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两扇电梯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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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扇电梯门缓缓掩阖。
“对不起，抱歉，让一下啊。“
一道女声由远及近，随即明亮的颜色一晃，纤影侧身一钻，就站至他面前。
电梯门外徐助理的眼眸睁大，惊慌神色还未从脸上褪去，门先噔一声合拢。
何景行抬眸淡淡扫了眼在电梯里站定的人，短背心，皮夹克，窄脚裤，那道晃过去的明亮颜色，原是来自于她发上的波点丝带。
“几楼？”
他语气很平，甚至懒得带任何情绪。
“十楼。”
那双桃花眼一弯，笑得明媚又张扬。
修长而指节分明的手指按下楼层钮。
“深夜来十楼，加班？”他又看了她的装扮，目光掠及她垂在肩头微卷的发丝。
“是啊，老板命令。”她说完，楼层灯闪烁停止，轿厢内响起叮铃声。
“谢了靓仔。”她挥手离开电梯。
“不客气。”他余光扫至她肩上的帆布挎包，看向她往的方向，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半分。
楼层跳到二十六层，他迈步进走廊，推开私人办公室的门，从桌上拎起手机按亮屏幕看了眼，揣进兜里出办公室，落锁，再进电梯。
他靠上厢壁拿出手机，垂眸敲还未编辑完的消息，西装外套的袖口稍紧，他调整了下姿势侧靠，腕表从袖下显露出一截。
电梯在十楼停下来。
随着叮一声响，年轻的女人理了下头发，他余光瞥了眼，入目那条明黄的波点发带。
“又落楼？”
女人看了他一眼，露出笑容：“你也是的？”
何景行半垂着眼看她，声线温吞，语气散漫：“等员工收工。”视线不着痕迹扫过她挎的帆布包。
“你老板大半夜让你加班，良心不会痛吗？”
女人轻笑一声：“你员工深夜加班还要你等收工，你良心不会痛吗？”
何景行抬起眼睛，眼尾似向上弯起，手指在檀木扶手上轻敲：“我出钱，他出力，公平交易，疼什么？”
他说完，又接话：“深夜加班，老板给加班费？”
女人摇头：“没。”
何景行目光又落回手机：“这么拼命，你老板是你恩人？”
“他出钱，我出工，公平交易。”
何景行抬眸，那双桃花眼里是狡黠的笑意，让他按熄了屏幕放进口袋，靠着轿厢看她：“少出一份钱还能赚一份工，当你老板真不亏啊。”
“有这样的员工，记得下次年终奖金多发些给我啊。”
电梯门铃叮铃响作一下，她转身出电梯，听到他在轿厢内慢悠悠开口的慵懒声音：“喂，帆布包拉链漏了。”
女人一手摸上拉链，回眸看电梯门合拢，男人的目光淡而平，她扬起一个笑：“谢了靓仔。”
电梯门合拢，沉入地下车场，他看着轿厢门上自己的脸，换了个姿势靠着电梯。
他走向停车位，徐助理已经在车旁等候。他坐进车内，吩咐目的地，一手拿起平板搁上腿，将行情走势图退出来，随手点开部门分布，手机拨向审计电话。
“查考勤，今天晚上谁在法务部加班。”
清晨，何景行倚靠座垫，垂眸看平板上红绿的曲线。热奶茶搁在手边，他咬了口菠萝包，扶手箱上的手机先震动响铃。
他伸手按开免提。
“何生？”
“讲。”他说完端起热奶茶，饮了一口，将那口面包咽下。
“法务部当晚的加班记录我们全部查过了，是空的，没人加班。”
何景行搁奶茶杯的手顿了下，眉头微蹙。
“另外，法务部的保险柜被撬过了，里面少一份文件。封面是白页，具体内容我没有权限确认。”
他咀嚼的动作停下来。
“监控呢？”
电话的声音在车厢里格外清晰：“十楼的监控当天一直黑屏，大厅的监控没有拍到可疑人员进出。”
“我让徐助理把专梯的监控权限调给你。查一个女人，穿皮夹克、窄脚裤，头上系波点丝带。同苏企的职工名单逐个比对。”
“好，何生。”
“还有，这件事不要写正式报告，口头汇报就好。”
