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锋》渡不尽红尘

12、第 12 章

　　郑易和郑谦说话，总是在那间密室里。
　　“他不觉得冷，反是热。”郑谦开口与郑易说话。“那中蛊的就不是他。”
　　郑易点头。“他身上确实无子蛊活动的痕迹。”
　　“一个病秧子，浪费我们这许多精神。”郑谦有些气愤，末了再问：“那以后怎么办？不管他么？”
　　“也不能大意。”郑易顿了顿。“他既然与郑恪亲近，那索性你寻机会推他们一把。”
　　郑谦笑起来。“父亲是要成全他二人？”
　　“哼！”郑易冷哼。“郑恪那个扶不上墙的，左右也做不了指望，也算是替我解决了一个后顾之忧。”
　　郑谦点头。“孩儿明白，只要让人知道他作风不正，有断袖之癖，与三弟有染，就算他有怀疑之心，凭他那病躯，也只会自顾不暇，掀不起什么风浪。”
　　“你明白就好。”郑易背了手。“不过这趟下来，既然确定不是他，那中蛊的就另有其人，必须尽快把人找出来，有这人藏在郑家，不能安心。”
　　郑谦拱手。“好，孩儿就算把整个郑家翻过来，也必定把人找到。”
　　郑易和郑谦不再把注意力放在云述这里，云述倒着实清净了不少。
　　嗯，其实也没清净多少。
　　毕竟没了那两个，还有一个更大的烦恼源泉，郑恪。
　　“述弟小宝贝！”午饭时候，郑恪又提着个食盒来。
　　云述看见郑恪手里的食盒就皱眉。“你又弄什么来给我吃？”
　　“别怕嘛！今天不大补。”郑恪把吃的放上桌，一件件摆开来。“都是些清淡的，给你清清肠胃。”
　　看着饭菜确实没什么不正常的，云述松口气。“这些姐夫都有叫人准备，你不用忙活。”
　　“他准备的是他准备的。”郑恪把云述推了坐到桌子边上，摁他坐好。“尝尝我的手艺。”
　　云述诧异。“你做的？”
　　“嗯！”郑恪点头，并顺手夹了筷子菜到云述嘴边。“我可是去跟后厨的人抢半天，才把灶台抢下来。”
　　云述嘴角抽搐。“往后别人会怎么说我俩的关系？”
　　“爱怎么说怎么说呗！”郑恪又把菜递了递。“来，张嘴。”
　　云述踌躇了片刻，张嘴把菜吃了。
　　“真乖！”郑恪满意了，还要在夹菜，云述赶紧抢了筷子。
　　“我自己吃！”
　　“好！”郑恪也不争，让云述自己吃，他则绕到云述身后站着。
　　云述斯文，吃东西动作幅度小，全然没留意郑恪在他后面做什么。等他意识到不对劲，回身过去，郑恪已在他头上编了好几个麻花辫。
　　“郑恪！”云述气得胸膛起起伏伏，说不出话。
　　“嘿嘿！”郑恪缺嘿嘿直笑。“多漂亮！”
　　“漂亮我也给你编几个！”云述起身就去追郑恪，两人打打闹闹又开始了。不过这次有分寸，没跑外面去。
　　两人闹够了，一起四仰八叉躺在床上。
　　“接下来我们怎么办？”云述问郑恪。
　　郑恪砸吧着嘴，“咱们得找点事情做，就这么等的不是回事。”
　　“我也知道。”云述瞥着郑恪。“可就如今局势，我们能做什么？”
　　郑恪腾起身，双眼亮晶晶的。“我想到了。”
　　云述也跟着起身，眼里有些希望。“什么？”
　　郑恪凑近云述。“我们去逛花鸟市场吧！”
　　云述眼角抽动。“你还挺有闲情逸致的。”
　　郑恪仿佛没听出云述话里的讽刺，拉着云述就往外跑。“走吧走吧，花鸟市场很好玩的。”
　　云述被郑恪连拖带拽，一路带出了院子，过回廊，出郑家。所有人都看见他俩拉拉扯扯了，曹军郑易和郑谦。
　　“呵！”远处的郑易和郑谦站在一块儿，郑谦讽刺一笑。“亏得我们还在他身上费那些心思，原来是个这样的货色。”
　　郑易背着手，也摇着头。“他姐姐还有些才能，没想到他竟是如此扶不上墙。”
　　郑谦想了想。“父亲以为，云家那些产契，会在他手上么？”
　　郑易道：“他多年不在家中，很难说。”
　　郑谦皱眉。“若不在他手上，能在哪里？”
　　郑易沉默了两息。“云家现在无人，云玉既然没把那些产契带在身上，必定还在云家。”
