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桌野火》凌凌乘风

17、第17章 舌钉碰在一起 舌钉碰在一

　　下午的数学课是出了名的催眠课，数学老师在讲台上讲得唾沫横飞，底下大半同学都埋着头偷偷打哈欠，连平时最爱刷题的几个尖子生，都忍不住在桌底下偷偷传小纸条。
　　陈野转着笔盯着黑板上的几何图，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他想了半天都没绕开辅助线的思路，指尖在草稿纸上瞎划了半天，最后还是忍不住撕了张纸条，刷刷写了两行字，揉成小团往旁边沈烬的桌肚扔过去。
　　纸条精准砸在沈烬的手背上。
　　沈烬挑了挑眉，低头展开纸条，上面的字迹张扬潦草：最后这道题的辅助线你画在哪了？别藏着掖着，我知道你想等我考砸了笑话我。
　　他嗤笑一声，提笔在纸条背面飞快写了句“自己想，上次谁跟我说我的解题步骤是野路子”，揉成小团就往陈野那边扔，力道没控制好，纸条直接滚到了两个人课桌中间的缝隙里。
　　陈野弯腰去捞，沈烬也同时探过身去够，两个人的脑袋凑得太近，“咚”的一声闷响，额头结结实实撞在了一起。
　　陈野疼得嘶了一声，下意识张嘴吸凉气，沈烬也被撞得眉峰皱起来，同样张嘴想骂一句“你瞎啊”。
　　两个人的脸凑得极近，鼻尖几乎要碰在一起，下意识张嘴的瞬间，舌尖的银钉毫无预兆地轻轻擦了一下。
　　凉丝丝的金属触感像一道细小的电流，瞬间窜过两个人的舌尖。
　　空气直接僵死了。
　　陈野的动作瞬间定在原地，桃花眼猛地睁大，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那点冰凉的触感太清晰了，沈烬下唇内侧的银钉他以前只远远瞟见过一眼，从来没敢往深了想，现在那点金属的凉意擦过自己舌尖的时候，他连耳尖都“唰”的一下红透了，脑子里刚才想了半天的几何辅助线，瞬间碎得连渣都不剩。
　　他甚至能清晰地闻见沈烬身上淡淡的薄荷烟草味，混着窗外飘进来的桂花香，裹得他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沈烬也僵住了，指尖捏着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面上。
　　他冷白的脸上瞬间漫上薄红，连眉骨上那道浅疤都像是跟着发烫，刚才攒了一肚子准备怼回去的话，全卡在喉咙里，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活了十八年，从来没像现在这样，脑子空白得连一道最简单的物理公式都想不起来。
　　两个人同时往后撤身子，动作快得像被烫到，同时别过脸，再也不敢往对方的方向看一眼。
　　数学老师在讲台上点人起来回答问题，点到陈野的名字，他愣了三秒才站起来，连问题是什么都没听清，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一个字，平时最溜的解题思路，现在全变成了舌尖那点凉丝丝的触感。
　　最后还是旁边的同学偷偷戳了他一下，他才胡乱蒙了个答案坐下，坐下的时候耳尖还是红的。
　　沈烬比他好不到哪儿去，接下来的两节课，他笔尖在习题册上划来划去，写出来的全是歪歪扭扭的线条，一道题都没算对。
　　平时跟陈野互怼能怼半节课的人，现在哪怕胳膊不小心蹭到对方一下，都要赶紧往回撤，连余光都不敢往旁边瞟。
　　下课铃响的时候，陈野几乎是逃一样地冲出了教室，连平时必怼沈烬的那句“你这道题写错了”，都咽回了肚子里。
　　沈烬坐在座位上，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银舌钉，那点冰凉的触感好像还留在舌尖上。
　　他盯着陈野空了的座位，突然低低骂了句脏话，耳尖的红，半天都没退下去。
　　两个死对头之间，刚才那半秒的触碰，像颗偷偷埋下去的小种子，在两个人谁都没注意的时候，悄无声息地发了芽。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