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朝阳》辞夏沫

11、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报警后的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雾色还笼罩着整片小区。

　　家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那个暴躁的男人被民警严肃约谈，签下了保证书，暂时不会再回家争执闹事。

　　可客厅的地面还留着昨夜摔碎的瓷片痕迹，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灰尘味，冷清又压抑。

　　晏曜收拾好简单的背包，走到卧室门口，轻轻推开房门。

　　他的母亲蜷缩在床边，脸色苍白憔悴，眼底布满红血丝，胳膊上藏着好几片青紫淤痕，是常年争吵推搡留下的旧伤叠加新伤。

　　昨夜强撑着配合民警做完笔录，此刻整个人虚弱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妈，我带你去医院。”晏曜的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褪去了所有隐忍的紧绷。

　　女人轻轻摇头，声音沙哑干涩：“不用了，曜曜，都是小伤，忍忍就好了，去医院要花钱……”

　　“不行。”晏曜蹲下身，平视着她，语气坚定却温和，“旧伤不能拖，今天必须去检查。钱我攒够了，你不用操心。”

　　这半个学期，他省吃俭用攒下的生活费、竞赛拿到的小额奖金，一直没舍得用，此刻全部派上了用场。

　　从前他总想着能多存一点，缓解家里的窘迫，可现在他才明白，比起省钱，妈妈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他小心扶起母亲，替她披上厚实的外套，仔细扣好每一颗扣子，遮住手臂上刺眼的淤青。

　　又弯腰替她穿好鞋子，动作细致又耐心。

　　这些年，早就习惯了没人依靠，从照顾自己到照顾母亲，所有的事情，他都做得熟练又沉稳。

　　清晨的街道空荡荡的，微凉的风刮过脸颊。

　　晏曜扶着母亲慢慢走在人行道上，身姿挺拔的少年，一步一步稳稳陪着身侧虚弱的母亲。

　　他刻意放慢了所有脚步，全程护着她，避开路边的台阶和障碍物。

　　公立医院的急诊走廊灯火明亮，和灰暗压抑的家截然不同。

　　挂号、排队、拍片、做检查，所有流程晏曜一个人全权搞定。

　　他排队缴费、取报告单，来回穿梭在各个诊室，脊背始终挺直，没有半分抱怨。

　　医生看着检查单，又看了看女人身上新旧交错的淤伤，神色凝重：“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还有常年积压的轻微劳损，情绪和精神状态都很差。长期处于压抑、紧张的环境，对身体和心理伤害太大了。”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刺破了所有勉强维持的平静。

　　母亲别过头，眼眶瞬间红了，隐忍多年的委屈，在陌生的诊室里终于有了一丝松动，却依旧死死咬着唇，不肯落泪。

　　晏曜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指尖泛白。

　　这么多年，他都看在眼里。

　　母亲一次次忍让、一次次妥协，为了这个家、为了他，硬生生熬在无尽的争吵和暴力里，默默承受了所有委屈和伤害。

　　从前他年纪太小，无能为力，只能默默看着、悄悄隐忍。

　　但现在，他长大了。

　　“医生，麻烦您开药治疗，后续我们会尽量避免再受刺激。”晏曜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语气冷静沉稳。

　　拿完药，护士给母亲处理了外伤，涂抹药膏包扎好淤肿的部位。

　　走出诊室时，母亲看着少年清瘦却挺拔的背影，轻声哽咽：“曜曜，委屈你了，是妈妈没护住你。”

　　晏曜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她，眼底沉淀的阴霾散去些许，漾出浅浅温柔。

　　“不委屈。”他轻轻扶住母亲的胳膊，轻声道，“以后有我护着你，不会再有人欺负我们了。”

　　报警、取证、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带母亲就医，这短短几天，他做完了所有需要勇气的事。

　　他不再被动忍受所谓的“家事”，不再默认所有伤害都只能默默扛下。

　　阳光穿透晨雾，落在医院的走廊里，暖融融的洒在母子二人身上。

　　积压了数年的黑暗，终于在这一刻，照进了第一束光。

　　也是这一天，晏曜彻底放下了所有顾虑。

　　他知道，所有糟糕的过往都会慢慢翻篇，而他和母亲，终于可以慢慢回归正常的生活，他也终于可以卸下沉重的枷锁，
　　回到校园，回到那群温暖的朋友身边，去拥有本该属于他的、耀眼的青春。

