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笔］入室劫来的爱情》言箐

26、第二十六章 黑瞎子

　　黑瞎子手起刀落的宰了几只鸟，把尸体堆在缝隙口，阻拦外面的鸟继续进来，“这东西沟通不了？”
　　他是最清楚阿弇的本事的，素未谋面的鸡鸭鹅狗都能聊聊，没道理这东西沟通不了。

　　阿弇欲言又止：“沟通倒是可以，但这东西很认主的，我要是出去沟通，对他们说，就是闯进人家家里勾搭人家一心一意的老婆，不被打死才怪。”

　　吴邪为这个比喻露出了痛苦面具。

　　倒是胖子还稳得住，也眼疾手快的杀了不少怪鸟，封死了另一边的口子，闻言笑了两声，“怪不得人家老婆要打我们，咱们这是入室抢劫啊。”

　　黑瞎子侧过头，透过缝隙看向外面，人面鸟已经张开了嘴，一只只浑身血红的猴子从它嘴里钻了出来，吱吱怪叫着，吞吃着人面鸟刚才杀死的人的尸体。
　　那些猴子只有拳头大小，四肢细长，眼睛里却泛着不正常的血光，动作快得不正常。
　　他放轻了呼吸。

　　“这也太他妈的怪了。”
　　胖子压低了声音，“那万奴王有十多只手，还有住在鸟嘴里的猴子，长着人脸的鸟，这都是什么东西？”

　　阿弇趴在黑瞎子肩上往外看，头也不回道：“这有什么奇怪的？万奴王只是手多了点，比那会诈尸的陈皮强多了。”

　　胖子一言难尽的看过来，想看看她是不是真的这么想的。
　　然而实在太黑了，什么都看不到。

　　吴邪：“……万奴王这不也是诈尸？”

　　吴邪不服，吴邪要为同为人类的四阿公讨个公道。
　　那万奴王长得都超出人类范畴了,他不认。

　　“什么诈尸？你不识字啊？”
　　阿弇有些无语，“那棺材上不是写着吗？人家还没死呢。”

　　万奴王等着到时候去青铜门里蜕皮转生呢，怎么就死了？

　　吴邪想起棺材上那文字，震惊道：“……那大部分人都不认识吧？你知道那是什么字？”

　　阿弇点点头，“那是我部……老家的方言，我第一次见你们说的就是那个啊。”

　　吴邪舔了舔唇，有些犹豫：“阿弇……我是说……我的意思是，你妈是不是也有十二只手啊？”

　　“啊？”
　　阿弇茫然回头。

　　“你……你是不是现在还小，以后也会长出十二只手？”
　　吴邪不想这么想，但实在太奇怪了。

　　阿弇说着谁也听不懂的方言，认识谁也不认识的文字，家里养的宠物也都在万奴王的棺材前边。
　　最主要的是，她还帮万奴王说话！

　　“你是万奴王的后代吗？”
　　吴邪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缝隙里一片寂静。

　　过了会儿，胖子在里面发出了“噗”的一声闷笑，又赶紧捂住嘴。

　　黑瞎子堵在缝隙口防备着外面的东西，都忍不住笑了出来，“虽然她帮万奴王说话是很可疑，但那些字我也认识，是一种古文字。”

　　也不怪吴邪，就算阿弇之前跟他说过，万奴王长得奇怪了点，他也只是以为是畸形人。
　　毕竟古时候的畸形人要么被当做天降灾祸，要么运营的好变成天降祥瑞。
　　万奴王能这这副尊容成为王，应该是祥瑞流吧。

　　或者双面人他都想到了，就是没想到长了十二只手。
　　像只蚰蜒。

　　这只是奇怪了点吗？
　　这小古董是不是审美有点问题？

　　不过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地宫里到处都是蚰蜒，分明就是万奴王把这东西当做自己的化身雕刻上去。
　　这么想来，这东西还挺自恋的。

　　阿弇从鼻子里喘出一口粗气，“我要是万奴王的后代，现在就把你丢出去喂蚰蜒！万奴王根本没有后代好不好。”

　　吴邪一愣，“为什么？你怎么知道？”

　　“……”
　　阿弇卡住了。

　　她怎么知道的你别管，她就是知道。

　　当初万奴王为了长生挥刀自宫……不是，是砍断了下半身和蚰蜒选择共生，就是抛弃了后代的可能啊。
　　但这个要怎么说？
　　万奴王练了能长生不老的葵花宝典？

　　“他……他自宫了。”
　　阿弇一本正经的胡扯。

　　吴邪：“什么？！”
　　孩子的嗓子都破音了。

　　阿弇镇定自若：“棺材上面写了。”

　　黑瞎子弯了弯嘴角，煞有其事的帮着说话：“十二只手全是上半身，也没见它有腿，有没有下半身确实不一定啊。”

　　吴邪犹豫了下，刚才惊鸿一瞥，好像确实没看见万奴王有……
　　想着，他转头看向胖子，“你离得近，你看见了吗？”

　　胖子骂了一声，“胖爷我又不是变态，我下去就是想摸点陪葬品，谁他妈看粽子长没长……”

　　“咳。”
　　在粗俗的名词即将脱口而出的瞬间，黑瞎子咳了一声，他硬生生的又憋了回去。

　　所以这种事竟然会死后刻在棺材上吗？
　　难道，在万奴王那个时候，自宫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吴邪有些迷茫。

