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笔］入室劫来的爱情》言箐

32、第三十二章 “你这

　　“你这不能因为我和解老板见多识广，就要发脾气啊。”
　　黑瞎子得了便宜尚不满足，嘴上还要讨嫌。

　　“……笑的挺贱的。”
　　阿弇如是评价。

　　黑瞎子也不恼，还特意把脸凑过去，“你看，你又没学明白，这叫帅气，硬朗，有男子气概。”

　　阿弇：“……”

　　解雨臣低头笑出声。

　　迎着阿弇怒气冲冲看过来的、圆滚滚的眼睛，解老板同样微微一笑，端的是风情万种。

　　阿弇：“……这个才是帅气，吧？”
　　是帅气还是美丽？
　　怎么说？

　　炸起的毛慢慢的，慢慢的迎风伏了下去。

　　好、好好看啊。

　　她看了他一眼。

　　又看了一眼。

　　再看一眼。

　　真的像是三月枝头的桃花。

　　那种被联手戏弄的怒气突然就消失了。

　　罢了，权当是花钱买美人一笑了，赏心悦目。

　　如果陈皮在这里，就能发现，阿弇脸上那种微妙的宽容，和她说起黑瞎子时是差不多的。

　　黑瞎子突然不笑了。

　　解雨臣把茶杯放到桌子上，笑意盈盈：“阿弇小姐不高兴的话，不如年后跟我一起走一趟，我按瞎子的价给。”

　　“好——”
　　阿弇一口就要答应，却被黑瞎子眼疾手快地截住了话头：“诶，你年后可是四阿公的局，这你也想跳？”

　　“那怎么了，我……”

　　黑瞎子皮笑肉不笑的把手指怼到阿弇脸侧，怼出了一个坑，“来者是客，客人来了，你在桌子上蹦跶什么？去，进去泡茶去。”

　　阿弇被戳得偏了偏头，抬手拍开他的手指：“我泡？”
　　真的假的？
　　她现在还分不清茶叶子和树叶子呢，怼碎了放一起她看着都一个样。

　　“而且你俩不喝着呢么？”

　　“添水啊，这么半天水都凉了。”
　　黑瞎子把肩膀一耸，摆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无赖相：“解老板这样的贵客怎么能喝冷茶？快去。”

　　阿弇翻了个白眼，转身走了。

　　“我家这小孩儿本事不说，脾气不小，也没怎么下过斗，解老板还是要找些熟手。”
　　黑瞎子往椅子上一靠，两条长腿交叠着搁在桌沿，慢悠悠的说道。

　　解雨臣低头看了眼他搁在桌沿的鞋底，把茶杯往自己这边挪了挪，避开那两条长腿的射程：“能跟四阿公出门的，怎么会没本事？”

　　不过他来这儿本来也是为了找黑瞎子商量一些事儿，调侃的话说两句就算了。
　　解雨臣收了笑意，语气也正经起来。

　　厨房里居然没有烧好的热水！
　　阿弇拎着空水瓶，晃了晃，又晃了晃，不敢置信。

　　她能理解两个人要说悄悄话，把她支开，她也不是非得听。
　　但刚泡的茶，黑瞎子只烧了一茶壶的水吗？

　　这算什么事儿？

　　这怎么办？

　　拿锅烧吗？

　　阿弇在灶台边转了两圈，锅倒是有一口，黑得发亮，柴呢？
　　阿弇蹲下身往灶膛里瞅了一眼，黑黢黢的，连根草影子都没有。

　　这边也没有火柴或者打火机。
　　阿弇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在厨房里扫了一圈。
　　嗯，没什么好玩的。
　　反正只是不想她听而已，又不是真要喝茶。

　　阿弇索性大摇大摆的越过两人，去了前院的眼镜铺子里溜达。

　　铺子里比后头亮堂些，玻璃柜台上摆着一排排的镜架，有的还落了薄灰，可见这儿的老板不是正经做生意的。

　　她随手抽出一副圆框墨镜架在鼻梁上，对着柜台后的旧镜子照了照。

　　噫，为什么看起来像电视里那些街上算卦的瞎子？

　　阿弇撇撇嘴，把墨镜摘下来，又换了副金丝边的往脸上一架。

　　这回更不像好人了，眼神太活泛，看着像个倒卖古董的二手贩子。

　　阿弇对着镜子龇了龇牙，把金丝边摘了，指尖拎着镜腿转了两圈，又去摸下一副。

　　“让你去烧水，你又来前边祸害我的眼镜。”
　　黑瞎子的声音从门口飘进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的，阿弇头也没回，把手里那副墨镜往柜台上一搁：“贵客走了？”

　　“嗯。”黑瞎子靠在门框上，看着她把眼镜归拢回原位，“可惜了，茶都凉了。”

　　“不就是不想我听你们说话，又不是真要喝热的。”

　　“没什么你不能听的。”
　　黑瞎子顺手从柜台边摸起一块绒布，擦了擦灰，“这九门里，你都见了四门了，有什么不能听的？”

　　“九门？”
　　阿弇感兴趣的凑过去，“那是什么东西？”

