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 10 章 ...
-
郑谦再一次给云述送补药,是第二日正午。
郑恪不在。
此时的云述正在屋里坐着,手里捏着一卷不知从哪儿翻出来的旧书。
“述弟,快来把这补品喝了!”今日的汤蛊是郑谦亲自端来的,一派温和关切模样的送到云述面前,并替他揭开盖子。“上次的浪费了,今日得补上,你全喝了,别剩。”
汤蛊里的药汤很香,但云述却只看着,迟迟没动。“姐夫,真不用……”
“述弟,”郑谦把盅又往云述面前推了推,“这可是我特意为你熬的,加了上好的山参,最是补气养元,你可不能拂了我一片心意啊!”
郑谦话说得诚恳,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云述的脸。
云述垂下眼,看着那盅浓黑的汤药,突然有点盼着郑恪如之前一般,突然闯进来。他一定有办法,让他不用喝下这汤药。
然而希望终是落空,郑恪没来。
“快喝,不然等会儿凉了!”郑谦还在催促。
“姐夫有心了。”云述端起汤蛊,凑到唇边,喝了一口,又一口,最后把整盅都饮尽了。
郑谦一直看着云述喉结的每一次滚动,直到盅底朝天,才露出一个舒展的笑。“这才对嘛,喝了身子才能好!。”
云述放下空盅,唇边还挂着一点药渍,虚弱地笑了一下:“多谢姐夫。”
“一家人,何必客套。”郑谦拍了拍云述的手背,“既然药你已经喝了,我就先走了,若有什么需要,可叫人来告知我。”
云述点了点头。“好!”
郑谦走了,带着汤蛊。
云述坐在原处,听着脚步声远了,才慢慢抬起手,用袖口将唇边的药渍擦掉。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还好,身上并没有没有任何异样。
云述暗暗松了口气,或许这盅真的只是补药。也或许,是他多心了。
下午,郑恪来了。
他来的时候又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手里拎着个篮筐,筐里是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磨得发亮的陀螺,竹编的蚂蚱,还有两根不知道从哪儿折来的柳条。
云述一看见郑恪进门,太阳穴就突突地跳。
“述弟小宝贝!”郑恪把篮筐放到云述面前的桌上,笑嘻嘻地凑近,“无聊吗?我教你编蚂蚱?”
云述抬眼,没好气的看了他两息,什么都没说,继续低头看他的旧书。
“不喜欢啊?”郑恪挠挠头,又拿出一只陀螺,“那我教你抽陀螺?”
云述抬眼,“你就不能消停些?”
“不能。”郑恪答得理直气壮,顺手把陀螺塞进云述手里,“来嘛来嘛,抽陀螺可好玩。”
“你够了!”云述手一收,顺便把陀螺甩落在地。
看着陀螺在地上一路滚远,郑恪嬉笑的表情逐渐消失不见,默然去把它捡回来。
看着一向没个正形的郑恪,忽然这样子,云述多了几分歉意。“我…抱歉!”
郑恪把捡回来的陀螺放回篮筐里,垂着眼,还是不说话。
云述久等不到郑恪开口,“你…没事吧?我没有恶意的。”
“唉!”郑恪沉着脸,长叹一口气,“我好心逗你开心,你竟然这样对我。”
云述越发心里过意不去了,“我…”
“哼!”郑恪冷哼,指着云述的手,“方才就是这只手拂开我的对吧?”
云述抬起自己那只手,心虚的点了点头,“嗯!”
郑恪一把抓住那只手,猝不及防,放到嘴边就是一吻。
云述瞪大眼,“你混蛋!”
“别动!”云述刚要抢回手,郑恪却越发握得紧了。
云述带着些许怒意,“做什么?”
郑恪不言,先是用另一只手去触云述手背,触完一阵皱眉,再一抬,用脸去触。
如此轻薄之举,云述哪里忍得了,不止硬将手抽回,还反手一巴掌打过去。
“啪!”郑恪被打的脸歪到一边,舌尖舔着嘴唇,腥甜的味道,出血了。“好凶!”
云述别开脸,“谁叫你如此…如此…”
“如此轻薄你?”郑恪用手把嘴角的血迹抹了,也不管微微肿起的脸,又恢复了嬉皮笑脸。“你误会我误会的大了。”
云述睨着郑恪,“我哪里误会你了?”