　　吴邪陷入了沉思。

　　“你俩少在这儿一唱一和的。”胖子终于憋不住了，“叫你天真还真没白叫，他俩骗你你就信！哪个正经人会把这种事儿刻在棺材板儿上啊？”

　　吴邪欲言又止：“……十二只手，还能算正经人吗？”

　　胖子：“……”
　　他骂了一句，转身去打已经寻摸进来的猴子了。

　　黑瞎子和胖子一人堵一边，偶尔有几只漏网之鱼从边边角角钻进来，阿弇也会去补上一鞭子。

　　在吴邪以为自己几个人要在这条缝隙里待到地老天荒的时候，外面一阵声响，突然，那些猴子惊慌的吱吱吱的叫着往外跑。

　　四个人扒在缝边一看，猴子一个个的都跳回了鸟嘴里，鸟装回了猴子，头也不回的飞走了。

　　“怎么回事儿？”
　　胖子最后一个从缝隙里挤出来，气喘吁吁的问道。

　　阿弇摇了摇头，示意他们噤声，然后拉着人鬼鬼祟祟的往前走，躲到一块凸起的岩石后面。

　　伴随着一阵吱嘎吱嘎，令人牙酸的声音过后，青铜大门开了。

　　四个人躲在岩石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不知道打哪来的雾气弥漫开来，有一队人影从雾气里走了出来。
　　他们穿着样式古怪的破旧铁甲，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走路时步伐整齐划一，像被同一根线牵着似的，连落脚都踩在一个点上。

　　“阴兵！”
　　吴邪从喉咙里发出了一阵怪声，指了指队伍最末尾——一张与阴兵青紫色面容浑然不同的白色的脸混在最后。
　　是张起灵。

　　黑瞎子“啧”了一声。

　　吴邪和胖子有些激动，又有些蠢蠢欲动。

　　阿弇心里踏实了不少，果然，张起灵才是守门人。
　　吴邪这样的别说进去看大门儿，能跟着阴兵走几步都算他能耐。

　　正被阿弇腹诽的吴邪和胖子站了起来。

　　阿弇：“？”

　　两人对视一眼，“来都来了。”

　　阿弇：“？”
　　这也能来都来了吗？

　　不过人类对未知之物有好奇是正常的。

　　她扭头看向趴在身边的黑瞎子，“你不想进去。”

　　“不想。”
　　他答得干脆。

　　“为什么？你不好奇里面是什么？”

　　“好奇可是会害死人的。”
　　黑瞎子懒洋洋地抬了抬下巴，朝那队阴兵的方向努了努嘴，“你不拦着他们俩？”

　　“他们进不去的。”
　　阿弇笃定道：“没带鬼玺，他们很快就会回来了。”

　　“这么说，你知道这儿？”
　　黑瞎子挑了挑眉，“你那部落里神神鬼鬼的东西不少啊。”

　　“这不是我们部落的。”
　　阿弇有些苦恼，又有些犹豫，“我也不知道怎么说，阿母带我来过一次，但也没进去，她说我以后会知道这是什么地方的。”

　　“那你现在知道了？”

　　“不知道。”
　　阿弇耸耸肩，“可能还要更以后吧。”

　　黑瞎子慢悠悠的转过身子，背靠在岩石上，没再追问。

　　吴邪和胖子果然很快就出来了，说里面特别黑，手电筒的光都打不亮那雾气，肯定有问题。

　　“现在怎么说？我们往外走？”
　　吴邪把包背在身上，已经准备好要回家了。

　　黑瞎子伸了个懒腰，“不了，你们回去，我还有事儿。”

　　三人的动作顿了顿。

　　胖子回头看了眼已经关上的青铜门，“你也进不去这门了，还能干嘛啊？”

　　阿弇眨眨眼，“你要回去找陈皮？”

　　黑瞎子没立刻答话，从兜里摸出根烟叼在嘴里，没点。
　　他眯着眼看了眼那道青铜门，又扫了一圈周围的山势，才慢悠悠的“嗯”了一声。

　　吴邪有些意外。

　　胖子则是又意外又感慨，上来拍着黑瞎子的肩膀，“胖爷我果然没看错人，道上说的话都是放屁，今儿就冲黑爷这仗义劲儿，你这兄弟我认了！”
　　他大手拍的啪啪作响，全然不似刚见到黑瞎子那会儿的疏远和防备。

　　黑瞎子被他拍得微微侧身，叼着烟含糊道：“别，黑爷我仗不仗义看心情，道上的话你还是得信。”

　　胖子嘿嘿一笑，收回了手，“得，黑爷跟我们走了一路，胖子我再跟你一道。”

　　吴邪整理了下背包，“那我们原路返回？”

　　阿弇抬头研究了一番，“最好原路回去，毕竟原路有什么事儿我们都知道，新路还有新的危险。”

　　见三个人一副理所当然大家要一起走的样子，黑瞎子反倒笑了，嘴角的烟上下颠了颠，“行啊，那就走着。”

　　没人提这么久过去陈皮还活没活着，也没人问黑瞎子这趟回去到底打算怎么找。

　　有些话挑明了反而没意思。

　　胖子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走在最前头，吴邪和阿弇紧随其后，黑瞎子落在最后，叼着那根始终没点着的烟。

　　山风从谷底灌上来，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

　　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烟，还是没点，随手别回耳朵上，抬脚跟上前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