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桌野火》凌凌乘风

7、第7章 藏在袖子里的纹身 藏在袖子里

　　周五的最后一节是大扫除，值日生的扫帚在教室里扫得哗哗响，浮尘在夕阳底下飘成细碎的金点，连平时最闹腾的男生都闷头擦着窗户，没工夫打闹。
　　陈野被安排擦靠窗的那排课桌，186的个子弯着腰，校服袖子撸到小臂中间，浅蜜色的皮肤上沾了点灰尘，后颈的野猫纹身被汗浸得露出一点模糊的轮廓。
　　他擦到沈烬的座位边，对方正垂着脑袋整理桌上的习题册，冷白的脸没什么表情，黑色的校服袖子严严实实盖到手腕，连一点皮肤都没露出来。
　　“往里面挪挪，挡着我擦桌面了。”
　　陈野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他的肩膀，语气里还带着点平时互怼的吊儿郎当。
　　沈烬没说话，往旁边侧了侧身，指尖还在整理那摞竞赛试卷。
　　陈野弯腰去够桌角底下的橡皮，胳膊抬起来的时候没留神，手腕直接勾住了沈烬的校服袖口，往上狠狠一撸。
　　宽大的黑色校服袖子直接滑到了大臂处，冷白的小臂完全露了出来。
　　一片缠绕的黑色荆棘从腕骨一直蔓延到肘弯，线条锋利又张扬，荆棘的最中心，藏着一个针尖大小的“野”字，在夕阳底下泛着极淡的墨色光泽，像个藏了很久的秘密。
　　空气瞬间静了。
　　沈烬的动作猛地顿住，抬眼看向陈野的瞬间，脸色冷得像结了冰。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狠狠把袖子往下扯，布料摩擦过皮肤，力道大得几乎要把袖口扯坏。
　　眉骨上那道浅疤因为情绪绷紧，整个人身上散出来的低气压，把旁边路过的同学都吓得绕着走。
　　“谁让你碰我袖子的。”
　　沈烬的声音压得极低，冷得掉冰碴，指尖攥着校服袖口，指节泛出毫无血色的白。长这么大，这片纹身除了纹身师，从来没有第二个人看见过，他甚至连夏天都不肯穿短袖，就怕有人问起这堆荆棘的来历。
　　陈野还保持着半弯腰的姿势，指尖停在半空，刚才那片黑色荆棘的轮廓清清楚楚印在他脑子里。
　　他本来都准备好了一肚子怼人的话，像往常那样笑他藏得严实，说他一个年级第一还学别人纹纹身，可撞上沈烬那双冷得吓人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突然就咽回去了。
　　那眼神里根本不是被冒犯的火气，是藏了很多年的、怕被人窥探的慌乱。
　　这是陈野认识沈烬这么久，第一次看见他露出这种失控的表情。
　　他没像往常那样呛回去，甚至没提纹身半个字，只是慢悠悠直起腰，假装刚才什么都没看见，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视线飘向教室后面的卫生角。
　　“谁碰你袖子了，你袖子自己滑下来的，大惊小怪什么。”
　　他语气自然得像刚才只是不小心碰掉了一支笔，转身就往卫生角走，脚步没半点停顿，伸手捞过墙角的拖把，沾水的时候故意把水晃得哗哗响，像是刚才那几秒的尴尬从来没存在过。
　　沈烬站在原地，攥着袖口的手慢慢松开。
　　他看着陈野背对着他拖地的背影，宽肩随着动作轻轻晃，后颈的野猫纹身在衣领下若隐若现，刚才那股子几乎要吞噬人的慌乱，居然奇异地散了大半。
　　他慢慢把校服袖子重新拉好，指尖隔着布料，轻轻碰了碰小臂上的荆棘纹身。
　　那点针尖大的小字，刚才没被看见吧？
　　陈野拖着地，余光偷偷往身后瞟，看见沈烬还站在原地发呆，差点笑出声。
　　他本来以为自己看见沈烬的秘密，对方肯定要跟他吵半节课，没想到自己没呛回去，两个人居然都安安静静的，连平时的火药味都淡得没影了。
　　死对头之间，好像突然多了点只有两个人知道的、软乎乎的小秘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