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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裂缝里坚韧的一颗草 清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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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上课铃响起,教室里渐渐坐满了人。
许霜晚放下书包,下意识看向晏曜的座位——那里空荡荡的,桌面干净,没有放课本和练习册。
许霜晚心里咯噔一下,悄悄转头问旁边的陈星眠:“晏曜呢?怎么还没来?”
陈星眠摇摇头:“我也不清楚,早上进班就没看见他。”
魏欣凑过来小声说:“我刚刚问了班长,听说晏曜家里出了点事,跟徐浩老师请假了,要休挺长一段时间。”
许霜晚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心底涌上一阵不安。“家里出事?是什么事啊?”
“班长也不清楚细节,只说是临时的急事。”
何爽轻声安慰:“别太担心,应该不会有大事。”
一整节课,许霜晚都有点走神,目光总不自觉飘向旁边空着的座位。
往日里,这个位置上会有人安静低头刷题,偶尔侧过头轻声跟她讲题。
课间,许霜晚拿出手机点开“恰逢骄阳小队”的微信群,群里安安静静,没有晏曜的消息。
她犹豫许久,敲了一条消息:晏曜,听说你家里有事,还好吗?如果方便的话,可以跟我们说一声。
消息发送出去,对话框静静停着,迟迟没有收到回复。
魏欣看见许霜晚紧锁的眉头,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别太焦虑,说不定只是临时处理事情,等忙完就会回消息的。”
陈星眠也附和:“对,晏曜那么稳妥,肯定能处理好。咱们先好好上课,等他的消息。”
许霜晚轻轻点头,可心里依旧悬着,时不时点开微信,反复刷新聊天页面。
放学铃声响起,许霜晚收拾书包的时候,还忍不住望了一眼晏曜空荡荡的座位。
回到宿舍,魏欣、陈星眠还有何爽看出她心事重重,没有过多打闹,只是安静陪着她。
晚饭时,许霜晚时不时拿出手机看一眼小队群,又点开和晏曜的私信对话框,消息依旧是下午发出去的那一条,没有任何回复。
夜里回到家,书桌台灯亮起,陶瓷小兔子静静摆在桌角,旁边是万圣节那个小小的南瓜提篮。
往日这个时候,晏曜偶尔会发来消息,问问作业,或是简单闲聊两句,可今天对话框一片沉寂。
她坐在椅子上,指尖悬在输入框,打了又删掉,反复好几次。
怕消息太多打扰到他,又实在放心不下。
最后只轻轻敲了一句:
不用急着回复,你先安心处理家里的事情,我们都在,一切都会顺利的。
发送成功。
许霜晚把手机放到一边,翻开练习册,可注意力很难集中,脑海里不断猜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时小队群弹出消息。
魏欣:霜晚,有晏曜的消息吗?
陈星眠:我们都有点担心,希望他平安。
何爽:先别胡思乱想,他有空一定会联系我们。
许霜晚回复:还没有,我给他发消息了,让他先忙。
她放下手机,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心里默默期盼,晏曜能早点把事情处理完,早日回到教室。
一周的时间悄无声息过去。
教室里晏曜的座位依旧空着,课本整齐叠放在桌角,落了薄薄一层灰尘。
许霜晚上课的时候,总会下意识往那个方向瞟一眼。
曾经有人坐在那里,会在她被难题困住时悄悄递来草稿纸,会在课间低声和她讨论题目,如今只剩一片安静。
课间,魏欣趴在桌边叹了口气:“都整整一周了,晏曜一点消息都没有,不知道家里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陈星眠点点头,神色也有些担忧:“我昨天去问徐浩老师,老师只说家里的事情还没处理完,暂时没办法返校,别的也不肯多说。”
何爽轻声开口:“咱们别一直猜测,给他留点空间。”
许霜晚攥着手机,点开私信对话框。
那条她几天前发送的消息,静静躺在页面上,没有任何回复。
她心里沉甸甸的,每天都会习惯性点开微信刷新,可每次都落空。
午休的时候,许霜晚拿出之前万圣节拍的合照,照片里狐狸装扮的晏曜站在她身侧,眉眼带着浅浅笑意。
她盯着照片看了很久,指尖轻轻划过屏幕。
魏欣凑过来,看见屏幕上的照片,拍了拍她的肩膀:“别太担心,晏曜那么厉害,一定可以渡过难关的。”
许霜晚勉强弯了弯嘴角:“嗯,希望早点回来。”
她想再发一条消息,斟酌许久,只打下简短一句:事情还顺利吗?不用勉强回复,照顾好自己。
发送出去,屏幕安安静静。
小队群里大家也很少打闹了,原本热闹的聊天框冷清不少,偶尔几句,全是关于晏曜的担心。
周末,许霜晚拎着带给表姑的一小袋糖果,慢悠悠走到单元楼下,正准备上楼。
楼道里突然爆发一阵激烈的争吵,粗暴的男声隔着门板撞进耳朵里,字字清晰。
“你和狗杂种的,要不是我看你是个儿子,我当初早给你扔了!我就打你妈怎么了?你妈还没说什么呢,你倒是起劲了!行不行老子也给你打进医院,真的是,居然还敢说你老子!”
