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发烧 “想摸摸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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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景手一顿，意识到顾裴刚才那阵沉思里，到底在想什么。
收回手：“有答案了。”
“早就有了吧？”
“…什么意思？”
“我一直在等你主动和我提这件事，等了几个月，已经超出我的极限了。”顾裴拉过庄景的手，眼神直白，“庄景，你是不是答应我爸来恒宇了？”
“……”
“为什么没告诉我？”
为什么呢？
其实庄景自己也说不清楚。
他现在所有的一切，好像都是顾裴给他的，摆脱债务的自由、翻新的小屋、以及能被顾总亲自邀请的机会……在没有顾裴的上一世，这些都是没有的。
顾裴很好，但并不是他理所应当享受的理由。他希望自己在顾裴那里，不是一个需要被施舍，被索取的负担。
庄景哑着声：“其实也不完全算答应。”
他说的是，荣幸之至。对于这个机会，他是珍惜且看重的，但同时也觉得自己没有资格拒绝。
顾裴皱了皱眉：“庄景，我有没有说过你真的很棒？”
他好像大概猜到庄景在想什么了。
庄景没说话，看着他。
“你很棒。”顾裴肯定道，“不止我这么认为，顾总也同样这么想。”
“一个多月前，我爸给我打了个视频，你要知道他这个人真的是日理万机，一有空，时间都会留给我妈。”顾裴笑了，“可就是在一个普通的晚上，他腾出时间，专门和我聊你。”
庄景微微一怔，神色有些动容。
“他跟我分析了你的构图和风格，说你很有个人想法，前途无量。还说了很多关于公司部门上可以改进的地方，说实话，我很久没见他这么兴奋过了，他平时也很少和我提公司的事儿。”
顾裴见他有些愣神，打了个响指，提醒他重点来了。
“他说了很多，我都很赞成，唯独一句话，我不赞成。”顾裴拉近和庄景之间的距离，“我认为夸赞对强者来说，并不是敷衍的，相反，强者更应该得到夸赞。”
庄景很强，但这不是谁赋予的。一个人成为强者，本身就经历很多磨练，付出很多努力，这一路走来，理应需要掌声。
“小庄同学本来就很厉害，不用依靠任何人，我的存在，顶多算个催化剂。”
“谢谢……”
“哎，我教过你的，怎么忘了？”
庄景很快改口：“知道了。”
“真知道假知道了？”
“真知道了。”
“那你把，我是最棒的这句话说一遍？”
“我……”顾裴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说下去，“我是，最，最棒的。”
“对嘛。”顾裴满意地摸了摸他的头，“那我们现在回到正题，小庄同学的答案是什么？”
被顾裴逗了这么多次，这次庄景终于找到了反击的机会。他维持着惯有的淡漠表情，很认真的样子：“我的答案是，去B城。”
“什么？”顾裴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见他不像开玩笑，有些慌了，“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去B城？”
庄景心软了，但还是咬着牙：“因为A城承载着太多痛苦了。”
失恋的痛，追债的痛，亲人冷漠的痛。这也是他上一世，一毕业就离开A城的原因。
顾裴知道自己理应尊重庄景的意见，但都这个时候了，再不挽留恐怕就没有机会了。
“如果痛苦比快乐多的话，我带你去创造快乐，好不好？”顾裴说，“痛苦都是有尽头的，但快乐不会。总有一天，快乐会超过痛苦的。”
他低头把人两手都紧紧拉着，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很自私的：“我真的很想让你留下来，你可不可以，就当是为了我，留在A城？”
