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意澜风》竹心lucky

5、江风许诺言 唐技意脱

　　唐技意脱下沾着消毒水味道的手术服时，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沉了下去。走廊里的白炽灯冷白，映着墙面淡淡的消毒水痕迹，连续三台手术耗光了她大半精力，肩膀酸胀得几乎抬不起来。她靠在更衣室的柜子上，拿出手机，屏幕上是沈清澜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简短的一句：刚结束摸排，平安。
　　没有多余的情话，这是他们之间长久以来的默契。沈清澜的工作特殊，很多时候不能打电话，消息也常常断断续续，甚至连着好几天消失不见。唐技意早已习惯这种等待，只是每一次安静的空白期，心底总会悄悄悬起一块石头。
　　她换好便装走出医院大门，晚风迎面吹过来，带着初秋微凉的气息。沈清澜的车停在马路对面，黑色轿车低调不起眼，车窗半降，露出他清瘦的侧脸。看见唐技意出来，他推开车门走下来。
　　几个月不见，沈清澜看起来又瘦了些，下颌线更加锋利，眼底藏着挥之不去的疲惫。可当目光落在唐技意身上时，那份紧绷的戒备会瞬间柔和下来。他走上前，伸手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帆布包。
　　“下班了？”沈清澜的声音偏低，带着一丝沙哑。
　　“嗯，今天手术比较多。”唐技意仰头看他，伸手轻轻碰了碰他脸颊，“又熬夜了？”
　　沈清澜没有否认，只是笑了笑，牵起她的手坐进车里。车子缓缓驶离医院，没有去往热闹的商圈，而是开向江边。他们很少有完整的时间约会，大多像这样，抽一点零碎的空隙，安静待一会儿。
　　江风从车窗灌进来，远处城市灯火绵延成片。唐技意侧头看着沈清澜认真开车的模样，思绪不由得飘回高中。当年那个坐在课桌旁，和她畅想未来的少年，如今肩上扛着沉重的责任。她知道缉毒一线有多凶险，看过新闻里的报道，也听过沈清澜偶尔轻描淡写提起的凶险瞬间。
　　唐技意有时候会害怕。她是外科医生，手握手术刀，能尽力从死神手里抢回病人的性命，可她没有办法保护沈清澜。
　　“在想什么？”沈清澜余光瞥见她出神，轻声问道。
　　“在想，等你这次任务结束，我们就去海边好不好。”唐技意轻声说，“就我们两个人，不用赶时间，不用随时待命。”
　　沈清澜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他转头看向她，眼底盛满温柔。“好。”他郑重应下，“等这一阵收尾，我就请假。到时候，我还要跟你求婚。”
　　这句话像一颗温软的石子，落在唐技意心底。他们从校园走到现在，一路异地，各自奔赴艰难的职业道路，无数次短暂相聚又匆匆别离。她一直等着这个承诺。
　　车子停在江边步道，两人并肩慢慢散步。江水静静流淌，远处偶尔传来轮船低沉的鸣笛声。沈清澜停下脚步，将她揽进怀里。
　　“技意，”他埋在她发顶，声音很轻，“如果之后我消息回得慢，不要担心。我会保护好自己。”
　　唐技意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鼻尖发酸。她明白这句话背后隐藏的含义，他即将投入一场艰巨的任务。她只能点点头，伸手紧紧抱住他。
　　“我等你回来。”
　　夜色漫过江面，城市灯火依旧喧嚣。这一刻短暂的安宁，是他们忙碌危险生活里难得的温存。只是两个人都没有说出口，前路潜藏着谁也无法预料的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