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锋》渡不尽红尘

29、第 29 章

　　深山难走，两人走了大半日，越走却越觉得不对劲。
　　对着前面乱糟糟的荆棘密林，郑恪挠着头。“述儿，我们…是不是迷路了？”
　　云述环顾四周，认命轻叹。“应该是迷路了。”
　　“啧！”郑恪发了声短音节。“还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这天眼看着快黑了。”
　　云述倒是淡定许多，握住郑恪的手。“不要急，总能找到路的，既然走不了了，不妨先找个地方歇歇脚吧！”
　　“也行！”郑恪听了，牵着云述往上还能勉强走的地方走。
　　“阿恪，那里有人！”云述忽然指着前面。
　　郑恪顺着云述所指看去，还真看见一女子在那里。不过那女子打扮有些奇特，不像寻常女子那样注重得体，反是粗衣短打，背着背篓，挽着头发，活像个干活的庄稼汉子。
　　“咦？”那女子也看见了郑恪和云述，眼睛亮晶晶的，仿若看见什么宝贝似的就过来了。“两位小哥？路过啊？”
　　“姑娘安好我们确实是路过的。”云述向女子见礼。“敢问姑娘这是哪里？”
　　“环桥寨。”女子很豪爽，回了云述，还乐呵呵打量他。“小哥好样貌，比我们整个环桥寨的男子都俊俏呢。”
　　“喂喂喂！”郑恪把云述护在身后。“我们只是迷路在此。”
　　“呵呵！”女子爽朗一笑。“迷路啊，那就是没地方去呗！我是阿彩，要不你们跟我回寨子吧！”
　　郑恪一时没回答，他看这阿彩，虽是个女子，却总觉得有些怪异。
　　“嗨，小哥这是误会我了？我不是恶人！”阿彩盯着郑恪，一直乐呵呵的。“只是看你们迷路在这深山，马上又天黑了，才提出邀请，去吧？不远！”
　　“阿恪！”云述轻声唤郑恪。
　　郑恪又沉默了两息，换了笑脸。“也行吧，总比叫我的述儿受寒露侵蚀的好。”
　　“得嘞，你们跟我走吧！”阿彩乐呵呵往前带路。
　　寨子确实不远，很快就到了。
　　几十户竹楼依着山势错落排开，寨子不大，但收拾得齐整，竹楼四周种着花草，檐下挂着成串的干辣椒和玉米，一看就是个过得挺红火的所在。
　　看着寨子里来来去去的人，郑恪总算是明白他为什么觉得奇怪了。
　　这里的其他女子也跟阿彩一样，粗衣短打，都如男子一般，说笑爽朗。而男子，则反而是个个沉默寡言，做什么都来去匆匆的样子。
　　“这里的人，好奇怪。”云述小声开口，那些奇怪，他也发现了。
　　“别怕。”郑恪握紧了云述的手。“静观其变。”
　　“嗯！”云述轻点头。
　　“两位，这就是我家！”一栋竹楼前，阿彩热情招呼二人：“随我进屋吧！”
　　“阿彩回来了！”一个约莫四十的中年妇女，如阿彩一般的打扮，那些把斧子从屋里走出来，见到郑恪和云述两个，眼睛顿时一亮。“这两位是？”
　　“路上遇见的朋友，他们迷路了。”阿彩笑着说完，与郑恪和云述引荐：“这是我阿娘。”
　　“夫人好！”云述先行见礼。
　　“哎哟，什么夫人不夫人的。”中年妇女爽朗一笑。“我是这里的寨主，很多事儿都管着，你们要是有什么需要，大可跟我提。”
　　“应该是没什么需要。”郑恪笑回。
　　中年妇女寨主闻言，不禁多打量了郑恪几眼。“小哥倒是有些性格。”
　　“阿娘！”阿彩与寨主道：“饭好了吗？请客人用饭吧！”
　　“好，我去准备，你照顾他们。”寨主提着斧子回屋了。
　　简单的饭菜，摆在简单的竹桌上。
　　“两位，吃饭吧！”阿彩热情招呼他二人。“今日将就用着，明日再准备好的。”
　　“明日我们得赶路了。”郑恪接话。