　　从医院出来之后还有一堆琐事等着晏曜。

　　先把母亲安顿到亲戚那边暂住，免得再和那人碰面。

　　路上他要整理之前报警留下的笔录、伤情检查报告，还有医生开的诊断证明，万一后续还要继续走程序，这些材料都要收好，不能丢。

　　回到原来的住处，他得去收拾两个人的东西，挑要紧的衣物、证件还有母亲常用的药。

　　屋子里还留着之前争吵过后的乱相，他一边收拾，一边把需要拿走的东西归类，该扔掉的杂物也清理干净。

　　有些东西是母亲舍不得丢的旧物件，他也仔细打包好。

　　然后还要处理学校这边的事。

　　之前请假太久，得去找徐浩老师说明情况，把落下的手续办好，确认什么时候可以正式返校，还要问清楚期中调座位的相关安排，以及落下的功课怎么补。

　　还有一些零碎的事要跑，比如去确认相关后续的保护流程，把该提交的材料交齐，问清楚之后如果再发生问题该联系谁。

　　这些事情都要他自己去问、自己去跑，母亲现在状态还不稳，他不想再让她多费心。

　　忙到傍晚，他才稍微歇一会儿。把母亲安置妥当，材料整理进文件袋，该联系的人也联系好了，心里那堆悬着的事才算稍微落地。

　　只是这一天跑下来，他眼底带着掩不住的疲惫，不像平时在学校那样从容。

　　许霜晚是从徐浩老师那里隐约听说，晏曜那边一大堆琐事差不多处理妥当了。

　　她心里一直记挂，犹豫了许久，放学便拉着陈星眠、魏欣还有何爽一起，想着过来看看，又怕贸然上门会让晏曜觉得被打扰。

　　他们先是发消息问了一句，等了一会儿，晏曜才回，说现在在临时安顿母亲的地方楼下，一个人在长椅上坐着。

　　许霜晚跟同伴说了一声，几个人快步赶过去。

　　天色已经偏暗，晚风带着凉意，路边路灯次第亮起来。

　　晏曜坐在长椅上，身上还是那件常穿的外套，只是整个人看着比往常安静很多，少了平日里那种从容的锐气，眼底藏着压不住的倦意，像是很久没有好好歇过。

　　听见脚步声，他抬眼，看见他们，稍稍直了直身子。

　　“事情都处理好了吗？”许霜晚先轻声开口，语气小心翼翼，怕触到他不想提起的过往。

　　晏曜轻轻点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声音淡淡的：“差不多，材料都交好了，我妈暂时先住在亲戚那边，不会再被打扰。剩下一些后续流程慢慢走就行。”

　　魏欣往旁边靠了靠，轻声道：“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直接跟我们说，别自己一个人硬扛。”

　　何爽跟着附和：“对啊，不用什么都自己来。”

　　陈星眠也跟着点头。

　　晏曜看着他们，几个人站在一起，眼神里没有猎奇，没有打听八卦的样子，只是单纯地担心他。

　　这几天到处跑手续、收拾东西、陪母亲看病，一直紧绷着，忽然被人这样放在心上，心里那块一直紧绷的地方，稍微松了一点。

　　“谢谢你们。”他低声道。

　　许霜晚往前走半步，声音轻轻的：“你别太累了，好好休息，功课要是跟不上，我们也可以一起帮你补。还有……不管遇到什么，你不是一个人。”

　　晏曜望着她，目光安静，片刻后轻轻勾了勾唇角，没有平时那种带着玩笑的笑意，是很淡很认真的那种。

　　“我知道。”

　　陈星眠看了看两人，悄悄跟魏欣、何爽递了个眼神。

　　“那我们就先不打扰你了，你们说会儿话，我们去旁边买点东西。”魏欣机灵地拉着另外两个人，顺势往边上走，给他们留出一点单独的空间。

　　长椅旁边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风吹树叶的轻响和远处零星的人声。

　　许霜晚捏了捏书包带子，小声问：“之后，还会很难吗？”

　　晏曜垂眸，看着地面，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应该不会像之前那样了，只是还有很多事情要慢慢适应。以前很多事我以为只能自己扛，现在才知道，还有人可以依靠。”

　　他抬眼看向她。

　　“包括你。”

　　许霜晚的心猛地轻轻一跳，耳尖微微发热，下意识避开他的视线，又忍不住再看回去。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不管怎么样，你都要继续耀眼，还记得那张卡片写的吗，晏曜，你就应该耀眼。”

　　晏曜看着她，眼底慢慢浮起一点暖意，方才满身疲惫好像被这句话揉散了几分。

　　“我记得。”

　　清晨早读的预备铃刚响，教室里还萦绕着低声背书的嘈杂，有人无意间往门口扫了一眼，话音顿住。

　　晏曜站在门框边，背上背着书包，一身干净的校服，只是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掩不住的疲惫，不复从前那种全然松弛的模样。

　　话音一点点静下来，不少同学下意识看过去。

　　之前班里流言传得沸沸扬扬，后来徐浩老师严肃整顿，大家心里也清楚不该乱揣测别人私事，此刻大多只是带着善意，没人再乱议论。

　　徐浩老师随后走进来，看见晏曜，轻轻点了点头。

　　“好了，安静。晏曜回来上课了，大家继续好好早读，互相多照应。”

　　说完，徐浩老师走到讲台旁，顺便提起大家一直惦记的事。

　　“还有一件事，期中成绩已经统计完毕，接下来就要重新调座位，按大家的成绩和自愿填报来安排，等下自习课我把表格发下去。”

