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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启程 “不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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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了,顾东家!许铭今日刚离京,周东家就病倒了!”
闻此,顾明胭心沉了一下,难道是水土不服加上这几日操劳过度?
来不及多想,顾明胭告别云虚后就匆匆往山下赶,云虚则是在人走后坐下饮了口早已凉透的茶,脸色煞白像是受了什么惊吓似的。
“我这是怎么了?”周荔缓缓醒来睁眼看到的是粉色的帷幔,她正躺在床上。
“大夫说是操劳过度,这几日你好好休息,许铭已经禀明圣上,朝中今日便会派人去接伯父伯母,酒楼的事也有伙计们帮衬着。”顾明胭看到对方醒了,连忙端起黑漆漆的药汤边说着边往周荔嘴里喂。
可能是喝了药的缘故,周荔听完这段话后,意识又开始变得模糊,似真似幻的。
顾明胭此次不知要离京多久,若是没有人来陪着周荔她总是觉得心里不踏实,幸好许铭刚启程就被楼里的伙计追回。
时候已经不早了,何况是谢砚之刚遣人来要明日启程下江南,自己总该准备点东西,以备不时之需。
顾明胭给周荔掖了掖被子,又和侍在旁边的下人交代几句后就离开了。
夜晚,谢府朝夕轩。
披着毯子的顾明胭正坐在院子里正看着手里的那两枚指环发呆,她听懂了云虚的言外之意,她想,谢砚之肯定会知道这两枚戒指的存在,可是她打心底不想和谢砚之有利益之外的羁绊。
她的后半生干脆就为了复仇活着,可是谢砚之不一样,他已官至正三品,如此风华正茂正是持衡拥璇的好时候,她不想就这样捆绑着他,但她还没有做好坦白的决定。
况且她现在已经牵扯这么多人入局,至于谢砚之这个人,她的初心不在于此。她只是想要一个可以光明正大接触苏案的身份,仅此而已。
“姐姐怎么不进去,在想什么?”谢砚之悄无声息地走到了顾明胭的面前,原本是不想打扰对方,奈何其过于专注,迟迟未察觉到自己的到来。
“这是给我的吗?”
“不......不是。”
“哦?不是给我的那娘子要给谁?”
说着谢砚之便在顾明胭反应过来前把更大的那一枚戴在无名指上,尺寸出奇地合适,仿佛是为其量身定制般。
“还说不是!”谢砚之戴着指环的手在顾明胭面前晃着,整个人像得了主人嘉赏的小狗。
顾明胭看出来对方明摆着就是来要名分来了,也就只是无奈地笑笑,看来谢砚之对皇帝赐的这桩婚是相当满意的。
不然也不会花心思在自己身上,不过也是,一个高官要在仕途上高歌猛进,自然也离不开自己有一个贤内助来营造家庭美满的氛围。
于是顾明胭当即做了一个违背意愿的决定,她要好好利用谢砚之内心的这份期待,为复仇铺路,若是最后失败,她就想方设法把对方摘出去,好得两清。
“那夫君可开心了?”顾明胭眉眼弯弯地朝谢砚之说到,却不知下一秒手上竟也多了一枚金色的指环。
与云虚给的那枚不同,这一枚在月光下泛着点点白光,像会流动的光被封印在其中一般。
“姐姐,你看我也给你准备了,我们是不是算是心有灵犀呢?”谢砚之的低沉的话语中透着说不清地激动,而顾明胭能够看到对方眼中闪着的光,竟有片刻的沦陷。
两环相约,终身相授,谢砚之想到自己这浩渺的一生还是和心上人有了片刻的羁绊,心中无疑是美的。
于是各怀心思的两人决定坐在院子里看星星,身旁之人絮絮叨叨地讲着自己在玄都观的生活,他是怎么不小心打翻香炉又是怎么被观里的老先生拎到后院打的,引得顾明胭连连发笑。
顾明胭已经许久没有像今夜这般平静过,久到光是感受到谢砚之怀里的温度就已经昏昏欲睡了。
她很久没有睡过这么舒服的觉了,第二天竟也破天荒地睡到日上三竿。
“夫人,您醒啦,林桃伺候您洗漱。”林桃说话的语气中带着易于察觉的激动和欢喜。
“何事如此激动?”
“昨夜是大人将您抱回方中的,此事如今已经在整个谢府传开了!”
顾明胭觉得无所谓,只当是谢砚之为了搏一个好名声而放出的消息。
“周荔怎么样了?”
“许娘子昨夜已经转醒,皇帝知其患病即遣太医去诊过,说是积劳成疾,应当注意修养,我们大人听说之后还送了些调理的药材去呢!”
“那就好。”
顾明胭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周荔,如今皇上仁慈愿意让太医院的人去看,且若是倚着许铭探花的名头,周遭自然也不缺人关心照顾。
“夫人已经起了?”林桃见自家大人缓步而来,朝两人行了个礼之后就离开了。
“大人来了,我们此次出行既是办案,恐不宜过于张扬,夫君可有安排?”顾明胭嘴上说着,眼睛却不自主地瞟向了谢砚之手里的那套麻衣。
“姐姐放心,我此前淘得一匹良驹,我们此次出行必定是毫无破绽,只是有点费人。”说着又把那套麻衣往前递,“这是我派人备的粗衣,夫人晚些便换上吧,我们直接从后门出,在那里你就能看到我们此次出行的‘宝马’了。”
......
此次下江南须一切行简,冷舟和一些侍从在天刚蒙蒙亮时就快马加鞭带上包袱前去探路,林桃也被顾明胭留在谢府,于是到正式启程的时候只有顾谢二人乔装打扮后赶着一驾牛车便缓缓前行。
“真是苦了我家貌美如花的娘子,要这样陪我走一遭。”谢砚之语气轻佻,一副没正形的样子。
“郎君不必担心,这种颠簸我还是可以承受的。”顾明胭知道这已经是谢砚之能想到最低调最舒适的出行方式,况且她精通骑技,这种有轮子的出行方式对她来说不足挂齿,只是为了掩人耳目还是需要装出些不适,所以她用惴惴不安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着。
谢砚之闻此,嘴角撑出一抹细小的弧度,轻说了一声好便驱车出城去了。
一路上,顾明胭却是盯着牛车上的柴出神。
“站住,按例搜查。”不知为何最近洛阙的搜查有些过于严格,每个人都压自己搜查一番才肯放行。
顾明胭本来还在担心谢砚之暴露自己,但是一看对方一脸络腮胡加上刚涂了秘制的药膏,很难分辨出这是往日那个风光霁月的大理寺卿。
“干什么的?”
“卖柴的,唉,您也知道,最近行情不好啊......”
这些官兵听这种话一天都要听几百遍于是也打几句哈哈就过了,但查的很仔细,一定得把柴全都散开好好看了一遍才挥手示意可以通过。
“都娶了这么美的小娇娘,你这厮还不知足!”
“官爷您眼光真好下嫁,下嫁。”
这一番对话引得周围的人哈哈大笑。
“你这人,还不快走!老娘还得回家吃饭呢!”顾明胭一改大家闺秀的害羞模样。
“这就走,感谢各位官爷,走咯走咯,回家给娘子做饭去了。”谢砚之在众人羡慕的眼光下一边哼着小曲儿一边赶着牛车往城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