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雨夜 大巴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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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巴平稳驶离场馆，窗外不知何时落起细密的雨丝，敲打车窗，晕开一片片模糊的水痕。
车厢大半人熬完彩排困意浓重，歪着头闭目休憩，偶尔传来几声浅浅的哈欠。车内灯光调得很暗。
许清沅靠窗坐着，背包紧紧横放在腿上，手不自觉覆在包面，隔着布料按住那本笔记本。方才场馆外那一幕反复在脑海回放，苏砚辞平静却笃定的问话，一遍遍撞在心上。
只是一角相纸。
可那一角，已经足以推翻她所有刻意维持的边界。
身侧隔了一条过道，苏砚辞坐在那边，没有休息。他侧着头望向落雨的窗外，侧脸浸在朦胧夜色里，安静得看不出情绪，却偶尔，目光会轻轻斜过来，落在她的方向，又很快收回。
他没有再开口提起旧照片，像是愿意把这件事暂时搁置。
但许清沅清楚，搁置不等于遗忘。
一路无言。
车子抵达酒店，雨下得更大了，噼里啪啦砸在酒店外的雨棚上。众人各自回房间。
许清沅进门第一件事，便拉开背包拉链，拿出那本笔记本。泛黄卷曲的照片安安静静夹在纸页之间，是多年前她蹲在台下，举着相机拍下的苏砚辞。那时他眉眼还带着少年的青涩，站在舞台上，眼里有光。
指尖轻轻抚过卷翘的相纸边缘。
曾经她以为这份心意可以永远封存，不会让苏砚辞知道。可现在，秘密已经漏出破绽。
她把笔记本放进行李箱最深处，压在几件衣物底下，合上箱盖，像是这样，就能暂时把纷乱的心绪一同封存起来。
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是苏砚辞发来的消息，简洁克制：【下颌没有再发烫，不用担心。夜里下雨，注意别着凉。】
许清沅盯着屏幕看了片刻。
明明是一句很普通的关心，却又不像单纯工作层面的问候。
她指尖悬在输入框很久，最后只敲出：【好的，谢谢。】
发送完毕，她放下手机，走到落地窗前。窗外雨雾弥漫，整座城市浸在雨里，朦朦胧胧。
另一边房间。
苏砚辞站在窗边，同样听着夜雨。
这些年，他断断续续看过许许多多站姐拍摄的图，有的人追一阵便离开，图片散落在网络各处，慢慢被新物料覆盖。唯独那一组组旧照片，镜头总能精准捕捉到旁人留意不到的瞬间：疲惫时垂落的眼睫、无人注意时轻轻抿起的唇角、下台时松下来的肩膀。
从前他一直好奇，镜头背后会是怎样一个人。
原来就是许清沅。
后来她读书，选择相关专业，再以随行顾问的身份重新走到他身边。
这一路，她走了很远，也很久。
他并不想逼迫她立刻坦白全部过往。他懂她的顾虑，怕这份曾经的仰望，会变成二人相处之间的枷锁，怕他的回应仅仅只是出于感激。
可有些情愫，不会因为刻意回避就消失。
次日上午没有行程，可以晚些起身。
许清沅睡到近十点才醒，简单洗漱之后，准备下楼吃早餐，刚打开房门，便看见苏砚辞站在走廊，正和助理低声交代事情。
他穿着简单的浅灰色卫衣，头发微湿，看样子刚刚洗完澡。
目光对上的一瞬间，许清沅下意识顿住脚步。
苏砚辞和助理说完话，示意对方先离开。走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早。”苏砚辞先开口，语气自然，仿佛昨夜、昨晚场馆外的插曲不曾发生。
“早。”许清沅低声应答，心里依旧绷着一根弦。
“等下要不要一起去餐厅？”
许清沅微微迟疑，转念一想，刻意避开反而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轻轻点头：“好。”
二人并肩朝着电梯走去，步伐都放得平缓。地毯吸走脚步声，安静得只剩下远处隐约传来保洁推车的声响。
电梯下行，金属镜面映出两个人的身影，一左一右，距离不远不近。
“下一站城市湿度会低很多，对你皮肤的负担会小不少。”许清沅主动拾起工作话题，习惯性想要回到顾问的身份里。
“嗯，我记得你的预案。”苏砚辞应声，顿了顿，轻声补充，“不过比起肤质报告，我更好奇，当年你去看演出的时候，会不会也像现在这样，提前留意天气？”
来了。
又是这样轻巧的一句试探，藏在闲聊之中。
许清沅呼吸微滞，看向电梯跳动的数字：“时间太久，记不清了。”
她选择回避。
苏砚辞没有继续追问，只是低低笑了一声，笑意很淡。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抵达一楼。
餐厅里零零散散坐着几个团队成员，看见他们二人一同过来，只随意抬眼扫了一下，并没有多想。
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许清沅拿了清淡的早餐，慢慢小口吃着，心思却根本不在食物上。
“许清沅，”苏砚辞放下手中的勺子，抬眼看她，“我不会逼你现在把所有故事都说出来。”
他说得认真，声音压得很低：“但我希望你知道，就算全部坦白，也不会改变什么。我不会把你当成从前的那位站姐，仅仅是……许清沅。”
这句话，直直撞进她心底。
这么久以来，她最害怕的，就是一旦秘密揭开，在苏砚辞眼里，她永远只会是当年台下千千万万仰望他的人之一。
可他却说，他想看见的，是许清沅这个人。
许清沅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我需要一点时间。”她轻声说。
“没关系。”苏砚辞弯了弯眼，“巡演还很长，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云层散开一小片，漏下一缕浅淡的日光落在餐桌之上。
这一次，许清沅没有急着竖起围墙。
她心底紧绷的那根弦，悄悄松了几分。
只是她依旧不确定，当她终于愿意掀开所有过往的时候，等待她的，会是怎样的结局。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雨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