　　郑谦点着头。“孩儿明白了，这就叫人继续去翻云家。”
　　“云述那边也不能松懈。”郑易嘱咐。“不能出任何纰漏。”
　　“是！”郑谦又问：“那之前父亲说，放消息之事？”
　　“呵！”郑易冷笑。“你看他两个那样子，还用得着我们推波助澜？”
　　“孩儿明白了！”郑谦也跟着笑。
　　“对了！”郑易又嘱咐：“郑莘过几日就回来了，你好生看着他，别让他再生事。”
　　“二弟…”郑谦欲言又止。
　　郑易道：“想说什么就直说。”
　　“是！”郑谦直言：“他一直不甚服孩儿，且他行事鲁莽，如今云述就在家中，他又…”
　　“家中之事，还轮不到他插手。”郑易眼睛一冷。“他若去招惹云述，只管向我禀报。”
　　“是！”郑强去了。
　　另一边，云述也被郑恪拉到了花鸟市场。
　　那里鸟语花香，倒的确是个好地方。
　　只是，云述兴致缺缺。不管郑恪与他看什么，他都不怎么回应。
　　“没有你喜欢的吗？”郑恪一手叉腰，一手挠头。“那你说你喜欢什么？”
　　云述瞥着郑恪，“你不是爱喝花酒吗？”
　　“啊？”郑恪一愣。“你…”
　　云述笑道：“你去吧，我自己往外走走。”
　　“也行！”郑恪一拉云述胳膊。“不过我一人去没意思，你同我一道。”
　　“诶，你…”云述还想挣脱，郑恪已拉着他奔走了。兜来转去，到了一家叫翠云楼的青楼门口。
　　云述眼睛瞪的大大的。“你真要带我去喝花酒？”
　　“来都来了！”郑恪拉着云述就往里去。
　　“郑三公子来了，还找柳儿姑娘吗？”花娘笑盈盈迎来，显然是对郑恪熟悉的。
　　“找她找她！”郑恪没给花娘再说话的机会，拉着云述就上了楼。熟门熟路的推开一间房门，里头，正坐着个挺美的姑娘。
　　姑娘一见郑恪，赶紧起身。“郑三公子来啦！”
　　“来了！”郑恪反手把门关了。“老规矩！”
　　柳儿姑娘却不动，而是看着云述。“这位公子是？”
　　“你别管。”郑恪摆手。“把茶沏来。”
　　“是！”柳儿果真不再问，安安静静去沏了茶，完了转身去内间，就再也没出来过。没多会儿，里头便传来悠扬琴声。
　　这一通下来，云述看的有些愣。“你们这是？”
　　郑恪把云述拉了一起坐在桌边，给两人都倒上茶。“家里不好待，我总得有个清净之处，放心，她弹琴的，听不见我们说话。”
　　云述问：“那柳儿姑娘？”
　　“她本也是贫苦人家出身，不得已沦落风尘，恰如我娘。”郑恪脸色变得有些恍惚。“我救不了她一世，但保她一时也是好的。”
　　云述不禁多看了郑恪一眼。“你娘一定是很好的女子吧。”
　　“自然，她很美，也很善良，只是出身不好。”郑恪正惆怅着，忽然恢复标准流氓笑。“怎么？爱上心善又俊的我了？”
　　云述真后悔给了郑恪好脸色，沉了脸。“你只保她一段时间，也不替她赎身，好也好不到哪里去。”
　　郑恪坦然摊手。“赎她三百两，我月钱才不过三十两，拿什么赎她？”
　　“这…”云述若有所思。“你就算再不得宠，家中匀个三百两银子出来都不成？”
　　郑恪摇头，“如今我爹给我三十两都有怨言，别说三百两了。”
　　云述诧异：“郑家如今这般萧条了吗？”
　　郑恪的脸色逐渐收了，有些沉。“郑家在你姐姐嫁进来之前，就已经有了亏空之象。”
　　“之前？”云述眯眼。“难道郑家是为了云家财产才求娶的我姐姐？”
　　郑恪又用一口茶。“但你姐姐来后，郑家并未改善。”
　　云述垂着眼。“我父母早去，家中就剩姐姐操持，她很聪明，只是可惜，终究只是一女子，她当初来信与我，为有依仗，将嫁去郑家。”
　　“那感情好！”郑恪了然道：“你姐姐寻依靠，我爹和我哥寻钱袋子。”
　　云述手握成拳。“我一定会找出我姐姐被害的真相。”
　　郑恪没接话，只拍了拍云述的肩膀。“这茶不错，你多用些，静心安神，才好接着回去唱大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