庄景实在忍不下心来，把他下巴往上抬了抬：“好，我答应你。”
“什么？”顾裴怕是自己听错了。
“好。”庄景又说了一遍，“顾裴，我留下来，留在A城。”
就是为了你。
直到亲耳听见庄景说留下来，顾裴那颗悬着的心才总算落回原位，激动得难以言表，没控制住，直接把人抱着转了一圈，好在进到小区里了，没什么人。
“我好高兴！庄景，你不会骗我吧？”
“不骗你。”庄景勉强站稳，见他欣喜若狂的样子，眼含笑意。
“你刚才不是说去B城吗？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因为…你太真诚了？”虽然是瞎编的，但也确实如此。
“我发誓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庄景！以后在A城，我罩着你，谁也不能欺负你，谁找你麻烦，我一打一个准……”
庄景实在憋不住了，低下头笑出了声。声音很轻，挠在顾裴心上，让他肩膀不由缩了缩。
“你…笑什么？”顾裴从巨大的喜悦中反应过来，捏住庄景的后颈，“你刚才是不是逗我呢？你早就想好留在A城了对不对？”
“痒。”庄景下意识环住顾裴的腰，感受到手上的肌肉僵了一瞬，随之脖间一松。他自然地把手放下来，耳尖染上粉红，“嗯，我刚才是在逗你。”
顾裴腰上还有些酥麻，快速眨了眨眼睛回过神：“…小庄同学进步很大啊，现在居然会逗人了。”
“你教得好。”
“庄景，你很皮啊。”顾裴拍拍胸口，“你刚才真的吓死我了。”
庄景有些好奇：“如果我说不留下来呢？”
“那我就哭给你看。”顾裴很严肃地说。
“啊。”庄景失望道，“早知道不那么快答应你了。”
知道庄景要留在A城后，顾裴晚上难得失眠了。这几个月来，他虽说没到茶不思饭不想的地步，但心里却莫名发堵。
直到现在，才感觉心口顺畅了，这一顺畅，反倒涌起积压已久的兴奋，翻来覆去的睡意没等来，反倒把尿意等来了。
他爬起来，双眼酸困，路过庄景房门的时候，见门虚掩着，没关严。
忘关了吗？
顾裴顺手轻轻把门关上了。
他打了个哈欠，感觉一离开床，睡意就来了。厕所就在隔壁，他放完水，习惯性去喝水，刚走到茶几边，不知道是不是眼花，竟看到一团黑影。
困意瞬间全无。
什么东西？
顾裴壮着胆子走上去，揉了揉眼睛。眼神聚焦的瞬间，他看清了那团黑影到底是什么。
“庄景？”
庄景缩在角落里，身上的衣服被拽得很乱，雪白的锁骨在黑夜里格外分明。等他抬头，顾裴见他双颊晕红，额上沁着细密的汗珠。
连忙把人扶起来：“你坐地上干嘛呀，先起来……”手刚触碰到他的肌肤，顾裴只觉手心一阵滚烫，差点没稳住，“怎么这么烫？”
“顾裴……”庄景一阵天旋地转，朦胧间感受到顾裴温凉的怀抱，下意识依偎在他怀里，“我好热……”
顾裴想扶住庄景，但怀中人脚已经站不稳了，干脆直接把人一个横抱，把人先放到沙发上。
“庄景，你等我一下。”顾裴冲进房间，随便套了件短袖，把手机塞裤兜里，回到客厅，“你热是因为发烧了，我现在带你去医院，很快就不难受了。”
从玄关抽屉拿上车钥匙，顾裴抱着几近昏迷的庄景，把人平放在车后座，调整好位置。这个点车很少，顾裴把车开得几乎要飞起来，不到十分钟，就到了医院门口。
一路跑到急诊室门口：“医生，患者发烧神志不清，麻烦您快看看！”
几个护士看庄景这情况，忙搭把手，把人先放在床位上：“把他衣服解开散热。”
顾裴笨手解开庄景衣服上的纽扣，见护士拿了盆水，用温毛巾擦拭庄景的颈部，腋窝，腹股沟。
物理降温后，医生进来，简单问了几个问题，诸如烧了多久，晚上吃了什么，有没有吃退烧药等。顾裴能答的都答了，但对于庄景到底烧了多久，他也不清楚。
“行吧，情况我大概了解了。”查体完，医生安排护士先给庄景插留置针，抽了几管血，接上输液瓶，“你是病人家属吗？”
“我是他朋友。”
“去前台登记一下信息，等会儿看着输液瓶，有任何消息按铃。”
“好的好的，谢谢医生。”
顾裴登记完回病房，庄景虽然很虚弱，但意识清醒多了，看到顾裴在他旁边坐下，抿了抿无血色的嘴唇：“对不起，吵到你了吧？”
“说什么胡话呢。”
