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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几人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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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顺着绳子一个一个滑下来,落地踩实了,便纷纷惊叹于眼前的景象。
阿弇东摸摸西看看,不时发出“哇”的声音。
“看小姐身手不错,以前在哪高就啊?”
陈皮身边的华和尚凑过来,递了瓶水,笑着问道。
“高就?”
以阿弇的词汇,还没来得及学到这两个字。
这看着不像是不想说,怎么像是没听懂?
看出她眼中的质朴,华和尚:“……就是,从前都做什么工作?”
“工作?”
阿弇更疑惑了。
平时黑瞎子都是“接活”、“干活”,也没提过工作,那些小说电视剧里,更不会提到这个词了。
华和尚有些震惊,这姑娘看着年轻,怎么连心性也一副没被知识污染过的样子?
他想了想,斟酌道:“……就是,给老板干活,老板给你钱吃饭的,那个事儿。”
阿弇更震惊了:“不是说你们新社会没有奴隶了吗?!”
她转头去看黑瞎子,满脸都写着“你骗我?!”
华和尚:“……”
一边竖着耳朵听动静的黑瞎子:“……”
站得不远的吴邪胖子:“……”
“那……那不一样。”华和尚干咳了两声,“咱们是凭本事挣钱,不叫奴隶。”
阿弇认真追问:“有什么区别?”
“……就是……”华和尚开始后悔提出这个话题,并绞尽脑汁的解释道:“奴隶那是卖身给老板,让吃什么住什么都得听人家的,我们都,自己吃自己住。”
说完,他自己都沉默了。
阿弇脱口而出:“就是说,奴隶包吃包住还包娶媳妇养孩子,你们都不包?”
她可没扯谎,买个奴隶是很麻烦的事情,一般人买不起。
一来不便宜,二来得花钱养着,包吃住,还得给分配对象,奴隶生下来的孩子也是他们的奴隶,也得帮着养。
华和尚张了张嘴,想要辩解,思来想去,又闭上了嘴:“……是,我们还不如奴隶。”
他差点要给自己擦把眼泪了。
黑瞎子在一边乐的前仰后合,顺便把人捞过来:“抱歉啊,我们家这个深山里出来的,不太懂这些。”
吴邪身为奴隶主,咳了一声,没说话。
胖子咂咂嘴:“所以说啊,这人还是得努力做老板啊。”
陈皮不耐烦听他们磨叽,已经扔了绳子和张起灵下到灵宫的正门前。
几人跟上去,只见那灵宫大门厚实沉重,上面雕刻着许多在云中舞蹈的人面怪鸟,门缝和门轴都浇了水,把整扇门冻得结结实实。
但这比起上面那十来米厚的冰层可谓是小巫见大巫了。
门随便一撬就开了。
张起灵率先跨入门内,陈皮紧随其后,他周围拥簇着华和尚和郎风,其后是吴邪和胖子,阿弇跟在黑瞎子身边,两人走在最后,姿态也最为闲适。
黑瞎子边走边摸出烟盒,叼了一根在嘴里,却没急着点,走的晃晃悠悠的。
阿弇学着他的样子,迈出螃蟹似的步子,两个人的路走的比前边三个人一排的还宽。
灵宫内部比外面想象的要宽敞得多,内有许多雕像和壁画,还有好些大件的青铜器。
“这里的灵宫看起来倒更多是汉制,”黑瞎子叼着烟指指点点:“不知道是万奴王只能去抢周围别人的宝贝,还是汪臧海的习惯。”
就是这灵宫的格局有些怪。
应该放主人雕像的地方是个歪歪扭扭的铜柱子,应该雕刻主人或图腾的地方是许多多足龙。
“多足龙就是他们的图腾和主人啊。”
阿弇对此倒是十分坦然的接受了,还给黑瞎子解释:“要没有这些多足龙,那你们估计是走错了。”
黑瞎子挑眉问道:“这么说万奴王和这些虫子是真爱?”
吴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要这么说,墓里可不能只有雕像,没点蜈蚣蚰蜒的,那都是假情假意。”
阿弇若有所思的看着他。
吴邪笑容渐渐僵硬:“……你看我干什么?”
阿弇:“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
吴邪笑容渐渐收敛:“……别吓我啊。”
黑瞎子已经在包里翻围巾了,和阿弇两个人把脑袋脖子护的严严实实。
吴邪:“……至于吗?”
他有些抑郁,自己又不是真的乌鸦嘴,之前几次只是运气不好而已。
虽然这么说,但吴邪还是小心翼翼的招呼着大家学着他俩把脖子耳朵这些虫子钻进去很麻烦的地方护严实了。
然而,一直走到地宫尽头,看到一道封门的墓砖时,还是没看到任何虫子的影子。
众人松了口气,吴邪更是挺起了胸膛。
然而本该是前往主墓室的入口处的墓门底下却是实心儿的。
张起灵眉头一拧,两只长的异于常人的手指贴着砖缝从上到下捋了一遍,就伸进去直接徒手拔出了一块砖。
阿弇:“哇!”
