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锋》渡不尽红尘

24、第 24 章

　　“我名阿芦，芦苇的芦。”无人处，郑恪和云述坐一块儿，听对面阿芦讲他的事。“在我十五岁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可以看见一些旁人所不能见的东西。”
　　云述朝阿芦伸出手。“你把手伸出来。”
　　阿芦不明所以，但还是把手伸了过去。
　　云述摊开阿芦手掌，仔细看了一阵。“你这特殊命格，若非生在乡里，倒是比我二人更合适修行。”
　　“他有这么厉害？”郑恪插话。
　　“嗯！”云述点头。“只是可惜，时过境迁，他生在了这里。”
　　“我不足惜。”阿芦一副情急模样。“你们说可除那妖孽，可是真话？”
　　“哦哟！”郑恪晃着脑袋。“这哪是特殊命格，合该是菩萨啊！”
　　云述轻笑。“若他有机缘，来日修成个菩萨也未必不可能。”
　　郑恪摸着下巴，看着阿芦。“看不出来啊！”
　　“你们就莫取笑我了！”阿芦是真的很急。“那妖一日不除，便会有更多人被害，实在不能再耽搁了。”
　　“好了好了知道了！”郑恪问阿芦：“依你之见，那妖多久来一次？”
　　阿芦想了想。“它今日来过了，且得手了，怕是要过两日才会再来。”
　　“过两日…”郑恪抓紧了云述的手，看着他。“我们哪里有两日的时间耽搁？”
　　阿芦忙问：“你们是要急着去哪里么？”
　　“我们确实有些急事。”温和如云述，也陷入为难。
　　阿芦急了：“你们不肯帮我了吗？”
　　云述轻摇头。“我们确实有要事在身。”
　　阿芦激动的站起来。“什么要事能比人命还重要？”
　　“你别激动！”云述到底是心有不忍，回握了郑恪的手。“阿恪，我们要不然…”
　　郑恪撇了撇嘴。“其实多留两日也无妨。”
　　“多谢你们。”阿芦连连道谢，就要跪下。
　　“你得了吧！”郑恪其实对于这种圣母菩萨心肠不太以为然。“他们都要烧死你，你还如此为他们着想？”
　　“他们是被蒙蔽。”阿芦摇着头。“我却不能全然不顾，毕竟这里是我生长的地方。”
　　“行了行了，知道了。”郑恪不耐烦的打断阿芦。“既然要我们留下，那这两日住哪儿？可不能委屈了我的述儿。”
　　阿芦衣衫褴褛，连件好衣裳都没有。要他提供住处还不委屈云述，属实有些为难他了。
　　不过阿芦倒是尽心的。
　　阿芦带着他们穿过一片半枯的竹林，尽头是一座塌了半面墙的破庙。
　　“寒碜了点，”阿芦搓着手，有点不好意思，“但能遮风挡雨。”
　　郑恪扫了一圈，把靠墙那块最完整的干草堆扒拉平整，招手示意云述过去。“述儿，来。”
　　“好！”云述乖巧应声，走了过去。
　　郑恪自己先坐了。“地上硬，坐我腿上。”
　　云述抿了抿唇，看了眼阿芦，有些难为情。“我还是自己坐吧！”
　　云述挨着郑恪旁边坐了，肩膀靠着肩膀，膝盖碰着膝盖。
　　阿芦在对面找了块破蒲团盘腿坐下，刚要开口说那妖孽的事。一抬头就看见郑恪搂着云述，云述靠在郑恪怀里，两人举止亲昵，不知道嘀咕什么。
　　阿芦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低头抠蒲团上的草席边。
　　过了一会儿，他鼓起勇气又抬头：“那个，妖的事…”
　　郑恪正在把玩云述的手指，听见阿芦开口，两人同时“嗯？”了一声，目光转过来。
　　阿芦被两双眼睛盯着，莫名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多余。
　　阿芦抿了抿唇。“我就是想说…它一般挑中谁，就会提前于那家人附近徘徊，留下黑雾标记。”
　　郑恪问：“所以你是看见那黑色标记，才提前蹲守在人家家门口？”
　　阿芦点头。“我也不知道我能做什么，就每次守在那里。”
　　“有你守着，那妖无法近身吸食精气。”云述开口。“却能以阴邪之气使人生病。”
　　“难怪他们要烧死你了！”郑恪在云述手背上画着圈圈，漫不经心的。“他们不知那妖的存在，却每次你出现后，家中就有人生病。”
　　阿芦低了头，有些沮丧。“我也不知该如何跟他们解释，左右我如何说，他们都不信。”
　　“能信才有鬼了。”郑恪在云述手背画圈画够了，改把他手握着。“送佛送到西，既然答应你了，索性再送你一身清白吧！”
　　阿芦顿时激动起来。“你们有办法？
　　郑恪竖起一根手指。“嘘，先别问。”
　　云述轻笑。“你这样，只怕叫他心里难受死。”
　　“难受也比死了强。”郑恪低头在云述额头落下一吻。“饿了吧？我去找些吃的回来。”
　　“好！”云述乖乖应了。“你小心些！”
　　郑恪去了，云述果真就乖乖坐着，不动。
　　阿芦在看云述，眼神充满了打量。“你们…是什么关系？”
　　“我和阿恪吗？”云述温和一笑。“夫妻！”
　　阿芦先是诧异眨了眨眼，消化能力倒是强，片刻便正常。“你俩虽都是男儿，却也着实般配。”
　　云述扬起嘴角。“我和他确实很好！”
　　阿芦抠了一会儿草席，忽然想起什么，在怀里摸了一阵，掏出一块巴掌大的木牌子来，递到云述面前。“这个给你拿着吧！”
　　云述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看，只见上面一个“连字”，“这是什么？”
　　阿芦道：“前些年我无意中救了一个受伤的人，他离开之前给了我这个牌子，说是拿着这个去找他，可以满足我一个愿望。”
　　云述把木牌递回去：“既是你的信物，我如何能收？”
　　“我用不着！”阿芦憨厚一笑。“我看你们行色匆匆，该是有大事在身，这个留着，说不定用得着。”
　　云述握回牌子，又仔细看了一阵，脑子里隐约有些想法，但不真切。
　　郑恪拎着两只山鸡回来了，见云述发愣，便问：“怎么了？”
　　云述把牌子递给他，“阿芦给的！”
　　郑恪拿着牌子看了一阵。“没什么特别的。”
　　云述将阿芦所说的与郑恪说了一遍。“给这牌子的人只怕有些来头。”
　　郑恪点头，把木牌揣进怀里。“那我们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