顾裴蹙眉，心疼得不行。他刚才路上根本不敢去想太多，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把庄景安全送到医院，现在一切安排妥当，才一阵后怕。
如果晚上自己睡死了，没发现庄景的异常，那怎么办？顾裴发现自己完全想不下去。
拉过庄景插着针的手，顾裴第一次感觉这双手怎么这么瘦小：“疼不疼？”
庄景无声地摇摇头。
顾裴眼睛酸困得厉害，把头埋在他手边，松了口气，手却抖得厉害：“吓死我了。”
庄景迟疑地抬起另一只手，在他头上摸了摸，安抚道：“呼噜呼噜毛。”
顾裴笑了，内心一阵酸楚。安静在他手边靠了会儿，他抬起头：“什么时候开始烧的？”
“我不记得了。”庄景声音又轻又哑，顾裴给他倒了杯水，才有所缓和，“睡一半我突然被热醒，很渴，就想起来喝水，但走路打着飘，最后意识就，模糊了，感觉很热，只有地上是凉的。”
顾裴还没来得及开口，庄景看着他，突然笑了：“顾裴，你衣服穿反了。”
一个低头，顾裴这才发现自己衣服标签露在外面，这是一件印有logo的白T恤，此刻logo穿在里面，隐约能透出点英文的字迹。
“哎呀。”顾裴不好意思地笑了，“刚才太急了，随便抓了衣服就穿了。”
他一把扯下自己的衣服，翻了个面，瞧见庄景目光很快转移到输液瓶上，动作停了下来。
“庄景，你怎么不看我？”
“你…换衣服，我，我看什么。”
“这有什么的。”看庄景一副要看不看的样子，顾裴又来了逗他的乐趣，“都是男生，害羞什么？刚才我也看你了，你衣服扣子都是我解的。”
庄景急忙低头，见扣子扣得好好的，以为顾裴在耍他，正要和他理论，但目光落在他裸着的上身上，又很快移开视线：“骗子。”
“我没骗你，刚才真解开了，只不过我后面给你扣回去了。”顾裴怕他不信，小声道，“你左边肋骨下，有一颗痣，对不对？”
庄景脸瞬间涨得通红：“我不理你了。”
“我错了我错了。”顾裴马上服软，“我不是故意要说出来的，是你不信嘛。”
“…不许说了。”
“不说了不说了。”顾裴马上给人顺毛。
“把衣服穿上。”
顾裴乖乖把衣服套头上，但没马上拉下去，他决定，就皮最后一下：“想摸摸我的腹肌吗？”
“……顾裴！”
“哎！”顾裴迅速把衣服拉下去，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怎么了小庄同学？”
庄景一时分不清到底是发烧引起的烫，还是别的什么，感觉下半身要烧起来了：“再说话就不理你了。”
顾裴马上闭嘴，做了个拉拉链的姿势，比了个ok。
输完液，庄景恢复得差不多了，病房还有别的病人要用，他把位置腾出来，在顾裴的搀扶下到候诊室坐着等结果。
凌晨三点半的医院，急诊厅依旧灯火通明，候诊室人也很多，一个个都面露疲惫。
“你困不困？”庄景哑着声问旁边的顾裴。
“不困。”顾裴笑着在他背上顺了顺，“你坐这等我一下，我去给你接杯水。”
开水房在走廊最尽头，还挺远，庄景想说不要去了，但顾裴人已经走远了。看着他的背影，庄景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世界上怎么会有顾裴这么好的人。
庄景闭了闭眼睛，困意来袭，想着眯一会儿，候诊厅门口忽然有人大声吵嚷起来，在夜里格外刺耳。
“我儿子要昏过去了！他才五岁，这么小个孩子都痛苦成这样了，为什么不能通融一下先帮他看看！”
“女士，我非常理解您的心情，但麻烦您尊重一下别的病人，大家排队都不容易。”
“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小孩的命难道不比老人更值钱？”女人越说越激动，“你们医院简直没有人性，冷血无情……”
庄景睫毛很轻地颤了颤。
这声音，实在是太耳熟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发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