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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油灯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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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灯的火在这空荡荡的殿内忽明忽暗,四周映得许多杂乱的影子,其中一条半遮半掩的映在灯奴身后,似有人影贴着殿柱的背面静静站着。
只是脖子奇长无比,看上去有些诡异。
“你们看,那是什么?”
郎风咽了口口水,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烛火又跳了一下,那人影的脖颈仿佛随着光焰拉长了一寸。
众人秉着呼吸,小心翼翼的朝侧边挪了半步,就见那影子的主人原来是只一米多长的巨型蚰蜒,正攀在灯奴身上,数百对细足密密匝匝地扣在铜灯奴的臂弯上,微微蠕动着。
一时间众人都静下来了,连呼吸声都微不可察。
阿弇见怪不怪的收回目光,“怎么了?一只百足虫罢了,干嘛这么紧张?”
胖子抹了把额头的汗,声音压得极低:“妹子,这哪是一只虫子罢了,这他M……哪有这么大的蚰蜒?”
他嘴快,想要说脏话,却被黑瞎子不轻不重的捏住了肩膀,又努力把话咽了回去。
阿弇瞥了胖子一眼,“你们这儿少见,我的部……我家就蛮常见的。”
他们那时候的野兽啊,虫子啊,个头都大,肉也多。
其他人听了这话都沉默了片刻,只有黑瞎子不紧不慢的来了句:“那你家这生存环境可够恶劣的。”
“也还好……?”
阿弇从未觉得自己部落的生存环境有什么不好,虽说的确比不上丰镐,但部落里人人活得自在,没那么多规矩。
再者,于部落能自己做主,到了别人的地盘,就要吃别人的剩饭了。
不过要是比起现代,也许确实没那么好。
“别管那个了,你们怎么杀这东西?”
华和尚问道。
“这东西不过是个头大了点,也还是多足虫,趋光趋热,引过去扔块石头就能砸死。”
阿弇说着,四处扫了一圈,“我看着里面那蟾蜍就能砸死它。”
“那也太沉了些。”
吴邪咂舌,这么个东西搬起来,砸不砸的死那东西不一定,自己先要累个半死。
黑瞎子抱着臂,哼笑一声:“那么费劲儿干嘛?胖子,把你那化冰的炉子拿出来,点上火,绑上炸药。”
胖子一听,眼睛顿时亮了,拍了拍背包:“这主意成!那炉子我带着呢,火一燃,这虫子准得扑过来。”
他边说边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铁炉子,铜炉里塞满炭引,又用铁丝箍了一圈炸药,手法粗野但利落。
众人把炉子放在殿中,自己远远退开,周围是一片黑暗。
黑瞎子盯着那炉子,过了许久,点点头,“行,上钩了,各位可把耳朵捂住了。”
阿弇躲在黑瞎子身后,蹲着抱着头,从他大腿后边露出半个脑袋,借着那点微弱的火光看见那巨型蚰蜒被炸掉了半个身子,焦黑的碎壳溅了满地,另一半躯体还在炉子上抽搐了几下,细足蜷缩着卷成半圈,才终于不动了。
“耶!”
阿弇从黑瞎子身后跳出来,兴冲冲地跑过去,“这东西肉很足的……”
“诶诶诶!”
黑瞎子眼疾手快的把人拦腰抱了回来,“还没弹尽粮绝呢,等没吃的再去吃,听话。”
“……很浪费诶。”
阿弇眼巴巴的又看了两眼,才悻悻地被黑瞎子拎着后领子拽回队伍里。
“行了,回头给你找更好的。”
黑瞎子拍了拍阿弇的后脑勺。
吴邪冲着两个人竖起了个大拇指,也不知是竖给兴冲冲要吃虫子的阿弇,还是竖给拦得稳当的黑瞎子。
华和尚走到那炉子边上,往下一探头,“这里有个洞。”
“洞?”胖子凑了过去,“咱们这是把路炸出来了?”
他打定主意下去看看,寻了绳子绑在众人身上,连好。
胖子自告奋勇打头阵,只是刚踩下去,人还没完全下去的,就听得“咔嚓”一声。
下边的木头横梁给他踩断了一根。
胖子骂了一句很难听的粗话。
黑瞎子在边上幽幽的叹了口气。
“不好!有东西扯我的脚!”
胖子话音未落,整个人就猛地往下一沉,绳子上绷起一阵紧响。
吴邪眼疾手快,一把拽住绳子,却觉着绳子那边传来的力道大得吓人,像是底下有什么东西扯着胖子往下拽。
众人都围上去又拉又拽的,阿弇仗着身形小,凑过去看了一眼,一只青紫色的手,紧紧地攥在胖子的脚腕上。
她惊奇道:“是手诶!”