　　话音刚落，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小声骚动。

　　不少人心里开始盘算，想找合得来或者成绩好的同桌互相帮忙。

　　许霜晚握着笔的手微微一紧，下意识转头往门口看，正好对上晏曜投过来的目光。

　　他轻轻朝她看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安静走到自己暂时的位置放下书包。

　　早读结束，陈星眠、魏欣还有何爽立刻围了过去。

　　“你终于回来了，我们还一直担心你。”魏欣笑着开口。

　　何爽也跟着说：“调座位的事你听见了吧，大家都在想选谁当同桌。”

　　陈星眠往晏曜那边靠了靠，小声打趣：“不知道某些人心里想和谁坐一起呢。”

　　许霜晚站在旁边，耳尖有点发烫，假装低头翻书，没敢接话。

　　晏曜淡淡弯了下嘴角，目光若有若无扫过许霜晚，语气平静。

　　“先把落下的功课跟上再说。”

　　课间，不少同学过来跟晏曜打招呼，简单问候，没人再提之前家里的麻烦，分寸都把握得很好。

　　徐浩老师也抽空单独叫了晏曜过去一趟，大概问了下近况，叮嘱他如果有难处可以直接跟老师说，调座位这件事也会酌情考虑。

　　等回到教室，许霜晚趁周围人稍微少一点，悄悄走到晏曜桌边。

　　“落下的笔记我都帮你整理好了，还有之前讲过的卷子错题，要是有看不懂的，你可以问我。”

　　晏曜抬眸看着她，轻声道：“谢谢小兔子。”

　　这个称呼一出来，许霜晚心跳又乱了几分，抿抿唇。

　　“还有调座位……”她话说一半又顿住，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往下说。

　　晏曜看着她，轻声接下去：“嗯，调座位。”

　　窗外阳光透过玻璃窗落进来，落在少年的侧脸上，之前压在他身上的沉重好像淡了些，又慢慢变回那个本该耀眼的样子。

　　自习课，徐浩老师抱着一沓浅蓝色的座位志愿表走进教室，轻轻放在讲台上。

　　“现在发调座表，先跟大家再讲一遍规则。优先参考期中成绩，再兼顾你们填报的意愿，如果两个人都互相选了对方，只要综合情况合适，我尽量成全。但要是影响学习，我还是会重新调整，大家心里有数。”

　　话音刚落，教室里此起彼伏响起小声议论。

　　有人和好友悄悄商量，有人盯着成绩靠前的同学，想找能互相帮衬的同桌。

　　表格一张张传下来，落到许霜晚手里。

　　她捏着笔，指尖微微有点发烫，目光先下意识扫了一眼斜前方的晏曜。

　　他正垂眸，指尖搭在笔上，好像还在思索。

　　陈星眠拿到表，侧过头跟魏欣、何爽低声商量。

　　“我想跟魏欣挨着坐，最好前后桌也行。”

　　何爽点点头：“我随便，能离你们近一点就好，主要别坐太吵的地方。”说完，她余光瞥见许霜晚迟迟没下笔，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压低声音，“还愣什么，想好写谁了吗？”

　　许霜晚脸颊一热，咬了咬下唇，没敢直接回答，悄悄抬眼再看晏曜。

　　晏曜这时刚好抬起来，视线直直撞上她的，他唇角微微勾了一点，没有出声，只是轻轻扬了扬眉，像是在等她。

　　许霜晚赶紧收回目光，心脏砰砰跳，拿着笔在志愿栏那里反复犹豫。

　　她心里当然想写晏曜，可又怕万一老师觉得不合适，或者别人看出来，惹来闲话。

　　晏曜低头，从容地在第一志愿写下名字，写完随手把笔放在桌边，翻了两页错题本，看似平静，目光却时不时往许霜晚的方向飘。

　　许霜晚深吸一口气，咬咬牙，落笔写下那两个字，写完还飞快用手挡了一下，生怕旁边人看见。

　　“写完的同学先交上来，我先整理，明天差不多就能出新座位名单。”徐浩老师在讲台上说道。

　　大家陆续把表收上去。

　　许霜晚交表的时候，刚好晏曜也起身，两人并排走到讲台，胳膊不经意擦到一起。

　　许霜晚浑身一僵，脚步顿了半秒。

　　晏曜侧过头，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低声说：“希望如愿。”

　　许霜晚耳尖瞬间烧起来，不敢看他，小声含糊应了一句，赶紧转身回到座位。

　　等全部志愿收齐，陈星眠凑过来，一脸好奇。

　　“哎哎，你第一志愿写谁了？是不是……”

　　“别乱猜！”许霜晚伸手轻轻推她，心跳还没平复。

　　魏欣在旁边笑：“不用问，看刚才两人那样子，多半互相写了对方。就看徐老师同不同意了，毕竟之前还特意分开过他们呢。”

　　何爽安静点头：“但愿老师这次能成全，他俩一起刷题本来就很合适，只要好好专心学习，应该没问题。”

　　另一边，徐浩老师坐在办公室，翻开一张张志愿表，看到晏曜第一志愿写许霜晚的理想大学，再翻到许霜晚的表，第一志愿赫然是晏曜的理想大学，不由得顿了顿，轻轻捏着那张纸沉思。