许霜晚脚步猛地顿住,心脏一下子揪紧。
她愣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隔壁的房门“咔哒”一声被推开。
走出来的正是她的表姑。
表姑眉头紧锁,脸上带着几分紧张,看见站在楼下的许霜晚,先是一惊,随即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
“霜晚,你来了。别害怕,是隔壁那家父子吵起来了,男人正在发火。”表姑轻轻拉了拉她的胳膊,示意她离远一点,“这家男的脾气一向暴躁,今天吵得格外凶,刚刚还听见摔东西的声音。”
许霜晚攥紧手里的糖果袋子,耳边还回荡着刚刚那几句伤人的话,心里莫名发慌。
她下意识想到迟迟没来上学的晏曜,心口沉甸甸的,小声问道:“表姑,他们经常这样吵架吗?”
“断断续续的,时不时就闹一场。”表姑叹了口气,“咱们先上楼,别站在门口,免得被波及。”
就在这时,房间里面又传来一声重物砸在地上的巨响,伴随着少年压抑的反驳声。
许霜晚心头一跳,莫名联想到晏曜请假的缘由,不安越来越浓。
许霜晚跟着表姑往楼梯上走,脚步有点发僵,回头看向隔壁紧闭的房门,小声带着颤抖问道:“那,那男的什么意思,他家暴?”
表姑叹了口气,拉着她走进家门,轻轻关上大门,把楼道里的争吵声隔在外面。
“唉,是。”表姑声音压得很低,“这家的男人脾气暴躁,时不时就跟妻子动手。之前邻居都劝过,也报过警,可没过多久又变回老样子。孩子夹在中间最难受,动不动就被他训斥。”
许霜晚捏着糖果袋子的手指微微用力,刚刚那句凶狠的话语在脑海反复盘旋。
她一下子想起请假一周、杳无音讯的晏曜,心底猛地冒出一个不敢细想的猜测,心跳骤然变快。
“那家里的哥哥……就是那个男孩子,经常会被骂吗?”
“嗯,一直都这样。”表姑摇摇头,“那孩子性子看着安静,心里压了好多事。平时很少出门,偶尔碰到,话也不多。”
许霜晚沉默下来,坐到沙发上,目光放空。
她不由得联想到晏曜,会不会他家里,也是这样的情况。
难怪他一直没有回消息,难怪请假这么久。
表姑看她神色不对,伸手轻轻拍拍她的手背:“别多想,别人家的事,咱们也帮不上太多。先别琢磨这个了,来,我给你拿点水果。”
许霜晚勉强点头,可心里悬着一块大石头,怎么都放不下去。
她悄悄拿出手机,点开和晏曜的对话框,看着之前发送的问候,心里五味杂陈。
刚关上的房门外,猛地响起“砰”的一声巨响,像是有重物狠狠撞在门板上。
男人暴怒的吼声穿透墙壁,清晰地钻进屋里。
“妈的,你踏马居然敢骂我,我踏马,是你老子,怎么没大没小的,别想报警,这是家事,警察不管的!”
许霜晚浑身一颤,猛地从沙发上坐直,手里的手机差点滑落,脸色一下子发白。
表姑也绷紧了身子,快步走到玄关,小心透过猫眼往外看,眉头紧紧皱起,回头压低声音:“不好,闹得更凶了。”
隔壁又传来少年压抑的争执声,带着隐忍的沙哑,听不太清完整的句子,却能感受到对峙的紧张。
许霜晚攥紧手机,指尖冰凉。
刚刚听到的那些话不断在脑海盘旋,她忍不住想起晏曜,想起他安静内敛的模样,想起他无故请假一周、没有任何回复的消息。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心底慢慢放大,心脏突突地跳。
“表姑……家事,警察真的不管吗?”她声音微微发颤。
“不是不管。”表姑叹了口气,“只是很多家暴的人都会拿这句话唬人,觉得家里的矛盾外人不该插手。真的有人受伤,报警是有用的。就是孩子和妈妈,往往很难下定决心求助。”
外面的争吵还在持续,时不时有东西摔落的动静。
许霜晚低头看着手机里和晏曜的聊天框,心里纠结万分。
她想问问晏曜是不是遇到了这样的困境,又害怕贸然发问,会戳到他不愿提起的伤口。
外面激烈的叫骂声渐渐停歇,楼道里只剩下一点点微弱的动静,过了片刻,听见沉重的脚步声一步步走远,下楼的声响慢慢消失。
表姑贴着猫眼看了好一会儿,才轻轻舒了一口气,转过身,声音放轻:“看样子那个男人出门走了。”
紧绷的氛围一下子松了大半,可许霜晚心里依旧沉甸甸的,悬着的心没有放下来。
刚刚那声撞门的巨响、凶狠的话语,还在脑海里来回回荡。
隔壁房间安安静静的,没有一点声响,安静得让人不安。
“不知道里面母子俩怎么样了。”表姑低声念叨,“希望别伤得太重。”
许霜晚坐在沙发上,指尖反复摩挲手机外壳,望着和晏曜的聊天窗口。
她想起晏曜安静的样子,想起他突然请假一周,杳无音讯。
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想,可心底的担忧越来越强烈。
她犹豫许久,慢慢在输入框敲下文字:
刚刚听到邻居家里争吵,忽然想到了你。如果你身边很难受,不用硬撑,也不用急着回我消息。我和小队大家都在这里。
她反复读了两遍,删掉几句,最后保留最简单的一句,按下发送。
消息发送成功,对话框安安静静,没有立刻的回复。
表姑端来一盘洗好的橘子,放到许霜晚面前,轻声安慰:“别太担心啦,人已经走了,不会再吵了。咱们先不想别人家的事,吃点水果。”
许霜晚拿起橘子,却没有心思剥开,目光一直落在手机屏幕上。
表姑剥开橘子,随口轻声说了一句:“哦,对了,听说隔壁那小子学习可好了。”
许霜晚握着橘子的手猛地一顿,抬眼看向表姑,心跳骤然加速:“学习很好?”
