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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夜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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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阿阮挑了几张不错的照片发给罗跃灵,罗跃灵看着照片流下了羡慕的眼泪。
罗跃灵是标准的上班族,还是人缘一向不错的那种,除了年假和公休日之外没有什么能外出的机会,即将到来的婚假倒是可以算作其中之一。
她既羡慕又谴责地给阿阮发消息:“你就故意眼馋我。这是哪里啊,怎么看不出来你去了哪里,你给我买了什么礼物啊?”
阿阮就知道她惦记着礼物,笑着回她:“保密,等你回去就知道了。”
罗跃灵不满地发了条语音哼唧两声,阿阮想了想还是问她:“你们最近怎么样,你没告诉卫杭我去哪里了吧?”
“拜托,你连我都瞒着,卫杭从怎么知道你去哪里了。”罗跃灵没好气地在电话那头翻了个白眼,然后回答阿阮的问题:“我们就还那样,我每天不是上班就是忙着婚礼的事,萱萱他们也差不多,除了浩子和卫杭这两个日夜颠倒的人。”
说完罗跃灵自己也觉得奇怪:“你走了好几天,按理说他早应该和我打听你的事情了,他这次怎么沉得住气?”
罗跃灵还记得以前有一次她失恋,约了阿阮去海边来了一次真正意义上提包就走的旅行,那时候卫杭急得一天打三个电话,不舍得骂阿阮就一个劲找她的麻烦。
什么你失恋了来酒吧喝酒不行吗,带着阿阮跑那么远的地方做什么云云。
那时候罗跃灵本来就伤心,听到卫杭的话一时间悲伤变成愤怒,在电话里恨不得和对方大战三百回合,从那以后罗跃灵算是见识到了卫杭对阿阮的某种保护欲。
想到这里罗跃灵心里有个不可置信的猜测,犹豫了半天才开口:“你说他这么沉得住气,该不会去找你了吧?”
阿阮心里一沉,下意识矢口否认:“不可能,他连我在哪都不知道。而且我来的这个小镇游客不如其他热门景区,每天的班车都没几趟,如果他来了我应该会发现。”
“也是。”罗跃灵一时间也觉得自己胡思乱想:“你都和他说了这次要一个人旅行,他那么听你的话,真来了你肯定生气。”
阿阮心里也是和罗跃灵一样的想法,两人没就这个话题继续深聊,八卦了几句日常就互相道了晚安,她也把心里那些猜测甩开。
明天要去爬山,阿阮要准备些水和食物。翠云山海拔不算高,但以她的速度,从早上开始爬也得两三个小时。
阿阮平时有健身的习惯,但不怎么喜欢出去爬山,这次也算挑战自己了。
她定好闹钟,睡前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消息栏,盯着自己依旧空荡的消息栏沉默了几秒,然后锁屏睡觉。
早上的气温有些低,阿阮紧了紧自己身上的外套,站在山脚慢慢往上走。
翠云山的山道相对来说比较原生态,两侧还有扶手,阿阮走走停停,发现风景不错就停下来拍几张照片,速度说不上快,但也不慢。
山道上还有些年轻人也像她一样背着包往前走,看样子也是游客,但速度比她快一些。
阿阮就这样走了四十多分钟,双腿开始有些乏力,于是停下来喝了些水,扶着栏杆往下看去。
翠云山果然山如其名,从山腰处望下去入眼的尽是绿色,看得她心旷神怡,忍不住深呼吸几口周围的空气。
旁边的人有和她一样忍不住驻足感叹的,阿阮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把喝完的矿泉水瓶放掉空气捏扁,扔进垃圾桶后继续往前走。
越往上走阿阮的速度越慢,两条腿也渐渐开始沉重,可一抬头发现似乎距离山顶还有不少的距离,甚至有些怀疑自己决定爬山算不算给自己增加挑战。
但阿阮看了看还在往前走的其他人,到底还是没打算放弃,吃了几颗糖后选择继续。
渐渐地她发现了爬山的乐趣,尽管她两条腿酸得不像自己原装的,可是在往上爬的时候她的脑袋很少有精力和思绪分给其他事情,只剩下了往上爬这纯粹的想法。
真奇特,她以前试过许多事情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居然没有一样比爬山有用。
卫杭决定开酒吧的时候,卫杭交第一个女朋友的时候,自己尝试开始一段新的恋爱的时候。那些因为焦虑和不安失眠的夜晚,阿阮吃过褪黑素,试过运动让自己累到无法思考,但还是不像现在这么轻松。