郑恪竖起一根手指,“你…就没发现你的体温低的不正常吗?如今天气可并不冷。”
经郑恪这一提醒,云述也突然意识到有些不对劲。明明不冷的天气,他却忽然觉得身上寒津津的。
云述抬了一只手,开始给自己号脉。
郑恪在旁边,安静守着,等云述号脉完了才笑道:“原来述弟会医术。”
云述淡然道:“久病成良医,你若是我,也会。”
郑恪有些诧异,“你之前当真身子不好么?”
云述扯了扯嘴角,“难道你以为我没事装病?”
“那倒不是。”郑恪收了嬉笑之色,“那你现在算是好了么?”
“嗯!”云述点头,“师叔和师兄弟们努力了几年,算是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了。”
听这话,郑恪不禁多看了云述一阵,“这么说,你这些年真是在外求医?”
云述笑了,“不然你以为我喜欢流落在外?”
郑恪沉默了两息,“苦了你了。”
忽然而来的煽情,让云述有几分别扭。“倒也没什么。”
郑恪问:“那你方才为自己号脉,结果如何?”
云述沉默,在思索,“不像是之前发病时的脉象,倒像是…”
话没说完,一阵天旋地转,云述就这么双眼一闭,整个人软倒下去。
郑恪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接住了他。“述弟!”
云述已经没了意识,但是他在发抖,且浑身冰凉,比方才还甚。
这太不正常。
郑恪把云述安置上床,用棉被把他裹紧。可他却开始抽搐,牙关紧咬,额头上青筋都暴了出来。
“冷……”云述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怎么会这样?”郑恪将被子里瑟瑟发抖的云述连被子一起搂在怀里。但就是这样,还是没能阻止云述身上的寒冷。
“好冷!”云述大约是太冷了,隔着被子往郑恪怀里缩。也就是这个动作,让他的侧颈露在了郑恪眼前。
一根血红的线,在云述脖子上的皮下若隐若现的动着。
“这是…蛊?”郑恪皱眉。“你怎么会中蛊?”
云述这时候当然回应不了他,他这时候也顾不了其他。既然知晓原因,也就好寻解决办法。
郑恪将云述从被子里掏出来搂进怀里,然后抬起左手,运劲过后,贴上云述脖子上那根还在动的红线上。
“啊…”昏睡中的云述痛的身子弓起,生从昏迷中痛醒了。
郑恪将云述搂紧了。“别怕,马上就好!”
云述听进去了,身子紧绷,手无意识揪紧了郑恪的衣裳。
约是过了有一盏茶的时间,郑恪的左手终于从云述脖子上拿下来。而这时候的云述,已虚弱的几乎要再次晕过去。
“述弟!”郑恪替云述擦去脸上的汗。“好些了么?”
云述睁开疲惫的双眼,“我…这是怎么了?”
郑恪道:“你中了蛊。”
“蛊?”云述沉思片刻,“我怎么会中蛊?”
郑恪扯了扯嘴角,“这就要问你了,可是你来郑家前就已经中了而不自知?”
云述轻摇头。“我是从翠微宫出来的,中间所见几人皆无可能。”
“呵!”郑恪轻笑,“那就是在郑家中的了。”
“郑家?”云述皱眉,下意识想起身,这才意识到自己被郑恪搂在怀里且已搂了半天。脸上不禁一热。“你…先放开我。”
“好!”郑恪笑着将云述放开。
云述自己在床沿上坐着,脸上还有些红晕。“多谢你救我!”
“谢就不必了。”郑恪伸出自己的左手,叫云述看他掌心。“只是没想到那老头给我搞出来这法印,对你身上的蛊毒也有用。”
云述看着郑恪手心的法印,“梵心印!”
郑恪有些诧异,“述弟竟然认得?”
云述的诧异可是比郑恪还要多几分,“要炼成此印,可不是随意就能搞成的,需十八日烈火与寒冰交互淬体,稍有不慎,不止不成,整个手都会废掉。”
“嗨!”郑恪不以为然,“也没那么玄乎。”
云述眼波流动,“你之前很苦吧?”
“呃…”郑恪想摆出个轻松无畏的表情,试了一下,有点僵,没摆出来。“我的好宝儿,你别这样说。”
“你也有笑不出来的时候?”郑恪笑不出来,云述反倒是笑了。
“你就别笑我了么!”郑恪歪着嘴,“再笑我今晚挤你被窝!”
云述表情一僵,“你…敢!”
“我怎么不敢?”郑恪说着就要往云述床上跳,“我现在就钻你被窝。”
“你走开!”云述双手撑开,不许郑恪上床。
“我偏不走开。”郑恪换着方向试图往床上跳,一来二去,两人就这么笑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