　　之前运动会之后把他们调开，是怕影响班风，可这段时间晏曜家里变故，两人也都是踏实肯学的学生，若是互相督促一起进步，未必是坏事，只是要叮嘱好分寸。

　　第二天早自习前，全班都围着讲台边贴出来的新座位名单，叽叽喳喳挤成一团，不少人踮着脑袋，急着找自己在哪。

　　陈星眠、魏欣、何爽先凑过去扫，一眼看见各自位置，接着立刻帮许霜晚找。

　　“霜晚快来，看看你跟谁同桌！”魏欣回头喊她。

　　许霜晚攥着课本，脚步慢慢挪过去，心里七上八下，既期待又紧张，目光顺着名单一行一行往下扫，当看见自己旁边写着晏曜两个字的时候，呼吸猛地顿了一下。

　　晏曜这时刚好走过来，目光也落在那一行，看见两人并排，眼底漾开一丝浅浅笑意，不像平时那种淡淡的，是藏不住的欢喜。

　　周围有同学小声惊呼两句，毕竟还记得之前老师特意把他俩分开的事，没想到这次又分到一起。

　　陈星眠在后面悄悄撞了撞何爽胳膊，抿嘴偷笑，何爽轻轻扯了扯她袖子，示意别太闹。

　　很快徐浩老师走进教室，敲了敲讲台，喧闹声才慢慢平息。

　　“好了，大家看清楚新座位，早读下课之后就搬东西换位置。我有几句话单独跟许霜晚、晏曜说，你们俩上完早读来我办公室一趟。”

　　许霜晚和晏曜对视一眼，都明白是怎么回事，各自低头继续早读，心思却都有点飘。

　　早读铃声落下，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办公室。

　　徐浩老师靠在桌边，神色比上次约谈缓和很多，没有严厉的质问。

　　“这次把你们安排成同桌，不是随便决定的。你们两个人成绩都不错，我看你们互相填了对方，想着如果可以互相督促，一起提高，是件好事。”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

　　“但是我丑话说在前头，上次分开你们，也是怕影响学习、班里传闲话。既然现在坐在一起，就要把握好分寸，重心放在学习上，互帮互助可以，别因为别的耽误成绩，如果后面状态下滑，我还是会重新调整座位，明白吗？”

　　晏曜正色点头：“老师，我们知道，会好好专心学习，互相督促。”

　　许霜晚也跟着轻轻应道：“嗯，我们会注意分寸，好好刷题，不辜负老师的安排。”

　　徐浩老师看着他们，稍微放软语气：“晏曜，家里的事如果还有压力，随时跟我说。霜晚，你也多帮衬着点，两个人一起好好往前，争取考你们想去的大学。好了，回去搬桌子吧。”

　　走出办公室，走廊阳光落在地上。许霜晚松了口气，转头看向身侧的晏曜。

　　“还好老师同意了。”

　　晏曜侧过头看着她，轻声笑了笑：“说了希望如愿，现在如愿了。以后坐一起，刚好方便讲题。”

　　回到教室，大家都开始搬书、挪课桌。

　　陈星眠和魏欣还主动过来帮许霜晚搬练习册，何爽帮着整理书桌。

　　两张课桌并排靠在一起，许霜晚把自己的文具摆好，余光就能看见旁边晏曜放的笔袋、错题本。

　　等收拾妥当坐下来，许霜晚悄悄往旁边瞥了一眼。

　　晏曜察觉到她的视线，偏过头，用只有两人听见的声音低声道：“以后同桌了，多多指教，小兔子。”

　　许霜晚耳尖一热，低头翻开课本，嘴角却忍不住悄悄扬起来。

　　上课的时候，老师在黑板上写着复杂的推导，粉笔摩擦黑板发出沙沙的声响。

　　许霜晚认真记笔记，遇到一处步骤卡了，皱着笔眉反复看，怎么都想不通。

　　她犹豫片刻，指尖捏着一张小小的草稿纸，飞快写了一行字，轻轻推到课桌中间，悄悄滑向晏曜那边。

　　【这一步的推导我有点没看懂，下课能不能帮我讲一下】

　　晏曜余光瞥见纸条，不动声色拿过来扫了一眼，指尖捏着笔，在下面简单写了个精简思路，再悄悄推回去，视线依旧跟着老师，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许霜晚拿回来一看，思路一下子通透，侧过头飞快偷偷看他一眼，小声用气音说了句谢谢。

　　晏曜嘴角浅浅勾了一下，没有转头，只是肩膀微微往她这边靠了一点点，方便等下如果她还有不懂，可以小声问。

　　课间铃一响，班里瞬间热闹起来，不少人起身接水聊天。

　　陈星眠、魏欣、何爽还时不时往这边瞟，带着看热闹的笑意。

　　晏曜把两人的错题本摊在并排的桌面上，拿过笔，耐心帮她把刚才没弄懂的地方重新顺一遍，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听得见。

