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桌野火》凌凌乘风

22、第22章 空无一人的老房子 空无一人的

　　深秋的晚风裹着桂花香往人衣领里钻，沈烬刚从机车店出来，指尖还沾着点没擦干净的机油，兜里的竞赛手机震了两下，是远在国外的父母发来的消息，说这次的学术会议又要延期半个月，没法赶回来给他过生日。他脚步顿了顿，抬头看向自家单元楼，整栋楼里只有零星几户亮着灯，他家那层的窗户，黑得像浸在夜色里。
　　他攥着车钥匙往单元楼走，刚拐到台阶底下，就看见台阶上蹲着个人。
　　陈野把脸埋在膝盖上，黑色的卫衣帽子扣在头上，脚边扔着半瓶喝剩的橘子汽水，指尖转着个打火机，火星在暗夜里一明一灭。他在这儿蹲了快四十分钟，从晚自习放学直接骑车过来，刚才抬头数了三次楼层，沈烬家的灯一直黑着，连半点光亮都没透出来。
　　听见脚步声，陈野猛地抬头，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乱翘，看见站在眼前的沈烬，他愣了一秒，立刻从台阶上跳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嘴硬的话先冲出来：
　　“你怎么才回来？我上次放学路过这儿，看见你家灯黑了一整晚，以为你在机车店拆零件拆到把自己锁外面了，特意过来看看。”
　　他没好意思说，自己记挂了整整三天，生怕这个嘴硬的死对头，一个人在家烧得晕过去都没人知道。
　　沈烬站在原地，指尖捏着的车钥匙顿了顿。他本来以为今晚要一个人守着空房子，就着冷外卖过这个没人记得的生日，结果抬头就看见陈野蹲在他家楼下，像只特意跑过来送热乎气的小野猫。风把陈野身上淡淡的橘子糖味吹过来，混着晚风的桂香，把刚才堵在胸口的空落落的冷意，瞬间吹散了大半。
　　两个人谁都没先说话，就这么站在昏暗的楼道门口，声控灯被脚步声震亮，暖黄的光落在两个人的鞋尖上，楼道里静得只能听见远处巷口机车驶过的声响，还有风刮过梧桐树的沙沙声。
　　十分钟的时间像被拉得很长，陈野指尖捏着兜里本来准备偷偷塞给他的生日糖，耳尖悄悄泛了点红。他本来想怼一句“你家怎么跟没人住似的”，话到嘴边，看见沈烬眼底那点平时藏得严实的空落落，又咽了回去。
　　沈烬先动了，伸手按亮楼道的灯，从兜里摸出钥匙开门，转头看向站在身后的人，语气没了平时的凉劲：
　　“别站在楼道里吹冷风，上来。我冰箱里还有上次你塞给我的橘子汽水，没喝完。”
　　陈野跟在他身后往楼上走，脚步放得慢悠悠的，嘴角偷偷往上翘。
　　他刚才蹲在台阶上的时候，还在担心沈烬会怼他“谁让你多管闲事”，结果对方没赶他走，连语气都软得一塌糊涂。
　　推开门的瞬间，暖黄的小夜灯自动亮起来，陈野从兜里掏出那盒揣得温温热热的橘子糖，往沈烬怀里一塞，故意装出满不在乎的样子：
　　“给你的，上次街舞社赢比赛的奖品，我吃不完，给你分一半。别多想，我才不是特意给你买的。”
　　沈烬抱着怀里的糖盒，指尖碰到盒子上还留着陈野的体温。
　　他转头看向站在门口，假装四处打量屋子的人，低低地笑出了声。
　　空了快半个月的老房子，因为蹲在楼下等了他四十分钟的人，瞬间就被填得满满当当的。窗外的晚风还在吹，屋子里的暖光裹着橘子糖的甜香，两个刚才在楼道里沉默了十分钟的死对头，谁都没说破那些藏在心底的在意，却在亮起来的灯光里，悄悄往对方身边，又靠近了一步。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