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两鬼大战 虔婆子话音 ...
-
虔婆子话音刚落,那青铜棺轰然落地,砸出一个小坑。
八个抬棺夫来不及躲开,腿被青铜棺压进了地里,传来几声清脆而响亮的骨头断裂的声音,鲜血从棺底汩汩涌出,就像砸烂了几罐番茄。他们五官缩成一团,想要喊出声,却都堵在了喉咙里,几人痛苦地倒在地上,奋力往外拔着腿。
这时候开始下起了雨,雨势越来越大,像钉子一样打在每个人的身上。
血迹冲得到处都是,其他人都站在雨里,浑身打着哆嗦,被眼前的景象吓到了,直到哭丧队里的一个女人惊叫过后,众人才瞬间四散逃窜开。
呆住的虔婆子扑通一声瘫在地上,指着刚刚那片树林,嘴巴半张半合的,“索命,索命!是崔家那个小贱人来索命了!”
她爬到青铜棺的跟前,用手重重拍着棺材盖,“徐公子您行行好,收了你的新妇,放过我们一命吧!”
虫仙人嘴里叼了根狗尾巴草,一边剔牙一边嫌弃地看着老媒婆,“这疯婆子风言风语什么呢?”
“你们看——”非芜用下巴指了指那个坟包,地底有什么在震动,坟尖上的土一颗颗跳着,一层层地往下滑落,“有东西出来了。”
齐童卿和虫仙人不约而同往后退了几步,虫仙人咽了咽口水,小声问道:“大,大师,你说什么东西出来了?”
“刚刚他不是唱了吗?这土里的是崔家的女儿啊。”
“非芜,你别吓我们,这什么也没有啊!”
非芜伸出右手的食指,“把眼睛闭上。”他们两个把眼睛闭上后,非芜用指尖轻轻点了点他们的眼皮,“一开二开千万开,眼界大开。”
齐童卿觉得眼眶发热,猛地睁开眼睛,虫仙人在一旁使劲揉搓着自己的眼睛,“好烫好烫,我的眼睛!”
“忍一忍,待会儿就好了。”
齐童卿的眼中布满了血丝,瞳孔在急剧扩张,覆盖了眼白的部分,看上去就像两个无底的黑洞挂在脸上。但过了一会儿,血丝慢慢褪去,瞳孔也逐渐恢复正常大小。他眨了眨眼,追问非芜:“不疼了,你对我们做了什么?”
非芜靠在一棵树下,云淡风轻地说了句:“喏,你看那副青铜棺。”
两人顺势看去,瞬间吓得脸色苍白。一个穿着朱红嫁衣的女人披头散发站在青铜棺上,一上一下地跳着,动作僵硬笔直,却步步沉重。除此之外,青铜棺盖也在试图往上掀起,里面涌出一团团的黑气,却每一次都被红衣女人压了回去。
“天老子的,你这是给我们开了鬼眼哪!”
“这叫通灵术。主要是根据磁场的变化发现灵体,观察到最细微的能量变化,形成具体的形象。平常你们肉眼看不到的,现在都能看到了。”
“肉眼看不到的?”虫仙人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嘴角却扬了起来,“那不就是扒光了衣服吗?这么一说,老子要是去了女人堆里,那岂不是——”
“虫前辈,什么时候了,先活着出去再说吧!”
齐童卿的一个怒吼打断了虫仙人肮脏的遐想,齐童卿又扭头看向非芜,“所以,这就是鬼?”
“是也不是,这一幕的确是在几千年前发生过的。但对我们来说这只是一个回忆的剪影,所以是真的,也是假的。”
看着非芜镇定自若的样子,齐童卿又追问道:“你们精灵和鬼,谁更厉害?”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遇见过。”
“那你不害怕吗?”
“如果是等级法力比我高的,我当然会害怕。但是眼前的这些玩意儿,根本伤不到我。”
虫仙人来回看着交谈的两人,终于找到时机插嘴,“精灵?什么精灵?那不是传说里的怪物吗?”
非芜站直了身子,画上去的眉毛飞到了头顶,虽然是纸糊的脸,但也能看出几分怒色,“怪物?你全家都——”
轰隆——
青铜棺轰然炸开,四溅出去的青铜碎片不差毫厘,正好割破了虔婆子和那几个抬棺夫的喉咙。
就短短几秒钟,滩涂上死了一片人。
“别吵了!”齐童卿打断还在讲道理的非芜。
非芜这才收住声音,虫仙人一直就像个委屈的小孩儿在一旁不敢作声,他也不知道为何非芜会发这样大的脾气。
青铜棺炸开后,那个红衣女人也落到了地上站定了。里面跳出一个穿着白色棉布长衫、发髻高束成丸子状的男人,白衣腰间还隐隐约约用金线绣着几只凤凰的图案,在雨雾中反光,就像活了一般。
那个男人骨瘦嶙峋,两边的脸颊凹下去几乎能看到骨头,毫无血色。他闭着眼睛,慢慢转向红衣女人所在的方向,一瘸一拐走了过去。
“天老子的,这他娘的又是什么怪物?”虫仙人已经被吓破了胆,躲在齐童卿和非芜的身后,只敢嚼些碎嘴子。
非芜挡着两人往后退,一路退到大树后面,他低头细语,充满了警告的意味:“退后!他们要打起来了,这两只鬼怨气极重,虽然只是幻觉,但两个强灵体的碰撞,说不定会对周围产生影响,你们都小心点!”
