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逐峥》向向成

9、课堂上的闲笔 就随手一提

　　奥赛选拔赛结束，宋橙烀回到自己的初中课堂。
　　校内的课程进度，对她而言早就慢得拖沓乏味。新章节的知识点，她扫一眼课本就能摸透全部逻辑。老师在讲台上反复拆解、再三强调的内容，她早在很久之前就自行推演过无数遍。
　　往后的几天，她上课大多不再认真听讲。
　　讲台上传来的讲课声像一层淡淡的背景噪音，落在耳边，掀不起半点波澜。她常常把胳膊叠在桌面上，脑袋枕上去闭目小憩。有时会拿出速写本，低头安静画画，笔尖在纸上轻轻游走，勾勒随意的线条，任由周遭课堂的一切自行流转。
　　这天上午是数学课。
　　老师刚讲完新一章内容，课代表抱着一摞试卷，沿着课桌过道，挨个分发随堂练习卷。纸张摩擦的细碎声响一点点靠近。课代表走到宋橙烀桌边，随手将一张卷子轻轻盖在了她的头顶。
　　纸张落在发顶，带着淡淡的油墨味。
　　宋橙烀这才慢悠悠动了动。她睫毛颤了颤，抬起头，一只手抬手捞下头顶的试卷，指尖捏着纸边，随意摊在桌面上。
　　旁边几个一直看她不顺眼的同学，余光瞥见这一幕，互相交换了眼神，压低声音，发出几声轻嗤。
　　几人心底暗自笃定，宋橙烀这次肯定要栽。
　　她连着好几天上课睡觉、画画，根本没听新课。新章节的知识点，老师才刚刚讲完，全班所有人都是第一次接触。谁能连着睡几天大觉，还能解出从没听过的新章节习题？在他们眼里，宋橙烀往日的厉害，或许也只是靠着提前预习，一旦脱离准备，便会和普通人一样束手无策。
　　宋橙烀没有留意旁人的小动作。目光落在试卷上，草草扫过上面的题干。只几眼，所有题目的框架、可用的模型，便在脑海里清晰成型。
　　她拿起笔，不紧不落，提笔开始书写。
　　笔尖在纸面滑动，演算步骤简洁利落，没有多余草稿，没有停顿迟疑。旁人要苦思冥想许久的题目，她只是随手落笔，像是在打发时间。没花费多久，整张卷子就全部写完。
　　她把笔收好，将试卷整齐叠好放在桌角，重新趴下，脑袋枕在胳膊上，眼底漫着百无聊赖的倦怠。
　　太没意思了。
　　教室里安静下来，周围不少同学还在咬着笔，皱眉琢磨题干。
　　宋橙烀侧过头，视线无意间落到同桌身上。
　　同桌是个模样可爱的女生，眉头轻轻蹙着，目光死死钉在试卷上的一道大题。笔尖悬在纸面，迟迟落不下去，明显卡在了推导环节。
　　这个女生很特别。班里不少人但凡遇到难题，都会想方设法来找宋橙烀请教。唯独她，从来没有开口问过任何一道题目。不知道是出于拘谨，还是别的缘故，就算被习题困住，也只会独自闷头琢磨，安静地和题目僵持。
　　宋橙烀静静看了她片刻，心底生出一点不一样的念头。是从前很少出现的反应。
　　她微微撑起身子，朝同桌那边凑近一些，声音懒懒的，音量刚好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代入已知条件，套模型。”
　　她只说了这么一句。没有长篇大论，没有把完整步骤全盘托出，简简单单点破最关键的一步。
　　说完，她便往后靠回椅背上，目光淡淡落在黑板一角，不再多言，留给同桌自己琢磨的余地。
　　一旁方才嗤笑她的几个同学，还在埋头啃着试卷，完全没料到，那个上课睡觉的人，早就完成了整张练习。
　　教室里粉笔落在黑板的声响持续不断。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切进教室，落在摊开的习题纸上。
　　宋橙烀静静坐着，等着这节枯燥数学课快点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