身体是累的,但灵魂好像却变得轻盈。
阿阮的思绪没忍住飘远,或许她很适合当一个住在山里的野人,离那些让她烦恼的人和事越远越好,心烦了就来亲近大自然。
她一时分了神,脚步踉跄了一下,旁边的好心人扶了她一把,还提醒她要专心。
阿阮向对方道谢,走到一处平坦的地方重重喘了几口气,把自己的外套脱掉放进包里。
她来的时候是早上,温度还算凉爽。现在太阳渐渐升起,加上她一直在运动,再穿着外套就有些热了。
阿阮抽出纸巾擦去额头上的薄汗,颇为羡慕地看着一路上基本都没怎么停下的人,觉得自己的体力还是不够好。
如果以后有机会,她肯定要拉着罗跃灵来试一试,就算她鬼哭狼嚎也要拖着她过来感受一下。
阿阮带了面包,没形象地坐在平坦处咬了一大口,反正这里也没有人认识她。
她给自己预估的时间在两到三个小时,还没有算上下山的路程,所以要抓紧些。
回复完体力,阿阮咬着牙逼自己一口气上山顶,到山顶的一瞬间几乎所有的力气都卸下来了。
她扶着栏杆,垂眼看着山下满片绿色和天空中浮动的云,所有的疲惫顷刻间消弭。
阿阮站在山顶,感受着耳边山间的风,抬起头看着天上的太阳,似乎这样就能距离它更近一些。
刺眼的日光几乎让她有些恍惚,可却没有要移开眼睛的想法。
她在来之前计划过要做许多事,要拍一张山顶的风景,要告诉罗跃灵山顶的景色很好,要习惯一个人的生活。
她有许多话想说,有许多事想做,可是当她站在这里的时候,一切想说的话却都哽在喉头,却令她有种想哭的冲动。
阿阮从少年时一路走来不算顺利,没有少吃过苦。对她而言连衣食住行都成问题的日子里,她都没喊过一句苦,可为什么在她逐渐拥有一切,内心却开始痛苦了。
她知道自己的情绪来得无端,世界上有多少吃不饱饭的孩子在承受生命的磨难,她这点痛苦更像是幸福者的无病呻.吟,甚至不会有人同情她半分。
但痛苦仍然在那,它扎在阿阮的血管里,在她的血液里发芽,从心脏流向四肢,又将新的痛苦传递回心脏。
即便她视而不见,即便她觉得自己对于这个世界无足轻重,即便这份痛苦太过渺小,阿阮也无法抹杀掉它。
好在她足够坚强,也足够聪明,聪明到能与痛苦和平共处,甚至利用这种痛苦。
其实老A有一句话说得很对,阿阮知道自己的存在对于卫杭那些女朋友们来说意味着什么。她是一颗一定会引燃的定时炸.弹,因为卫杭根本不可能放弃她。
甚至阿阮能够十分肯定地确认,如果她真的离开卫杭,卫杭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她,因为她也是一样。她不知道在卫杭不存在的未来里,她会如何继续生存下去。
阿阮对她和卫杭之间这种类似共生的关系并非一无所知,只是知道不代表她有办法解决这件事情。
卫杭把她从垃圾站里捡了出来,劈开阿阮前方的路,点亮她的未来。所以即便知道这种奇怪的关系会带来什么,再来一次阿阮也不愿意放手。
即便身上所有的羽毛都会掉落,她也会义无反顾地成为飞向天空的伊卡洛斯。
周围的快门声和说笑声离她远去,她下意识眨眨眼睛,干涩的眼睛立即泛出泪液,这不是眼泪。
似乎是她站在这里的样子太过奇怪,奇怪到像挑了个好地方跳下去的疯子,旁边有人犹豫着想上前与阿阮搭话,试图将她劝离这个危险的地方。
阿阮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然后继续站在原地,像在思考什么。
旁边有人摇了摇头,还有人悄悄示意同行的人,让他离阿阮远些,毕竟阿阮的状态实在不太正常,一时间阿阮站立的地方竟然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察觉到了也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没去理会那些人或警惕或好心的想法。
阿阮不信仰任何神或人,甚至不信自己酒鬼父亲那套母亲会变成星星在天上看着她的说辞。
如果母亲真的爱她,为什么只是看着她过那样的生活,为什么一次也没有来到过她的梦中?
她把背包放在地上,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地朝向太阳。
如果人一辈子一定需要相信一些什么才有力气往前走,那么她选择相信太阳。她想到自己曾读过的一本书,睁开眼睛向着太阳祈祷:
愿你的光明照亮我的愚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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