？”

　　“你不是要回员工宿舍？一起走吧。”姚怀谷一边看手机一边回答，二人并排走着。
　　这种感觉很奇妙，陈相言侧头看姚怀谷，慢她一步走在她后方。又在原地停住看她往前走的背影，然后追上去。

　　姚怀谷意有所感的回头，问：“你在玩什么？”
　　“没有，”陈相言靠着她走，“鞋带散了。”

　　二人一路走到宿舍楼，又走到同一层，然后同一间。
　　姚怀谷自然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你也住这？”陈相言惊奇的问。

　　姚怀谷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随意的点点头。“我们公司一直都是双人间啊。”

　　“你为什么不搬出去自己住？”陈相言更诧异了。
　　“因为北京的房价贵啊。”

　　从姚怀谷口中听到这种话还蛮新奇的。陈相言走向她，与她并排坐着。

　　“行李都在房间里了？”姚怀谷问。
　　“嗯。”
　　“不去整理吗？”
　　“坐一会。”陈相言心潮澎湃。

　　“随便你，”姚怀谷站起身，“我洗澡去了。”

　　“姚怀谷，”陈相言叫住她，“见到你很高兴。”

　　姚怀谷脚步顿了顿，然后又不动声色的继续走到卫生间。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开始思考不搬出去会不会是个错误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