在对面的一声“明白”后，何景行挂断电话。他随意将膝头的平板捞起放在一边，向后靠进椅垫里，牙咬上剩的菠萝包，撕下一口慢慢咀嚼。
但苏企的职工名单里没有这个人。审计将名单上的每一个人都进行了比对，甚至何景行也将其中几位挑出来的仔细看过，都不是。线索断了。
“……剩余的和徐助理对接，通知HR这几天加强人员管理。”
他挂断电话，目及刚开锡纸的热咖啡和纸袋，伸手揪开纸袋边缘，捏上鸡尾包底的防油纸，撕下来，咬一口。
他一边这样吃着，另一手从旁边座位扯张报纸，翻面。
他只简短挑了几个版面看了一眼，放下，再拿另一张。
报头印刷的大字让他眉头蹙起，随之下瞥一眼的那张大图，四十出头的苏万两眼含笑，身边挽着他胳膊的女人窈窕端庄。他捏住报角翻页，把夹在里页的信报拎出来，却在翻动的时候手指顿住，漫不经心的眸光微凝。
在那张大图的边角，一个波浪卷发的女人正端着酒杯，侧脸和一旁的人说着什么，即便只有半张脸，清楚的印刷也让他认出来那熟悉的勾唇笑。何景行把鸡尾包油纸扔进纸袋，抽纸擦净手，拿过手机拨号。
“何生？”
“今日日报上的party版面，苏万和他太太出席慈善晚宴。你找图角那个穿鱼尾裙礼服的女人，那张脸，和监控里的比对一下，是不是同一个人。”
电话挂断到响起不过一刻钟，何景行按下接听键。
“何生，比对了。”
“讲。”
“报纸上的女人和专梯监控里的那个，是同一个人。五官身形都对得上。”
何景行眉梢微挑，语气平平：“身份呢？”
那边传来一阵纸张掀动的声音：“还在查。当天出席名单上有苏万太太的陪同女眷，但是脸和名字对应不上。”
何景行的手指轻敲了皮面台面：“报纸上那张照片，谁拍的？”
“是苏企长期合作的那家公关公司提供的，叫——”
“不用说了。”何景行打断他，“你帮我约他们吃饭。”
“哪位？”
“负责苏企的那个客户经理。”
电话那边默了片刻：“何生，用什么名义？”
何景行停顿一秒，目光抬起，不知焦距在何处地深暗，又落回报纸的图片上：“就说我公司年底有个慈善晚宴，想找他们帮忙策划。”
电话里传来应声，他又添补一句：“依照这张女人的脸，查苏万和苏万太太最近几年的私人行程，会所、牌圈、聚会，一件件排查她出现过几次。”
“明白。”
何景行挂断电话，端起咖啡抿一口。报纸上那张笑得完美无缺的脸，在射灯下白得亮眼。
“……当晚，只发一张官方合照，其他照片一律不流出。晚宴后三天，发一篇深度稿，讲你公司的慈善理念，不讲具体金额。”
何景行将钢笔搁下。
“你们做苏企的晚宴做了几年？”
客户总监收起激光笔，笑了下：“苏生是我们的长期客户，有好多年了。”
“他们的晚宴，和我们这个，有什么不同？”
客户总监想了半秒，措辞很谨慎：“苏生的风格是‘大’。人多、场面大、媒体多。何生你的风格是‘精’。人少、场面精、媒体少。我们不会照搬苏企的做法。”
何景行点了点头，手指在桌面交叠，语气淡而温吞：“苏太身边的那位助手，你们认识？”
客户总监的眼神顿了下，一边的客户经理翻了页笔记，动作慢了一拍。
“何生讲的是苏太身边的……”
他话中随意：“上次报纸Party Life的那张照片，苏太身后的那个女孩。”
客户总监接上：“哦，那个应该是苏太的社交助理，帮忙处理一些日常事务。我们跟苏太对接的时候，通常是直接跟苏太本人，或者她的秘书。”
何景行颔首：“方案我看了。徐助理会和你们跟进细节。”
他站起身。客户总监将笔记本合拢，放进提包：“谢谢何生，我们会尽快出正式方案。”
会议室安静下来。徐助理停下在键盘上的敲击，看向何景行。
“何生，他们没说实话。”
何景行走到落地窗前。窗外车流往来不息，日光正亮，照得远处海面湛蓝。
“她知道那个女孩是谁。她不说，是因为苏万是她的大客户。”
“要不要换公关公司？”
“不用。”何景行转过身，眸子里几分胸有成竹的倨傲，藏在不经心的温和里，“就他们。帮我约总监单独吃顿饭，不要带经理。”
徐助理的眸光闪烁了下：“明白。何生是想……？”
何景行走向桌前拾起那本皮封本子，钢笔随意夹上去，眼眸掠了他一眼：“亲自问。”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