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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三年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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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光阴转瞬即逝。
当年那场狼狈出逃、跨国躲避的纠葛,仿佛已经隔了整整一个青春。
陆璟彦回归亲生家庭后,没有接手家族生意,反倒一头扎进了娱乐圈。
没人料到。
曾经沉默隐忍、偏执极端的少年,凭着一张无可挑剔的脸、极强的天赋、碾压同龄人的演技,短短三年横扫各大奖项,登顶顶流,硬生生坐稳了圈内最年轻影帝的位置。
他爆红得毫无预兆,却又理所当然。
镜头前的他清冷温柔、克制有礼,是千万粉丝心中的白月光,温润、疏离、完美无缺,公关滴水不漏,形象无可挑剔。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是演给世人看的假面。
私底下的陆璟彦,冷、沉、寡言,掌控欲刻进骨髓,三年来褪去年少莽撞,却唯独没有褪去对一个人的执念。
大火之后资源遍地、万众追捧,他身边从不缺主动靠近的人,却空了三年,干净得离谱。
所有人都猜影帝心有所属,却无人知晓,他心里装着一个逃了三年的谢知渊。
这三年,他不找、不闹、不跨国纠缠。
他在熬,在等,在让自己站到最高处。
高到——谢知渊只要回国,抬头第一眼,就只能看见他。
而漂泊海外三年的谢知渊,彻底抚平了年少所有伤疤。
他远离压抑的家庭、决裂的亲情、偏执的纠缠,在国外安稳读完学业,性子沉淀得安静温和,褪去尖锐戾气,干净又松弛。
他以为那些窒息的过往、被囚禁的恐惧、被算计的拉扯,早已随着时间彻底翻篇。
学业结束,他轻装回国,打算在本地安稳工作、定居,彻底开始新人生。
落地机场,大屏循环播放着年度影展的宣传画面。
屏幕中央,男人身着黑色西装,身姿挺拔,眉眼清冷精致,万众瞩目。
字幕打出——三金影帝,陆璟彦。
谢知渊脚步猛地顿住。
三年未见。
那个人彻底变了模样,褪去少年青涩,成熟冷冽,站在万人之巅,耀眼得刺眼。
陌生到让他恍惚。
可下一秒,大屏里的影帝接受采访,记者问他三年来最大的执念是什么。
镜头拉近,男人漆黑的眼眸透过屏幕落向人海,语气轻缓,却带着一种贯穿数年的笃定。
“有一样东西,缺席了三年。”
“我会亲手找回来。”
机场人潮汹涌,人声嘈杂。
谢知渊站在原地,后背骤然发凉。
他忽然清晰意识到——
他回来了。
而那个疯子,如今站在最高处,再也没人、没任何东西,能拦得住他。
回国后的日子,是谢知渊这一辈子最安稳、最踏实的时光。
父亲再婚后的妻子温柔通透,性子温和细腻,从来没有半点后妈的疏离与刻薄。知晓谢知渊从小到大受的委屈、被原生家庭磋磨的苦,她打心底里疼这个寡言安静的孩子,日常起居事事贴心,把他的小公寓打理得干干净净,三餐四季温温柔柔照料,给了他从未有过的家庭暖意。
这天傍晚,天气燥热,后妈特意切了满满一盘冰镇西瓜,去核切块,端到客厅,怕他回国久坐无聊,还贴心帮他点开了当下最火的明星专访节目,笑着让他放松歇歇。
客厅空调习习,晚风穿窗而过,岁月安静得不像话。谢知渊整个人都陷在柔软的沙发里,紧绷了好几年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只当是一场普通的娱乐访谈,漫不经心地垂着眼,指尖捏着一块水润通红的西瓜。
屏幕亮起,镜头聚焦在万众瞩目的新晋三金影帝——陆璟彦身上。
三年未见。
男人褪去了少年所有的青涩锋利、偏执莽撞,一身简约黑衬衫衬得肩宽腰窄,轮廓清贵冷绝,眉眼是娱乐圈独一份的清冷疏离,一举一动皆是登顶顶端的从容矜贵。