　　“嗨，不急的，明日指不定有雨呢！”阿彩不停给两人夹菜。“快，多吃点。”
　　阿彩太热情，热情的让两人都别扭。以至于碗里都是菜，他俩却久久没动筷。
　　“你们吃啊！”阿彩大约也是看出他俩的顾虑，把菜各自往嘴里夹上一口。“虽是粗茶淡饭，倒也能饱腹。”
　　见阿彩吃了，两人这才开始吃。
　　一顿饭结束，阿彩去收拾碗筷，寨主则引着两人进入一个房间。
　　“来来来，今晚上你们就住这儿。”寨主引他们进屋，顺手把被子铺了。“地方小，你们在一个屋挤挤，到以后再加新的。”
　　郑恪眼睛眯起。“什么以后？什么新的？”
　　“啊…没什么！”寨主打着哈哈岔开话题。“你们先歇着吧，我先出去了，收拾好，给你们准备甜汤。”
　　寨主出去了。
　　“呼！”云述呼口气，一屁股坐到床沿。
　　郑恪坐去云述身边，搂着他的腰，把他搂进怀里。“述儿惊到了？”
　　云述轻点头。“阿彩的眼神，你不觉得很熟悉吗？”
　　“嗯？”郑恪轻声疑问。
　　“你！”云述从郑恪怀里抬眼。“当初你看我，就是这个眼神。”
　　郑恪神情一怔。“我当初有这么直白吗？”
　　“何止！”云述在郑恪怀里蹭了蹭。“早些睡吧，明日一早好动身。”
　　郑恪将云述搂了搂。“好！”
　　多日赶路，其实两人确实累的。才上床没多久，就都沉沉睡去。
　　阿彩却在这时端着甜汤进来。“两位小哥，起来喝了甜汤再睡吧！”
　　两人被吵醒，云述还被郑恪搂在怀里，迷迷糊糊的。“姑娘…”
　　“甜汤就不必了。”郑恪醒的彻底些。“饭吃饱了。”
　　“饭是饭，甜汤是甜汤，就片刻功夫，喝了再睡。”阿彩很执着，大有他们不喝，她就不走的意思。
　　“其实不用麻烦的。”云述这会儿也清醒不少。“姑娘自用就好！”
　　阿彩脸色有些沉。“两位是不肯喝吗？”
　　郑恪眯了眼。“姑娘是在生气吗？”
　　“啊没有！”阿彩添上笑。“就是我阿娘辛苦熬半天的，两位小哥可别拂了她一番好意。”
　　郑恪看了阿彩一阵。“行吧，你放那里，我们等下就喝。”
　　阿彩轻摇头。“我看着你们喝吧，好拿碗走。”
　　盛情难却，郑恪与云述对视，突然一笑。“我家述儿吃不得甜的，这甜汤就都给我喝了吧！”
　　“阿恪！”云述想阻拦，郑恪已把两碗甜汤都接过来，准备灌。
　　“等等！”阿彩叫住郑恪。“这是一人一碗的，不能你一个人喝了。”
　　郑恪脸色一沉。“若我们都不喝呢？”
　　“这…”阿彩支支吾吾，语塞。
　　“多谢姑娘好意！”云述开口，缓和气氛。“我二人刚睡过一阵，实在没甚胃口，且放那儿吧，我们稍后再喝。”
　　阿彩见两人确实不愿意现在喝，便顺了他们。“也罢，你们等下一定要喝啊！”
　　阿彩走了，郑恪一手一碗还端着那两碗甜汤。
　　云述接过一碗，放在鼻端轻嗅。
　　郑恪问：“闻出什么了吗？”
　　云述轻摇头。“闻着倒是香甜。”
　　“但那女的太奇怪了。”郑恪说完，就要把甜汤往外泼。
　　“等等！”云述叫停郑恪。
　　郑恪皱眉。“你要喝？”
　　“当然不是！”云述挪到床里面靠近角落的位置，寻了个缝隙把甜汤倒了进去。末了用碗里剩的点，手指蘸了抹在嘴角。
　　郑恪看笑了，有样学样，也把甜汤处理了。末了把云述搂回去躺好。“述儿真聪明。”
　　两人正准备睡，没多会儿，阿彩竟又来了。看着空了的碗，很高兴。“你们都喝完了？”
　　云述轻应。“喝完了，多谢姑娘。”
　　“喝了就好，明日成礼。”阿彩看两人嘴角都有甜汤的痕迹，更高兴了，拿了空碗，没再说什么，出门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