　　“这里不是直接代公式，要先做变量变形，你刚才错在忽略定义域了。”他用笔轻轻点在她写错的地方。

　　许霜晚俯身凑过去看，发丝轻轻蹭到他胳膊，两人距离一下子很近。

　　许霜晚愣了一下，下意识往后微微缩了缩，脸颊有点发烫。

　　晏曜顿了顿，抬眼扫了她一眼，低声轻笑：“认真看题，别走神。”

　　“我没有走神！”许霜晚小声反驳，重新把目光落回习题上。

　　之后一整个自习，两人就安安静静并排刷题，偶尔互相讨论。

　　遇到晏曜有需要核对的地方，许霜晚也帮他整理之前落下的笔记。

　　书桌中间偶尔会放着各自的笔、橡皮，有时候拿东西不小心碰到对方的手，两人都短暂顿一下，再若无其事移开。

　　陈星眠趁何爽和魏欣过来拿本子，悄悄凑在旁边低声调侃：“你们俩现在坐一起也太默契了，天天一起刷题，看着好搭。”

　　许霜晚抬眼，慌忙道：“就是互相帮着学习而已，老师说了重心要放在学习上。”

　　晏曜淡淡抬眸，语气从容：“本来就是互相督促，一起往目标大学走。”

　　魏欣弯眼笑：“知道知道，是学习伙伴。”

　　何爽轻轻拉了拉魏欣，示意别继续逗她，免得许霜晚不好意思。

　　快到晚自习，许霜晚低头整理卷子，发现自己的草稿纸用完了，小声跟晏曜说：“能不能借我一张草稿纸？”

　　晏曜直接把自己一叠草稿纸推到中间，还顺带把一支备用笔放在她桌边。

　　“随便用，不够再跟我说。”

　　许霜晚看着桌上的草稿纸，心里暖暖的，小声说了句：“你真好。”

　　晏曜偏过头看她，目光温温的。

　　“同桌，本来就该互相帮衬。再说，我们还有约定。”

　　窗外天色慢慢暗下来，教室里的灯亮着，两张并排的课桌，堆着练习册和错题本，少年少女安安静静并肩朝着同一个方向努力。

　　小测成绩出来那天，教室里到处都是翻卷子、互相问分数的声音，有人欢喜有人愁。

　　徐浩老师拿着成绩单走进来，先把卷子分发下去，顺便说了这次整体情况。

　　“这次小测，不少同学状态有起伏，但也有人进步很明显，值得表扬。”

　　许霜晚攥着卷子，先飞快扫了一眼总分，心底猛地一喜，比上次提升了一大截，很多之前薄弱的题型这次都拿到分了。

　　她侧头悄悄看旁边晏曜，他依旧稳居前列，而且之前落下的部分全都补回来了，状态比之前好了很多。

　　徐浩老师接着开口：“特别提一下许霜晚，这次进步幅度很大，看得出来下功夫了。晏曜也稳住，把之前落下的功课全都跟上，继续保持。你们同桌互相督促的效果，我都看见了。”

　　话音刚落，旁边传来几声小声起哄，陈星眠在后排偷偷朝两人眨眼睛，魏欣抿着嘴笑，何爽安静看着，眼底也替他们高兴。

　　许霜晚耳尖微微发热，低下头看着卷子，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

　　晏曜偏过头看向她，眼底带着浅浅笑意，低声用气音说：“不错，小兔子，进步很大。”

　　“还不是多亏你经常帮我讲题。”许霜晚小声回他。

　　“是你自己肯认真学。”晏曜淡淡道，“继续保持，离我们的目标更近一点。”

　　下课之后，徐浩老师又叫了他们两个去办公室。

　　办公室里很安静，徐浩老师看着他们，神色是难得的欣慰。

　　“当初把你们调成同桌，还怕你们分心，现在看来倒是互相带动。霜晚稳步往上走，晏曜也重新稳住状态，这样才是好的。但记住，继续守住分寸，一直这样并肩努力，不要松懈。要是后面状态下滑，我还是会重新考虑座位安排。”

　　“我们明白，老师。”两人齐声应下。

　　走出办公室，走廊阳光正好。陈星眠、魏欣、何爽已经在外面等他们了。

　　“可以啊你们，双双出彩，徐老师都夸了。”魏欣笑着说。

　　陈星眠靠过来：“果然坐一起刷题就是不一样，强强联合。”

　　何爽轻声道：“继续加油，一起考上想去的大学。”

　　等三人先走，走廊只剩他们两个人。

　　许霜晚抬眼看向晏曜：“还好我们没有辜负老师的安排。”

　　晏曜垂眸看着她，声音轻轻的：“不止不辜负老师，也别辜负我们之间的约定。一起往前走，我会陪着你。”

