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逐峥》向向成

5、未见相逢 天才擦肩，

　　时光悄无声息翻页，宋橙烀悄然迈入初一。
　　曾经带着几分软糯的孩童轮廓彻底长开，五官生得极为立体精致。眉骨清晰，眼型利落，瞳色清亮偏冷，鼻梁挺直秀气，唇线干净利落。褪去稚气后，她的漂亮不再是孩童讨喜的可爱，而是一种明艳张扬、自带锋芒的好看。
　　清冷、矜贵、亮眼，站在人群里一眼出众。
　　骨子里被岁月和偏爱养出的骄傲，尽数藏在她抬眼垂眸的松弛姿态里。
　　升入初中后，校内的数理课业对宋橙烀而言，依旧浅薄得毫无挑战性。
　　她常年稳居年级榜首，解题行云流水，碾压同级的天赋肉眼可见，老师早已习惯她的拔尖，但凡有高端赛事、稀缺名额，永远第一时间想到她。
　　周五傍晚，放学归家不久，李文的手机骤然响起，是班主任的来电。
　　电话那头，老师语气郑重，特意告知，全国初高中奥林匹克数学竞赛市级选拔开启，全校仅分配寥寥数个名额，年级组统一评定后，唯一破格推荐的初一学生，只有宋橙烀。
　　理由简单直白——她的数理天赋，早已远超初中范畴，足够和全市初高中尖子生同台竞技。
　　李文握着手机静静听完，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挂断电话，转身看向窗边的少女。
　　宋橙烀正坐在书桌前，单手撑着下颌，漫不经心地刷着初中拔高题库。笔尖落下又抬起，每题不过数秒，神色慵懒淡然，一副全然无压力的模样。
　　“年年，有好消息。”
　　李文缓步走至她身侧，轻声开口：“学校给你报了名额，下周去市里重点中学，参加第二十三届奥林匹克数学竞赛市级选拔赛。”
　　话音落下的瞬间，宋橙烀的动作骤然一顿。
　　她倏然抬眼，清冷的眸子里，瞬间炸开大片鲜活的光亮。
　　长久以来，她被困在小小的校园里，所有人都追不上她的节奏，所有考试、比拼都毫无悬念，赢到麻木，赢到无趣。她骨子里蛰伏的野心和好胜，一直没有真正落地的赛场。
　　终于，她可以跳出方寸天地，和整片城市的天才对峙。
　　少女唇角不自觉微微上扬，眼底翻涌着藏不住的雀跃与兴奋。
　　“真的？”
　　“当然。”李文揉了揉她精致的侧脸，笑意温柔，“老师说，你是整个年级唯一破格参赛的初一学生，很给我们家争气。”
　　宋橙烀低头，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心底的期待层层堆叠。没有夸张的欢呼，只有刻在骨子里的笃定——她等这一天，很久了。
　　一夜转瞬即逝。
　　次日清晨，天色澄澈，风清气爽。
　　李文早早替她整理好一切，准考证、证件、成套文具、备用资料，收纳得整整齐齐，从不让她沾染半分琐碎操劳。
　　母女二人早早出门，驱车去往市中心。
　　车子驶离熟悉的住宅区，远离安静静谧的学区街巷，一路向前。街边商铺林立，车流往复不息，人声喧闹鲜活，繁华景致层层铺展。
　　宋橙烀常年两点一线，沉溺习题与生活，早已许久没有踏足这样热闹鲜活的城市中心。
　　她靠在后座，视线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上，眉眼松弛，心情轻快。
　　李文透过后视镜看着她难掩笑意的眉眼，轻声安抚闲谈：“第一次参加这么大的竞赛，不用紧张。你年纪最小，哪怕只是体验赛场，也是赚的，不用逼自己必须拿到名次。”
　　宋橙烀抬眸，目光清亮笃定，语气带着少年人理所应当的傲气。
　　“我不用体验。”
　　她淡淡开口，字句从容：“我去，就是拿名次的。”
　　没有狂妄叫嚣，只是平铺直叙的事实。
　　李文早已习惯她这份与生俱来的自信与锋芒，无奈笑着摇头，不再多言。
　　一路平稳，车子最终稳稳停靠在市重点中学门口。
　　宋橙烀推开车门，清风迎面拂来，撩动她耳边的碎发。
　　她精致立体的脸庞上，盛着直白又热烈的兴奋，眉眼明亮，鲜活夺目。
　　抬眼望去，校门上方横跨着一整面鲜红横幅，红底白字，醒目张扬，随风轻轻浮动——
　　初高中第二十三届奥林匹克数学竞赛（市级选拔赛）。
　　目光落在这行字上，宋橙烀眼底的兴奋几乎要满溢出来。
　　她抬步上前，缓缓走入校园。
　　校内景致开阔规整，香樟成荫，教学楼林立。往来皆是各校筛选出来的尖子生，少年少女步履匆匆，眉眼紧绷，空气中弥漫着独属于大赛的紧张与热烈。
　　宋橙烀慢慢走着，目光静静打量周遭一切，心底的战意缓缓升腾。
　　就在她缓步前行的瞬间，一道清瘦挺拔的少年身影，从对面楼道迎面走来。
　　少年身姿笔直，垂着眼，目光落在前路地面，神情冷淡疏离，周身自带生人勿近的气场，全程没有侧视分毫。
　　宋橙烀亦是目不斜视。
　　她脊背挺直，视线牢牢锁定正前方的道路，眉眼矜傲清冷。
　　自小到大的骄傲与极强的野心，早已刻进她的骨血。她从不低头，从不随意四顾，更不会浪费半分目光，落在一个素未谋面、无关紧要的陌生人身上。
　　两人步伐从容，不偏不倚，擦肩而过。
　　咫尺距离，全程零对视，零停留。
　　她全然不知，这个与她匆匆擦肩、互不回望的少年，和她是同一种人。
　　同样天赋碾压，同样年少拔尖，同样桀骜矜冷，同样被旁人冠上——天才暴君的名号。
　　是整片市里，唯一能与她对峙、抗衡的同级例外。
　　擦肩过后，各自前路。
　　宋橙烀收回所有细碎思绪，径直走向一旁的公告栏。
　　密密麻麻的黑色宋体名单铺满板面，罗列着所有参赛选手的姓名与考场编号。
　　她目光快速扫动，寥寥数秒，精准锁定属于自己的那一行。
　　宋橙烀。
　　初一。
　　参赛编号：XC017。
　　看清名字的那一刻，她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热闹的赛场已然就绪，
　　她的对手，终于不再只有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