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锋》渡不尽红尘

14、第 14 章

　　一晃半个月过去。
　　郑恪果真白天不来云述这里了，只夜里来叙叙话，说起白日里探来的情况。
　　没什么特别的。
　　郑易和郑谦父子俩每日里都似乎很忙。倒是郑莘回来了，但被郑易可敬不许往客房去。
　　直到这一天，一个人回来了。
　　不是什么大身份，却让云述顿时如坐针毡。
　　“什么？郑谦派出去的人回来了一个？”素来稳得住的云述，惊诧的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郑恪也有些惊异。“他知道什么？”
　　云述强迫自己冷静。“那时那些人追杀那名忠仆而来，她为救我而死，我侥幸逃脱，他确实是见过我的。”
　　郑恪皱眉。“如此，他们可就知道，你其实什么都知道了。”
　　云述闭了眼。“怎么办？”
　　“你别急，一定还有办法的。”郑恪想了想。“你之前未在郑家出现过，他就算见了你，也未必知道你身份。”
　　云述睁眼。“你是说…？”
　　郑恪轻点头。“还有时间，在他们带他来见你之前，杀了他。”
　　云述一惊。“这未必太过冒险。”
　　郑恪用手指在云述额头轻点。“不冒险你这一关可就过不去啰！”
　　云述还是不放心。“即便如此，他若回来便被刺杀而亡，指向性也未必太明确了一些。”
　　郑恪抱着胳膊。“那也比眼下被拆穿的强，之后的事之后再说。”
　　云述抿唇，轻点头。“你说的有理，待我准备一番，就去动手。”
　　“你坐着吧！”郑恪把云述摁了坐回凳子上。“你去若是败露，可就真的没有转圜余地了。”
　　云述眸光微动。“你的意思是…？”
　　“我去！”郑恪昂了昂下巴。“放心，这活儿我熟，这一年多我为查我母亲死因，多有准备。”
　　郑恪所谓的准备，就是黑衣黑斗篷，把自己裹的他亲爹都不认识的全套装备。
　　他们所料不错，郑谦手底下那人才回来，只汇报了简单情况，便立刻被拉着来见云述了。
　　眼看人已经到了云述所在的院子里。
　　此时郑易走在最前，郑谦走在其后，那名手下人则走在最末。
　　大约是在家里的缘故，郑易也没想到，青天白日，就有人敢在他面前动手。且速度极快，下手极准极狠。
　　一枚暗器突然打来，郑易和郑谦皆下意识侧身闪躲。只没想到暗器的目标，是那手下人。
　　暗器正中那手下人的脖子。
　　“谁？”郑易大喝，但一身黑衣的郑恪眼见得手，片刻未停留，一个掠身便不见了，他们根本未见人。
　　郑谦蹲身去看那手下人，“伤在要害，没气了！”
　　“岂有此理！”郑易大怒。
　　“这是…什么情况？”云述出现在门口，满脸惊吓，以至于气息不稳，咳的十分厉害。“咳咳咳…郑伯父…姐夫…”
　　郑易和郑谦一阵对视，郑谦换了副关切的表情，去扶了云述。“没事，有人来府上作乱，死了一个护卫，让述弟受惊了，别看了，快回去吧！”
　　郑谦半扶半推把云述推回了房间，将他按坐在床沿上。
　　“姐夫！”云述一脸病容加茫然，抓住郑谦将撤回的手腕。“到底出了什么事了？”
　　郑谦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没事，你好好养着就是。”
　　“姐夫！”云述急了，呼吸开始急促。“你告诉我…到底…到底怎么回事？我姐姐…是不是被人刺杀，刚才是有人要杀我？”
　　“你别多想了。”郑谦叹口气。“好好歇着吧，外头的事我去处理。”
　　“姐夫…”云述还想叫住郑谦，郑谦却头也不回的出去了。
　　云述看着被关上的门，病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些许焦虑。
　　听着外头吵吵嚷嚷的，想是有人在处理那名手下人的尸体。
　　“这个郑恪！”云述扬了唇角。“还挺靠谱！”
　　不过就因为郑恪靠谱，郑易和郑谦就气大发了。
　　“啪！”书房里，郑易拍桌子。“是谁，到底是谁？”
　　“父亲息怒！”郑谦站在下位，拱手宽慰郑易。
　　“要我怎么息怒？”郑易气得胸膛起起伏伏。“不只是郑家，还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把人杀了，此人不除，难消我心头恨。”
　　郑谦沉默了两息。“此人不会是云述，难道是那中子蛊之人？”
　　郑易眼中闪过一厉色。“是他…他为何偏帮云述？”
　　郑谦若有所思。“难道是云家故人？”
　　郑易问：“当初云玉带过来的家仆还剩多少？”
　　郑谦道：“都按父亲的指示处理了，该是不剩了。”
　　“不对，肯定还有哪里有纰漏。”郑易双手撑着桌案。“其他事情先放下，先着手把这人找出来。”
　　郑谦为难，“可…那人并未留下任何线索，我们该从哪里着手找？”
　　“引子蛊的药！”郑易咬牙。“郑家上下，所有人都要用上。”
　　“这…”郑谦面露尴尬。“父亲，二弟巡庄子回来，收成并不高，家中产业也多有亏空，配药所需钱财，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就是节衣缩食也要紧此处来。”郑易挥手。“若留此人在府上，叫我如何能安心？”
　　郑谦无话可说，只能应下：“是，孩儿这就去办！”
　　“对了！”郑谦出门前，郑易叫住他：“云述那边，不能只叫个下人盯着，换个身手好些的。”
　　“是！”郑谦领命而去。
　　天黑了。
　　云述在床沿上坐着，闭目养神。
　　开门声和关门声前后脚传来。
　　云述没什么反应，只缓缓睁开了眼。就见郑恪站在他面前，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
　　云述又垂了眉眼：“何故这副表情？”
　　郑恪挑眉。“我替你办了这么漂亮一件事，不感谢我？”
　　云述开口：“谢谢！”
　　郑恪不满：“这就没了？”
　　云述轻叹。“我身无长物，你要什么，我也没有。”
　　“怎么没有？”郑恪坐去云述身边，定定的看着他。
　　云述被看的有些别扭，别开脸。“我有什么？”
　　“你自己啊！”郑恪一脸流氓笑，凑近将下巴放在云述肩膀上。“亲我一下，就当谢了。”
　　云述侧目，刚好与郑恪对视。“何故每次都说这种话？我真亲你了，你不得跑？”
　　郑恪眸光微闪。“你没亲，怎就知道我会跑？”
　　“好！”云述应过，真就凑过去。
　　四唇相贴时，两人都愣了。
　　郑恪退开。“你…”
　　云述也别开脸，用袖口擦了擦嘴唇。“你怎么不躲？”
　　郑恪抿着唇。“你怎么就觉得我会躲？”
　　云述不可置信的看向郑恪。
　　郑恪双手一伸，搂住云述的腰。“你以为我跟你开玩笑的？”
　　云述的心跳漏了一拍，眼神躲闪。“我…我困了，要睡了，你回去吧！”
　　“好！”郑恪放开云述，“今日受了惊吓，你好生歇着，我爹跟我大哥之后指不定还要作什么幺蛾子呢！得养足精神应对才行。”
　　“我知道了，你走吧！”云述拉过被子，仰身躺进去，连头都盖了。
　　“呵呵！”郑恪笑了两声，没再说什么，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