　　许霜晚心跳轻轻一跳，低头踢了踢走廊地砖，小声应了一句。

　　回到教室，两人又继续埋着头整理这次小测的错题，并排坐在灯下，一道一道分析哪里失分，互相帮对方查漏补缺。

　　周末一早，几个人就约好了去市图书馆自习，打算把这周小测的错题好好复盘一遍。

　　出门前，许霜晚特意把整理好的错题本、笔记本一股脑塞进书包，还顺手带了一瓶温水。

　　陈星眠、魏欣、何爽在公交站等她，没过多久，晏曜也走了过来，穿得清爽，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

　　“都齐了？”晏曜走过来问。

　　“嗯，就等你了。”魏欣笑着，“今天任务很重，争取把错题全部搞定，学累了再去旁边小店歇会儿。”

　　几个人一起坐上公交，一路说说笑笑。

　　到图书馆之后，各自找了靠窗的长桌坐下，摊开练习册，安安静静进入自习状态。

　　图书馆里只有翻书和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阳光透过落地玻璃窗铺在桌面上。

　　陈星眠和魏欣坐另一边，时不时低声讨论，何爽安安静静自己刷题，偶尔抬头看一眼两人。

　　许霜晚卡了一道物理大题，皱着眉头算了半天，还是卡在受力分析那里，她轻轻用笔戳了戳旁边的晏曜。

　　“这个我还是有点绕。”

　　晏曜侧过头，微微俯身，视线落在她的题目上，声音压得极轻。

　　他拿笔在草稿纸上慢慢帮她画受力图，一步步帮她理清思路，两人靠得很近，呼吸都好像轻轻交叠在一起。

　　许霜晚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偶尔提出自己还有疑惑的地方，晏曜就换一种方式再讲一遍。

　　大概到中午，大家学得有点累，便收拾东西准备出去吃午饭。

　　刚走出图书馆大门，忽然刮起一阵大风，紧接着天上哗啦啦落起雨来，来得又急又猛。

　　“糟了，没带伞！”陈星眠惊了一声。

　　魏欣翻了翻包，也只有一把小小的折叠伞，根本不够五个人一起。

　　何爽看了看雨势，雨越下越大，短时间好像停不了。

　　“要不我们看看附近便利店能不能多买几把伞？”何爽提议。

　　几人快步往便利店跑，地上湿滑，许霜晚走得急，脚下一滑，身子猛地往前倾。

　　她心里一慌，以为要摔，胳膊忽然被人稳稳拉住。

　　是晏曜。

　　他伸手扶稳她的胳膊，另一只手轻轻护在她后背，稳住她的重心。

　　“小心点，地上滑。”他低声提醒。

　　许霜晚心跳骤然快了一拍，站稳之后，才发现自己还被他扶着，连忙轻轻往后退了一点，小声道：“谢谢你。”

　　陈星眠在旁边看得一眼，偷偷和魏欣对视，两个人憋着笑不说话。

　　进便利店之后，他们买了几把伞。

　　分配的时候刚好，最后剩下两人可以共一把。

　　“我们三个先走啦，你们俩撑一把慢慢走。”陈星眠立刻拉着魏欣和何爽，挥挥手，“我们先去餐馆占位置，你们快点过来。”

　　说完，三人拿着伞先走，故意给他们留出单独的空间。

　　雨还在下，细密的雨珠打在伞面上，沙沙作响。

　　晏曜把伞往许霜晚那边偏了一点，自己半边肩膀慢慢被雨打湿。

　　许霜晚看见了，轻轻推推伞：“伞歪了，你那边淋到了。”

　　晏曜淡淡笑了笑，调整了一下，却还是下意识护着她。

　　“没事。”

　　两人并肩走在雨里，路面湿漉漉的，街边树木被雨水洗得清亮。

　　许霜晚悄悄侧头看他，小声开口：“还好刚才你拉住我，不然我估计要摔得很难看。”

　　晏曜转头看向她，目光温温的：“我不会让你摔的。”

　　雨雾漫在街道上，空气带着青草湿润的气息，两人同撑一把伞慢慢往前走。

　　雨还绵绵不绝地落着，伞骨撑出小小的一方天地，隔绝外面湿冷的风。

　　两人慢慢沿着人行道往前走，脚下踩在积了薄水的地砖上，偶尔漾开一圈浅浅水痕。

　　街边行道树的枝叶垂落，挂着晶莹的雨珠，风一吹，水珠便簌簌往下掉。

　　许霜晚双手轻轻攥着书包带子，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街边店铺，心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雨打伞面的沙沙声，还有身侧少年沉稳的脚步声。

　　过了一会儿，她才轻轻开口，声音不大，混在雨声里。

　　“你肩膀都湿了。”

　　晏曜低头看了一眼，校服肩头已经浸出深色水迹，他却只是随意抬了抬肩，语气轻淡。

　　“一点而已，不碍事。”

　　说着，他悄悄又把伞往她那边偏了几分。

　　许霜晚察觉到，伸手轻轻扶了扶伞柄，往中间推回去一点。

　　“别总往我这边靠，要是你感冒了，上课没法帮我讲题怎么办。”

　　晏曜低低笑了一声，侧过头看她，睫毛沾着一点雨雾，眼神柔和。

　　“原来你是担心没人帮你讲题。”