　　“就是，哑巴他们家为首的九家人，专门干这个的。”
　　黑瞎子言简意赅的解释道。

　　阿弇瞪大了眼睛：“他们都是守门人吗？”

　　天呐，几千年过去，神授的守门人居然多了这么多吗？
　　那门很难守吗现在？
　　以前都是一个一个的，现在怎么？
　　每次门前站一排？

　　黑瞎子摸了摸下巴，“守什么门？”

　　阿弇：“青铜门啊，不然难道有九个家族靠着盗墓起家？”

　　两人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异口异声道：

　　“你们盗墓居然都盗出传承来了？”
　　“守青铜门是怎么回事？”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

　　黑瞎子放下绒布，一挑眉：“你先说。”

　　阿弇不知道这有什么好说的。
　　“就是，看门啊，我见过张起灵的……祖先？应该是祖先吧，就是他们活得久，有那个血的那家人，很久之前他们就在守门了。”
　　她有些不确定，但命再长也不应该活出几千年来，嗯，肯定是祖先。

　　阿弇对这事儿也是一知半解。
　　阿母只是说过，有这么一家人，得天所授，有他们自己的使命，还要守着那扇门，几百年几千年地守下来。
　　再具体的，她也不知道，两伙人八竿子打不到一起，阿母也说他们跟她以后没什么大交集。

　　黑瞎子若有所思。
　　所以，那扇门后一定有很重要的东西，而且这东西存在很久了，起码在商周就在了。

　　“到你了到你了，那什么九门，怎么回事啊？”
　　阿弇拿手肘捅了捅他胳膊，催他快讲。

　　黑瞎子被她捅得晃了一下，慢悠悠地往柜台上一靠：“九门啊，就是像你说的，盗墓起家的九家人呗。你见过的，哑巴，解老板，吴邪，四阿公。”
　　剩下的黑瞎子没说，说了她也未必见得到，毕竟好多人都死的死死的死死的死。

　　“吴邪那倒霉蛋儿居然是有传承的吗？”
　　阿弇一脸稀奇，“我看着胖子更像是祖上干过的。”

　　“真论起祖上干过，肯定是那胖子更有来头。”
　　毕竟九门也就是近年发家，但摸金校尉可是由来已久。

　　把常年没有客人的柜台上的浮灰擦净之后，黑瞎子把绒布往边上一搁，嘴角一翘：“小古董，趁着过年没人，要不要和黑爷我去攒攒经验？”

　　阿弇一怔，转而又明白过来，“你要带我去下墓？”

　　“下斗。”
　　黑瞎子纠正道，“现在这世道，在街上像你这么说话的，早被抓干净了。”

　　阿弇撇了撇嘴，到底还是听他絮絮叨叨了一遍行里的黑话。
　　什么搬山卸岭发丘掌眼，上货下货，翻土倒斗，乱七八糟的，阿弇听得脑袋发昏。

　　“知道了知道了。”
　　她嘴上应得敷衍，人却已经从椅子上蹦下来往外跑。

　　这些话就算是土生土长的现代人理解起来都得费点劲，更别说阿弇这个半路出家的。

　　……

　　黑瞎子带她去了一个不算大，离四九城也不算近的地方。
　　车开了大半天，越走路越偏，柏油路走没了换土路，土路走到头，只剩一条勉强能过车的碎石道，两边枯草长得比人还高，风一吹刷刷往车窗上刮。

　　黑瞎子轻车熟路的停车，找到一个被枯草掩住的缺口，拿脚拨开碎石，露出一块还算平实的土坡。
　　他回头朝阿弇抬了抬下巴：“跟上，别踩边上，跟着我脚印走。”

　　阿弇回头瞅瞅身后，又看看他，挑起眉头。

　　墓明显是个老斗，封土堆早就平了，盗洞却不止一个，新旧都有。
　　黑瞎子一边走一边给她指，怎么分辨新盗洞和旧的，怎么看怎么从土色和塌陷程度判断底下有没有人动过。
　　“看这土色，发黑发潮的是新翻出来的，干裂发白的是老土回填，年头少说也过了一个手掌。”

　　“嗯！嗯！”
　　阿弇严肃点头，虽然不知道这些东西自己能不能用上，但还是认真记下。

　　墓里的机关比起他们和吴邪一起出去的时候遇上的那些，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了。
　　踩到会射出的箭矢，偶尔掉落的落石，还有几处翻板陷阱。

　　两个人的身手都不差，几乎都不怎么避，那些陷阱便成了摆设。

　　“可以啊小崽子，身手不错啊。”
　　黑瞎子也是头一回跟阿弇单独在墓里，没带别的人，不用照顾别人的速度，索性闷头往前走。

　　他腿长，步子迈得大，倒腾的也快，要是吴邪在这儿估计两个弯就被甩掉了。
　　阿弇还跟的牢牢地。

　　黑瞎子余光往身后扫了一眼，见她连呼吸都没怎么乱，脚下步子稳得很，掀起嘴角笑了笑。

　　“这才哪到哪？”
　　阿弇翻了个白眼。

　　这些现代人小时候总归是坐在学堂里长大的，她可是长在荒山野岭里的，打会走路起就在上树下河爬悬崖，偶尔还跟树林里的野猴子野猪抢东西跑一跑，这点路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