台下掌声不断,屏幕弹幕漫天刷屏,满是粉丝的追捧与偏爱。
谢知渊起初只是淡淡扫了两眼,心底毫无波澜。三年异国岁月,他拼命自愈、拼命淡忘,早已把那段窒息疯狂的过往压进心底最深的角落,他以为自己早就对陆璟彦的一切免疫了。
访谈循序渐进,主持人笑着提起全网热议的话题,打趣他出道三年零绯闻,人生仿佛只有事业,是不是从未有心之所向。
全场轻笑,镜头稳稳怼近陆璟彦的眉眼。
无数人等着听影帝官方客套的回答。
唯独谢知渊,在接下来的一秒,浑身血液瞬间冰封。
陆璟彦浅浅垂眸,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具欺骗性的温柔笑意,看似望向镜头,深邃漆黑的眼底却像是穿透了屏幕、跨越了人海与城市,精准锁定了某个藏在人间角落、偷偷躲了三年的人。
他声音低沉温柔,语速缓慢,字字清晰,透过音响清清楚楚落在客厅每一处:
“有人问我这三年在等什么。”
“现在可以说了。”
“我要把你抓回来喽。”
轻飘飘的一句话,温柔缱绻,像恋人告白,落在谢知渊耳中,却比寒冬利刃更刺骨。
三年前小巷的禁锢、强行的捆绑、偏执的嘶吼、跨越山海的追逐,所有被他尘封、遗忘、治愈的噩梦,在这一刻轰然炸开,席卷全身。
是他。
从头到尾,都是他。
三年登顶蛰伏,万人追捧荣光,从来不是放下,是蓄力,是等待,是蓄谋已久的卷土重来。
谢知渊大脑一片空白,四肢瞬间僵硬,指尖力道尽数流失。
“啪嗒——”
清脆的碎裂声划破客厅的宁静。
鲜红的西瓜重重砸在光洁的地板上,果肉崩裂,汁水四下飞溅,清甜的果香弥漫开来,却衬得空气愈发窒息凝滞。
他整个人僵在沙发上,瞳孔微颤,脊背发凉,连呼吸都变得滞涩慌乱。
正在收拾茶几边角杂物的后妈听见动静,立刻转头,看见满地狼藉,第一时间不是责怪,而是快步走到他身边,满脸担忧,伸手轻轻扶住他僵硬的肩膀。
“怎么了渊渊?手滑了吗?有没有砸到脚?”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查看他的手脚,又抬头看向他惨白失色的脸,眉头紧紧蹙起,语气满是真切的关切:“脸色怎么这么白?吓着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太热头晕了?”
后妈太了解他了。
这孩子性子稳,遇事隐忍,极少有这样失神慌乱、手脚发软的时候,能让他瞬间失态,绝不是简单的手滑。
谢知渊久久回不过神,耳膜嗡嗡作响,屏幕里还在循环播放着陆璟彦温柔淡然的侧脸,那句偏执疯狂的话反复在脑海里回荡。
他喉结死死滚动,指尖微微发抖,半晌才勉强压下心口翻涌的恐惧,声音干涩沙哑,勉强扯出一个敷衍的笑意:“没事……阿姨,就是突然走神了。”
“走神也不至于吓成这样。”后妈不放心,起身拿来纸巾,温柔擦去他指尖沾染的瓜汁,又随手拿起遥控器,默默关掉了还在播放的节目,隔绝了那道让他失态的身影。
她温柔安抚着紧绷到发抖的少年,轻声细语:“没事就好,吓我一跳。碎了就碎了,不值当,我打扫就好,你别乱动,好好坐着歇会儿。”
说着,她弯腰拿出抹布,耐心收拾满地狼藉。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可谢知渊心底的惊涛骇浪,从未停歇。
他看着温柔待他的后妈,看着眼前安稳温暖的小家,看着这份他好不容易求来的平静生活,心底只剩无尽的恐慌与绝望。
他逃了三年,躲了三年,自愈了三年。
跨越山海,远赴异国,耗尽所有力气逃离那场偏执疯狂的纠缠,以为终于挣脱牢笼,得以重生。
可原来。
那个人早已站在最高的地方,万众瞩目,光芒万丈,手握所有底气与资本。
一句公开的宣告,温柔又疯狂。
不是询问,不是试探。
是通知。
通知他——
三年的逃避到此为止。
这一次,没人能护他,没人能挡他。
他逃不掉了,彻底逃不掉了。
一夜无眠。
谢知渊躺在床上睁着眼到天亮。
