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桌野火》凌凌乘风

8、第8章 晚自修停电 晚自修停电

　　晚自修的前半段还静得只剩笔尖划过纸面的声响，窗外的晚风裹着香樟树的味道飘进来，连头顶的日光灯都亮得安安稳稳，理（1）班的大半同学都埋着头刷习题，连抬头喘气的功夫都舍不得留。
　　陈野转着笔盯着物理最后一道大题，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186的个子窝在课桌后面，长腿往旁边一伸，差点碰到沈烬的桌腿。
　　他咬着笔帽，刚想侧头问问旁边的人思路，头顶的日光灯突然“咔哒”一声，整个教室瞬间坠入彻底的黑暗里。
　　整栋教学楼像是被按了开关，下一秒就爆发出震天的哄闹声，隔壁班的尖叫和口哨声顺着走廊飘过来，连平时最严肃的年级主任的喊声都被盖得严严实实。
　　教室里的同学瞬间炸开了锅，有人掏出手机开手电筒乱晃，有人直接趴在桌上跟前后桌聊起了天，桌椅拖动的声响闹得人耳朵发涨。
　　陈野没防备，被这突如其来的黑暗吓了半秒，下意识就往旁边靠了靠。
　　胳膊结结实实蹭到了一片凉丝丝的皮肤，沈烬露在短袖外面的小臂泛着冷白的光，两个人的皮肤贴在一起，温度差撞得人指尖发麻。
　　黑暗里看不清对方的脸，周围全是闹哄哄的人声，两个人都没说话，连平时张嘴就怼的习惯，这一刻都像是被停电的黑暗吞掉了。
　　陈野刚想往回撤胳膊，指尖突然碰到一只凉的手，硬邦邦的糖块带着点薄荷的清冽，直接塞进了他的掌心里。
　　糖纸是熟悉的蓝银色，凉意在发烫的掌心里慢慢化开。
　　“怕黑就往我这边靠，别装得跟个没事人似的。”
　　沈烬的声音贴在他耳边，压得极低，气息扫过他的耳尖，带着点淡淡的烟草味，
　　“刚才你往我这边蹭的动静，我以为你要直接扑我怀里来。”
　　“谁怕黑了。”
　　陈野立刻回怼，声音压得跟他一样低，指尖攥着那根冰凉的棒棒糖，指腹蹭过光滑的糖纸，
　　“我刚才就是被后面的人撞了一下，往旁边躲躲，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沈大学霸想多了是吧？”
　　他嘴硬得很，却没把手里的糖还回去，指尖偷偷把糖纸的边角捏出一道折痕。
　　黑暗里看不清沈烬的表情，却能听见对方低低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隔着挨在一起的胳膊传过来，震得陈野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前排的同学举着手机往后面晃，手电筒的光扫过来的瞬间，两个人同时往回撤胳膊，装出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仿佛刚才凑在一起偷偷说话的人根本不是他们。
　　灯光晃过去之后，周围重新坠入半明半暗的阴影里。
　　“电力局说线路烧了，至少要半小时才能修好！大家在教室里安静待着，别乱跑！”
　　班长站在讲台上喊了一声，底下的哄闹声半点没减。
　　陈野偷偷把棒棒糖的糖纸拆开，薄荷的清甜味在舌尖散开，凉丝丝的味道顺着喉咙往下滑，刚才因为黑暗莫名冒出来的那点慌劲，瞬间散得干干净净。
　　他侧头往沈烬的方向看，只能看见对方模糊的侧脸轮廓，连眉骨上那道浅疤都看不清。
　　“算你有点良心。”
　　陈野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他的胳膊，声音压得像蚊子哼，
　　“下次别拿这种糖糊弄我，我要草莓味的。”
　　沈烬没回头，笔尖在黑暗里的草稿纸上划了两下，留下一道模糊的印子。
　　“知道了。”
　　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被风吹走，
　　“下次给你带一整盒。”
　　陈野含着棒棒糖，听着周围震天的哄闹声，突然觉得这停电的半小时，好像比任何一节亮堂堂的晚自修，都要让人踏实。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