她满眼新奇的看着张起灵的手指。
黑瞎子瞥了她一眼。
众人没有他的本事,但用镐子用铲子撬也撬的顺利,然而一直挖到底,都看到黑漆漆的石壁了,还是没有任何通道。
“不对。”
张起灵退后半步,左看右看,又从边上挖出了一只蟾蜍石雕。
陈皮的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这蟾蜍是磁石做的!我们的方向全是反的!”
阿弇从没见过指南针这样的东西,尤其是那针头直直的指着蟾蜍,不管走到哪个方向都指着它。
阿弇带着指南针绕圈:“哇!”
黑瞎子在众人难看的脸色里把人捞回怀里,捂住嘴,“对不住啊,我们家这个山里来的,没见过世面。”
陈皮阴森森的看了两人一眼,没说话。
倒是边上的胖子和吴邪吵了起来,都带上脏字了,还挺凶。
阿弇目光炯炯的盯着他们,她从没听到过人这样说话!
那些他妈的,他奶奶的,都是什么意思?
黑瞎子一低头就能看出她在想什么,大感头痛,低声道:“乖,这个不学。”
后又抬起头拍了拍两人肩膀,“不对劲,怎么到了这儿脾气都这么暴?”
两人一愣,顿时也惊出一身冷汗。
阿弇从黑瞎子手掌中探出下半张脸,嗅一嗅,仔细嗅一嗅,她面色一边:“快跑!这他奶奶的是引虫香的味道!”
因为第一次说脏话,他奶奶的四个字说的字正腔圆,还带着点儿京片子的儿化音。
黑瞎子:“……”
他有点笑不出来了,瞪了胖子一眼。
“他奶……”胖子下意识捂住嘴。
陈皮面色更难看了:“是虫香玉!引虫的,这里有虫子!”
吴邪顿时瞪大了眼睛。
“噤声!”
张起灵忽然喝道。
他在队伍里是极有权威的,连陈皮也会时不时问他点什么,虽然话少,但只要他说了话,大家都会照做。
一时之间,连争执都停了,只有地宫里沉闷的呼吸声。
阿弇被黑瞎子箍在怀里,鼻尖还在微微翕动,一双眼睛在黑暗里闪着微光,像某种警觉的小兽。
窸窸窣窣的声音逐渐大了起来,从四面八方的砖缝中渗出,起初只是细碎的响动,很快就汇成一片潮水般的声音,从头顶到墙边。
“是蚰蜒。”
黑瞎子不笑了,在场没人比他看这些密密麻麻的虫子看得更清楚。
阿弇用围巾把嘴巴耳朵全都缠住,闷声道:“快去点火!那东西喜欢暖和!”
吴邪抬手从脑袋上抓下掉在他头上的蚰蜒,那虫子被他捏在指间,还在扭动,触须扫过他的指腹,他手指一颤,条件反射似的把那虫子甩出去,又忍不住搓了搓指腹,脸色青了半截。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黑瞎子从兜里掏出火折子,精准的扔到侧边立着的灯奴的油灯上,那周围的蚰蜒瞬间多了一大堆,有好些冲进去被火烧死了,但更多的仍从四面八方涌来,灯奴周围堆起黑压压一片。
其他人看不见,摸到灯奴身边又太艰难,陈皮把手里的几个火折子全都塞给了黑瞎子。
黑瞎子也扔的很准,一手一个,扔出去便是一蓬火。
“趁现在!”
黑瞎子单手夹起阿弇就往外跑,胖子和吴邪紧随其后,脚下踩过蚰蜒时发出密集的“咔咔”声,激得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阿弇被夹在半空,也不挣扎,缩着腿儿把自己蜷缩起来,生怕那些虫子掉到身上。
跑了有两分钟,黑瞎子停住了脚步,“不对。”
他声音极沉极稳,哪怕带着个活人奔跑,也没怎么大喘气。
后面的胖子和吴邪已经喘得有回音了。
“怎……怎么不对?”
胖子扶着膝盖,喘得跟破风箱似的问道。
黑瞎子把阿弇放了下来,皱起眉头:“长度不对,我们刚进来的时候,整个灵宫跑起来两分钟也到底了,我们现在都看不到大门。”
阿弇拧开手电筒往前照了照,果然深不见底,“哇!你们现代人修个墓,还能修成这样的吗?”
黑瞎子扯扯嘴角,“这可不是现代人能有的手艺。”
“往回走,还是继续?”吴邪忍不住开口。
黑瞎子没答话,回头看了一圈,“先汇合吧。”
胖子和吴邪这才注意到,他们和其他人跑散了。
胖子在黑暗中显然还是有点不安心,“要不,我们把这边儿的灯也点了?”
“不行,”阿弇摇摇头,“刚才点亮的灯里也有那个虫香玉的味道,这东西越点越多。”
几人沉默片刻,只能往回慢慢走。
走了没几步就看见了陈皮一行三人,黑瞎子略略松了口气,还好,尾款还活着。
吴邪拿着手电筒左右摇摆:“闷油瓶呢?”
陈皮摇摇头:“没见。”
他们这边也没见,所以跑丢了?
黑瞎子翘起嘴角:“放心吧,我们有事儿他也不会有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