昨晚那句“我要把你抓回来喽”像魔咒一样缠在他耳边,挥之不去。哪怕后妈温柔开导、家里安稳温暖,可他心底那层被压下去的恐惧,彻底被陆璟彦一句话掀得翻江倒海。
他明明已经回国、落地生根、重新生活。
可只要那个人一动,他所有的平静就碎得不堪一击。
第二天上午,天气晴朗,阳光温柔。
家里缺几样日用品,后妈怕他闷在家里胡思乱想,笑着让他出门走走,顺便去附近超市买回来,还塞给他一顶鸭舌帽,让他出去透透气。
谢知渊不想让家里人担心,压下满心的不安,换上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戴上帽子,低低调调出了小区大门。
这条街他回国后天天走,熟悉、安静、烟火气十足,从来都是让他安心的地方。
他以为这里很安全。
以为三年相隔,人海茫茫,不会那么轻易撞上。
可从他踏回国的那一刻起,他的轨迹,从来都由不得自己。
街边梧桐落着碎光,风轻轻吹过。
谢知渊低头看着手机购物清单,步子慢悠悠的,心绪纷乱,压根没注意前方路边停着一辆低调的黑色豪车。
车身干净沉稳,毫无张扬,却自带生人勿近的气场。
直到他擦肩而过的瞬间。
车门无声推开。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落了地。
男人穿着剪裁高级的黑色休闲西装,身姿矜贵,肩线利落,周身是沉淀三年的冷沉与压迫感。褪去少年所有青涩,如今成熟、清贵、耀眼到让人无法忽视。
是陆璟彦。
谢知渊脚步猛地钉在原地。
全身血液一瞬冻僵。
阳光落在那人侧脸,眉眼精致冷淡,眼底却盛着沉沉的笑意,温柔又阴鸷,直直落在他身上,分毫不错。
三年未见。
他比屏幕里更优越、更迫人,站在普通人的市井街道里,格格不入,却又牢牢掌控着整片空气。
陆璟彦没有急着上前,只是静静站着,看着他愣住、僵硬、瞳孔微颤、浑身紧绷的模样。
看了整整三年的照片、视频、专访、路透。
今天,终于见到活人。
活生生的、近在咫尺的、属于他的谢知渊。
陆璟彦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极浅的笑,低哑的嗓音被风吹得轻轻落在空气里,温柔得要命,偏执得要命。
“好久不见,知渊。”
短短四个字。
直接击碎谢知渊所有伪装。
他指尖瞬间泛白,呼吸骤停,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眼底藏不住的慌张、抗拒、还有根深蒂固的惧怕。
三年前被囚禁、被算计、被步步紧逼的所有阴影,一瞬间全数回笼。
他声音发紧,干涩得几乎听不清:“……你怎么在这里。”
陆璟彦看着他戒备疏离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深,却藏着沉沉的占有欲。
他缓步逼近,步子很慢,一点点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不给压迫,却步步封死所有退路。
“我在等你。”
他说得坦荡,说得理所当然。
“昨天说完那句话,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慌。”
“慌了,就会出门。出门,我就能遇见你。”
他算好了一切。
算准他的性格、算准他的软肋、算准他的轨迹。
蛰伏三年,登顶巅峰,不是为了放过他。
是为了——
从此以后,想什么时候见他,就能什么时候见他。
想抓他,就再也没人能拦得住。
谢知渊背脊发凉,抬头死死看着眼前的人,心口又慌又怒,层层情绪压得他几乎窒息。
“陆璟彦,你到底想怎么样。”
陆璟彦停在他面前半步之遥,微微俯身,视线与他平齐,漆黑眼底盛满三年未改的执念,温柔缱绻,又强势霸道。
“不怎么样。”
“三年前你逃得太快。”
“现在我回来了,你也回来了。”
他轻声收尾,字字笃定,敲死结局。
“该回家了,知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