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意澜风》竹心lucky

4、不断落空的约定 唐技意在日

　　唐技意在日历上圈出了他们在一起的第七个纪念日。早在半个月前，她就和科室申请调开夜班，还悄悄订好了一家临海餐厅。她记得沈清澜提过一次，一直想去那里看落日。
　　距离纪念日还有三天，沈清澜回家的时候，神色带着一丝歉意。他坐在沙发上，轻轻握住唐技意的手，告诉她队里有临时摸排任务，纪念日当天，他必须在岗。
　　“对不起技意，这次的任务不能请假。”沈清澜的声音低沉，满是愧疚。
　　唐技意盯着日历上那个红色的圈，心里难免失落，可她抬头看见沈清澜眼底的疲惫，终究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没关系，工作优先。我们改天再去，落日什么时候都有。”
　　她默默取消了餐厅预订，把准备好的礼物放回抽屉。这样临时落空的约定，早已不是第一次。去年他们计划短途旅行，车票都已经买好，出发当天沈清澜接到紧急通知，不得不立刻归队。还有一次她生日，她提前炖好了汤等他，等到深夜，只等来他一条简短消息，说任务延时，今晚不能回家。
　　起初唐技意也会难过，会对着空掉的餐桌发呆。可随着时间推移，她慢慢学会了调整期待。她深知沈清澜的工作背负着什么，明白每一次临时任务背后，都是为了守护更多普通人的安宁。她不会抱怨，只是心底总会藏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担忧。
　　某个难得清闲的深夜，两人靠在阳台栏杆上吹晚风。城市万家灯火铺展在眼前，唐技意侧头看向沈清澜。“清澜，你会不会有时候觉得，我们的时间总是被工作抢走？”
　　沈清澜沉默片刻，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我常常觉得亏欠你。别人情侣可以随时见面，一起逛街散步，我们却总是在等待。可选择这条路，有些牺牲无法避免。”
　　唐技意靠在他肩头，轻声说道：“我不怪你。只是偶尔会害怕，等待会不会变成常态。”
　　沈清澜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没有办法给出永远平安的承诺，只能尽力安抚她不安的心。他说起队里前辈的故事，说起潜伏工作暗藏的风险，言语克制，尽量不去渲染血腥残酷的细节。唐技意静静听着，指尖不自觉攥紧。她第一次真切意识到，这份职业带来的危险，从来都不是遥远的新闻，而是时时刻刻潜伏在爱人身边。
　　日子依旧照常推进。他们依旧会满怀期待定下新的约定，又一次次被突发的工作打断。每一次落空之后，他们又会重新约定下一次相聚。他们抱着期许，盼着等到这一桩大案结束，就能拥有一段真正属于彼此、不会被打断的时光。
　　那时的他们尚且不知道，往后最大的遗憾，并不是一次次落空的约会。而是有一个约定，一旦许下，就再也没有机会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