　　“也不全是。”许霜晚立刻小声辩解，又怕被他继续打趣，索性把视线移开，看向远处朦胧的街景，“就是同桌，本来就该互相好好的。”

　　两人又继续往前走，有路过的行人撑伞匆匆而过，偶尔投来一瞥，他们也没在意。

　　“对了，”许霜晚忽然想起什么，“上次你妈妈安顿好之后，现在还好吗？”

　　提起这件事，晏曜眼底那点轻松淡了些，但没有像从前那样沉下去，只是平静道：“还好，在亲戚那边休养，定期复查，也有人陪着。剩下的手续慢慢处理，不用再像之前那样乱得一团糟。”

　　许霜晚听完，轻轻松了口气：“那就好。要是还有什么难办的，别自己硬扛，我们几个都可以帮你。”

　　晏曜看着她，脚步稍稍顿了半秒。

　　雨雾笼罩整条街道，空气里是泥土和草木清润的味道。

　　“我知道。”他轻声，“现在已经比之前好很多了，至少还有你们。”

　　许霜晚耳尖微微发热，低下头，继续慢慢往前走。

　　“以后会越来越好的。你本来就该耀眼，之前那些不好的事情，都会慢慢过去。”

　　晏曜轻轻应了一声，两人继续在同把伞下往前走，雨还在下，脚步不急不缓，好像就这样一直走下去也没关系。

　　前面已经能看见餐馆的招牌，隐约还能看见陈星眠他们站在门口朝这边张望。

　　两人走到餐馆门口，陈星眠、魏欣还有何爽正倚着门框，一眼就看见他们共撑一把伞走来，眼睛一下子亮起来。

　　“哟，可算来了。”陈星眠笑着迎上去，目光扫过晏曜微微发湿的肩头，故意拖长语调，“某些人护着别人，自己都淋湿了，好感人。”

　　魏欣跟着笑：“路上没发生什么小故事吧？”

　　许霜晚一进门，脸先红了，伸手轻轻推了一把陈星眠：“别乱开玩笑，就是下雨刚好一起撑伞而已。”

　　何爽安静站在一旁，弯着嘴角看着，没有跟着大肆起哄，只是轻声说了句：“快进来，菜都帮你们先点好了，再晚就要凉了。”

　　几人找位置坐下，桌子上已经摆好饮品，热气腾腾的饭菜陆续端上来。

　　吃了一会儿，话题慢慢扯远。

　　陈星眠托着下巴，忽然开口。

　　“说真的，你们有没有想过高考考完之后要干什么？”

　　魏欣眼睛一亮：“我想先出去好好玩一趟，去看看海边，不用天天刷题背知识点，睡到自然醒。”

　　何爽淡淡道：“我打算好好学一点自己喜欢的东西，再看看能不能提前规划大学要学的专业。”说完，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到许霜晚和晏曜身上。

　　“轮到你们俩了。”陈星眠挑眉。

　　许霜晚握着水杯，心里先跳了一下，下意识侧头看旁边的晏曜。

　　晏曜放下筷子，语气平静，目光轻轻落在许霜晚身上：“先顺利考上约定好的大学。至于考完之后，再说。”

　　“什么叫再说，总得有个计划啊。”魏欣笑着追问，“比如要不要一起去旅行，或者一起去逛很多之前没时间去的地方。”

　　许霜晚心里悄悄期待，又不好意思直接说，小声嘟囔：“考完先把堆积很久想看的书看完吧，也想好好去老街再走走，就是我们之前逛潮玩店那条街。”

　　晏曜看着她，轻轻勾了勾唇角：“如果可以，陪你去。”

　　这话一出，陈星眠立刻拍桌子：“哇，这就直接安排上了！”

　　许霜晚的脸颊一下子烧起来，连忙低头扒两口饭，不敢再随便接话。

　　何爽轻轻提醒：“好了好了，别一直晚晚，先好好吃饭，还要回图书馆继续刷题呢，可别忘了我们今天的任务。”

　　吃完饭稍作休息，雨比刚才小了不少，几人收拾好东西，一起重新往图书馆走。

　　回到靠窗长桌，大家又重新投入习题。

　　阳光从云层里透出来，雨停之后，空气格外清爽。

　　许霜晚低头写题，偶尔余光瞥到身侧认真演算的晏曜，心里安安稳稳的。

　　天色慢慢沉下来，图书馆闭馆的提示音轻轻响起，几个人才合上练习册，把书本、错题本一一收好。

　　窗外雨后的黄昏铺着一层柔和的橘色，天边浮着淡淡的云。

　　一行人走到公交站台，晚风带着雨后独有的清凉吹过来。

　　来往的车辆缓缓驶过，站台还有不少放学自习的人。

　　陈星眠先抬眼扫了下公交站牌：“哎，我们那班车好像快来了。”

　　魏欣会意，轻轻扯了扯陈星眠的袖子，又看了何爽一眼。

　　何爽心领神会，低声道：“我们先上车，你们等下一班再走也行，别错过了。”