齐童卿和虫仙人连连点头,躲在树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看两鬼大战。
凑巧的是,雨渐渐停了,远处的情况看得更清晰了。
红衣女鬼一个飞跃,坐到白衣男鬼的脖子上,用力捏着他的脑袋,尖长的指甲插进他的脑袋里,从里面挤出几股墨绿色的脓状液体。
那男鬼也不甘示弱,双手拉着女鬼的脚腕,一用力,硬生生把她从脖子上扯了下来,又像打稻谷一样把她扔到地面来回抡。
两只鬼打得不可开交,红的白的交织在一起,比野兽的缠斗更加没有人性。
齐童卿从树后退了出来,正要往两只鬼的地方走去,被非芜一把拦住。
“你干嘛?”
齐童卿解释道:“我在古书里看到过,刚刚的婚礼,或者说葬礼,是一种古代地方习俗,风水上的说法就是用一个合过的命格去顶另一个命格,以命换命,所以又叫易葬。但实际上不过是把活人活埋到地底,取出另一方的棺材,把棺材移到风水更旺的地方,用活人堵住原先的缺口。”
虫仙人听后恍然大悟,“黑了心的,原来这就是易葬啊。”
“所以呢?你去能做什么?”
“这个新娘被活埋,她还那么年轻,就这么断送了性命,和一个不清不楚的,比自己大了几十岁的男的结婚,这太荒谬了!我得去帮她!”齐童卿怒不可遏,握紧了拳头砸着一旁的树。
这时,那红衣女鬼被扔了过来,正好是他们所在的方向,就在要触碰到的一瞬间,眼前的一切瞬间消失了。
几个人又重新回到了古墓的甬道里。
虫仙人捡起一旁的背包,拍了拍上面的尘土,嘴角藏不住的笑意,“回来了,我们回来了!”
那群铜鬼又现身了,它们围着三人张牙舞爪,领头的女官率先说道:“看清楚了吗?这座墓真正的主人早就被移出去了。”
齐童卿说道:“所以说,这是那个男人的墓,现在躺在里面的是那个红衣女人,那个崔家的女儿!”
“还算你们聪明。一座墓没有主人,也就没有墓气,就连吸收地气也大打折扣。不然我们也不会到现在还修不出自己的魂魄,只能依靠吸食凡人的神来维持自己的意识。”
根据这个女官自述,它们是在后来这座墓扩建的时候被搬进来的,故意被修成各种形状,为的就是阴鬼开路,改运道、旺家族。徐崔两家世世代代修建这座墓,但是在两百年前造出五念楼之后,这两家人再也没有出现过。也是从那以后,来这里的盗墓贼多了起来。
非芜问道:“主墓室在哪儿?那个女人还在吗?”
“你是说,崔伞儿?几千年过去了,她早就化成了一抔尘土,肉体凡胎啊,短短几十载,我该庆幸自己是个青铜器了。”
非芜朝它脸上一脚踹了过去,那女官被踹飞老远,在墙壁上砸出一个大洞,它趴在地上迟迟站不起身。
齐童卿急忙问道:“你为什么——”
“它们不过是群撒谎成性的骗子!刚刚在幻觉中,我就已经在他们的灵场中发现了有崔伞儿的灵力痕迹。能在这墓底下没有墓气还能存在这么久,绝对不是只靠人类的神。”
那女官缓缓站起身,青铜片碰在一起发出砰砰砰的脆响,“原来你都已经看穿了。”
虫仙人满脸狐疑,看看女官,又看看非芜,“大师,你们在说什么?”
“是它们分食了崔伞儿的魂魄!我猜外面那只镇墓兽,不是一般的常,而是崔伞儿的怨念凝聚,所以才会长得如此丑陋,怪不得它一出现你们就不见了。没了魂魄,她无法轮回,你们这群鬼东西,把她永远困在了这里!”
“这是她欠我们的。”
“想要公平,想要自由,该去找几千年前的世道要,找一切的始作俑者徐家要,她也只是一个受害者!”
齐童卿听完这些话气得满脸通红,眼底浮现出隐忍而心痛红润,血丝再一次爬到了他的瞳孔,他压低声音,字字有力:“你们给我们看这些,原来从来就没有过同情,她就那样死在你们面前,你们——”
齐童卿哽咽到无法说话。
虫仙人趁机接过话:“老子不管你们是什么东西,既然是地底下的就该老老实实地待在地底下!要是被挖出来,你们中的一大半都得被当成破铜烂铁扔进钢铁厂!到时候,你们连这地上的泥巴都不如。老子只想问你们,有没有看到一个老头儿?”
那女官冷笑了两声,刚要说话,虫仙人就一脚踹了上去。
“老子告诉你,你们要是把他吃了,老子现在就撒泡尿淹了你们!”
铜鬼们都不敢笑了。其中一个小只,小声说道:“我们看到他了,他往里面去了,现在估计快到主墓室了。”
“主墓室怎么走?别给老子耍花招!”
“女官姐姐的头顶有地图。”
他们果然在女官铜像的头顶发现了一幅地图。
非芜伸手刚要施法,却被齐童卿拦住,他拿出手机对着地图拍了张照,对非芜说道:“有时候用现代科技会更快,不要低估人类的力量。”
他们走后,甬道的墙壁上开始四处渗水,直到将这群铜鬼彻底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