黑瞎子一边拽着胖子,一边在心里考虑,需不需要给这小古董说说,别什么时候都这种语气,听起来比他整日嘻嘻哈哈还招人恨呢,改天出去让人套了麻袋都没处说理。
一边的潘子已经摸出了工兵铲,弯着身子想去砍那手。
但地方实在太小,人又太多,挤成一团反而使不上劲。
华和尚跳到坑里去准备帮忙,但还没站稳,下面的梁子突然又塌了一块。
“咔嚓”一声闷响,吴邪脚下的木板应声断裂,整个人直直往下坠了半截,他骂了一声“操”,底下的断裂声接二连三的传来,众人连同那一截木板一同塌了下去。
阿弇茫茫然的滚了下去,没滚两圈就被捞进了一个格外宽阔的怀抱里,而后腰上本来勒的紧紧的绳子突然一松。
她想伸手抓住周围交错的横梁,但这里实在太黑了,什么也看不到,若是胡乱伸手磕着碰着估计少说也得是个骨折。
她看不清但黑瞎子看得清,他在坠落的瞬间侧身,一手将阿弇按进怀里,一手割断了绳子,整个人借力蹬了一下横梁,在半空中换了个方向,稳稳地落在了一根粗壮的木头上。
木头还算结实,承住了两个人的重量,晃悠了一会儿才塌。
黑瞎子在半空中借着横梁的力道又换了个方向,带着怀里的人落到了另一处相对完整的梁柱上。
就这么跳来跳去,也算安稳落地。
老江湖陈皮虽然岁数大了,但功夫不减当年,在塌陷的碎片间连踩数步,借力落在一块还算平整的石板上。
被砸了几下,但都是小块。
底下那几个就没那么幸运了。
先是滚到底下摔了个七荤八素,后又被上边下雨一样掉下来的木梁子砸了个灰头土脸。
阿弇落地后,拍了拍身上的灰,拿着手电筒往黑瞎子的另一侧扫了扫——咦,小倒霉蛋儿吴邪!
她过去准备扶他,却见吴邪肩膀侧边多出一张脸,一张紫青色的怪脸,干巴巴的,脸上一点肉没有,只有凸出的两只眼珠子。
人的脸怎么能长成这样?
阿弇好奇的把手电打上去:“哇!”
吴邪一偏头:“啊啊啊!”
他惨叫一声,左手顺手抄起一块砖头照着脸就拍了上去。
也不管中没中,倒霉蛋儿连滚带爬地蹿出去老远。
黑瞎子早就看见了那具干尸了,叉着腿蹲在地上,看着吴邪连滚带爬的模样,忍不住乐了,慢悠悠开口:“别慌,小三爷,回回头,有你叫的时候呢。”
吴邪下意识回过头,手电筒扫过去,只见灵宫下边是阶梯状的石台,每一层都堆满了形态各异的干尸,密密麻麻的,一眼望去都看不到头。
胖子:“艹!”
吴邪:“!”
阿弇:“哇……艹!”
黑瞎子:“……”
胖子:“……”
吴邪:“……”
脏话党的难兄难弟对视了一眼,下意识去看黑瞎子的脸色——
看不出来,墨镜遮了半张脸,这里又黑,什么都看不到。
两人默默收回视线,一时间连惊吓都淡了不少。
其他人都稳重点,没出声,但也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陈皮冷静的环视了一圈:“别怕,尸体而已。”
郎风壮着胆子凑近看了看,松了口气,“是干尸,应该是墓里的陪葬。”
胖子走到另一侧,蹲下身,用手电筒照着最近的那具干尸:“艹……吓死胖爷我了。”
说完,他又愁眉苦脸道:“妹子,哥哥说的都不是什么好话,你别学了,听你瞎子哥哥的话。”
阿弇转了转黑溜溜的眼珠子,蹲在他身前,摊开了一只手。
胖子愣了下。
“……封口费。”
阿弇想了想,努力把这个还算准确的形容词搜罗出来。
“行。”
胖子从兜里摸出两张皱巴巴的老人头,塞进她手里,顺嘴嘟囔:“小丫头精的跟猴儿似的。”
阿弇还没来得及把钱收进兜里,眼角余光就见一道细细长长的黑影从胖子身后的暗角里无声无息地飞了出来,速度很快。
她的反应也很快,从腰间抽出鞭子到抽出去撞上那黑影不过一个呼吸。
那黑影和鞭子一触即回,她一脚踢开胖子,手里的手电筒也跟着晃了晃,照亮了那黑影缩回去的方向。
在一排排的干尸里,正蹲着一个脑袋极大,身子矮小,看形状有点像他们在外面见的那只昆仑胎的样子。
那东西蹲在干尸堆里,浑身青紫,小小的,两只前爪搭在一具干尸的肩上,直勾勾的看过来,嘴里的舌头还一荡一荡的。
胖子后知后觉的往后退了几步。
黑瞎子已经悄无声息的摸到了另一侧,堵住了黑影后退的路。
陈皮冷笑一声,手中不知什么时候攥了几颗铁弹,指尖一弹,铁弹破空而出,直取那东西的面门。
那东西“吱”地怪叫一声,身形一矮,缩进干尸堆里,疯狂的四处逃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