　　许霜晚愣了愣，还没来得及开口，三个人已经挥挥手，跟着人群踏上驶来的公交车，车窗还能看见陈星眠偷偷朝她比了个笑。

　　站台一下子只剩许霜晚和晏曜两个人。

　　四周安静不少，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车流的声响。

　　许霜晚攥紧书包带子，侧过头看晏曜。

　　晏曜垂眸，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过了片刻才抬眼看向她。

　　“今天一起自习，收获挺大。”

　　“嗯，好多之前卡着的题都弄懂了。”许霜晚小声应着。

　　晏曜往前走半步，和她靠得近了一点，声音放轻。

　　“刚才吃饭他们问考完之后的事，我不是随便说陪你。”

　　许霜晚的心猛地一跳，睫毛轻轻颤了颤，不敢直视他，目光落在站台地面。

　　“我知道……你就是随口说说吧。”

　　“不是随口。”晏曜轻轻开口，“我是真的想，等我们跨过高考，完成约定，就和你一起去很多地方。不只是老街，还有别的，只要你想去。”

　　许霜晚抬起头，撞进他安静的目光，黄昏的柔光落在他脸上，褪去平时刷题时的冷静，多了几分温柔。

　　“可是我们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好好学习。”许霜晚抿抿唇，想起老师叮嘱的话。

　　“我明白。”晏曜轻轻笑，“所以现在好好并肩努力，把该做的做好，那些都留到以后兑现。先一起拿到去目标大学的资格，剩下的，我们慢慢说。”

　　这时，他们要坐的公交车缓缓驶入站台，车灯亮起来。

　　“车来了。”许霜晚轻声提醒。

　　两人一起上车，找了靠后的并排座位坐下。

　　车缓缓开动，窗外路灯依次向后掠过。

　　一路上两人没有再多说很热烈的话，偶尔低声讨论两句刚才没说完的题型，安安静静坐在一起，有一种踏实的感觉。

　　等快要到许霜晚下车的站点，晏曜才轻声跟她说：“路上小心，到家记得跟我说一声。明天上课我们继续一起整理错题。”

　　许霜晚下车，回头朝站在车窗边的晏曜挥挥手，看着公交车继续往前开走，才转身往家走。

　　推开家门，许霜晚先放下书包，简单洗了手，趴在书桌前拿出手机。

　　屏幕点亮，她先敲了消息发过去。

　　霜晚：我到家啦，安全回来了

　　没过一会儿，对话框就显示正在输入，很快晏曜的消息回过来。

　　晏曜：嗯，我也刚到家。今天辛苦了，自习了一整天。

　　霜晚：还好，就是脑子有点累，好多知识点一下子塞进去。

　　晏曜：早点歇一歇，别硬继续刷题，容易效率低。今天那道最后没讨论完的解析几何，明天早自习我再跟你顺一遍。

　　霜晚：好，多亏有你，不然我估计还要卡好久。

　　她指尖轻轻点着屏幕，犹豫片刻，又继续敲字。

　　霜晚：今天在公交站，你说考完陪我去很多地方，是认真的吗？

　　那边安静了一小会儿，才重新出现正在输入。

　　晏曜：认真。但前提是我们都顺利考上约定好的大学，不能因为别的分心耽误现在。

　　霜晚：我知道，我们现在要好好努力。徐老师说要是状态下滑，说不定还要调座位，我可不想再跟你分开坐同桌了。

　　晏曜：我也不想。所以一起稳住成绩，好好往前走。

　　霜晚：对了，你妈妈那边还好吗，今天有没有联系？

　　晏曜：傍晚跟亲戚通了电话，她状态比之前好些，安心休养。后续的事情慢慢处理，不用太担心。

　　霜晚：那就好，如果有什么事，别一个人扛，我们几个都在。

　　晏曜：知道。有你，还有陈星眠他们。

　　许霜晚看见这句话，耳尖微微发烫，手指在屏幕上停顿半天，不知道回什么才好，干脆随便扯了个别的话题。

　　霜晚：对了，我们那件小队卫衣，我还没怎么穿呢，等天冷一点就可以穿了。

　　晏曜：我那件也是。等之后有空，五个人可以一起穿出门。

　　霜晚：想想就好有意思，兔子、狐狸、小熊、小狸猫、小猫，刚好我们五个。

　　晏曜：嗯，兔子是你。

　　许霜晚看着这一句，嘴角不自觉扬起来，轻轻咬了咬下唇。

　　霜晚：不跟你说了，我去把今天错题再简单过一遍，然后就睡觉，不然明天上课困。

　　晏曜：好，别熬太晚。有不会的，要是我还没睡可以问。晚安，小兔子。

　　霜晚：晚安

　　放下手机，许霜晚趴在书桌上，心里软软的。窗外安安静静，房间里只有台灯的光。她翻开错题本，可脑子里还反复想起黄昏站台，还有同撑一把伞走在路上的样子。

　　她轻轻叹了口气，攥紧笔。

　　要好好努力，一定要和晏曜一起走到约定好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