“嗯,”表姑点点头,“听楼下邻居闲聊说起的,成绩拔尖,安静不爱说话,平时放学就闷在家里看书。谁能想到家里是这个样子。”
许霜晚脑子里轰然一响,脑海里瞬间浮现晏曜的模样。
成绩稳居年级第一,话不多,遇事总是冷静克制,莫名请假一周杳无音信……无数碎片叠在一起,心底的猜测越来越重。
她喉咙微微发紧,小声问道:“那……他是高中生吗?”
“对,和你差不多大,高中。”表姑叹了口气,“可惜生在这样的家里。这么聪明的孩子,偏偏要天天忍受这些争吵。”
隔壁的房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了。
一个少年慢慢走出来,身形清瘦,穿着简单的黑色外套,垂着头,额前碎发遮住眉眼。
他慢慢走到楼道窗边,背靠着墙壁,安静地望着楼下,周身裹着一层挥不开的落寞。
许霜晚只能看见他的侧影,看不清脸,却莫名觉得心底发酸。
表姑压低声音:“就是他。”
许霜晚屏住呼吸,悄悄往前挪了一小步,想要看清少年的样子。
少年像是察觉到目光,缓缓抬起头。
细碎的阳光从楼道窗户斜斜落下来,落在他脸上。
许霜晚的呼吸猛地顿住。
是晏曜。
他眼底带着淡淡的红,下颌处有一块浅浅的淤青,平日里总是温和含笑的眉眼此刻沉沉的,没有一点笑意。
他一眼看见了门内的许霜晚,微微一怔,整个人僵在原地。
两个人隔着半开的家门,静静对视。
表姑还没察觉两人认识,小声感慨:“你看,看着多文静的孩子,偏偏摊上这样的家庭……”
许霜晚顾不上回话,脚步下意识迈出,声音轻轻发颤:“晏曜……”
晏曜听到她喊自己名字,睫毛颤了颤,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低声开口:“霜晚?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表姑家。”许霜晚望着他脸上的淤青,心口像被揪紧,“你……你的脸怎么了,是刚刚……”
晏曜抬手,下意识挡住那块淤青,淡淡打断她,语气尽量平静:“没事,不小心撞到的。”
谎言轻飘飘的,谁都听得出来。
表姑这才愣住,来回看着他俩:“你们认识?”
“嗯,我们同班同学,还是一个小队的。”许霜晚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晏曜身上,“你已经一周没回学校了,大家都很担心你。我给你发了消息……”
晏曜的眼神黯淡了几分,轻轻点头:“看到了,一直没有合适的时间回复。”
楼道里安静下来,远处还残留着刚才争吵过后压抑的气息。
许霜晚嘴唇翕动,好多话堵在喉咙里,想问刚刚激烈的争吵,想问淤青到底怎么来的,想问这一周他是不是一直处在这样压抑的环境里。
可目光撞上晏曜疲惫黯淡的眼眸,那些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怕自己的追问,会撕开他拼命藏起来的伤口。
晏曜看出她的纠结,轻轻放下遮挡淤青的手,低声开口:“不用为难,不用小心翼翼的。”
许霜晚攥紧手里的糖果袋,轻声说:“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刚刚听到争吵声的时候,我心里一直很慌,没想到是你。”
表姑站在门边,安静地没有插话,默默给两个人留出一点空间。
晏曜靠着墙壁,视线望向窗外,声音很轻:“家里的事情比较复杂,所以才跟老师请假。这几天一直很乱,没有办法看手机,也没法回消息。”
“那你身上……”许霜晚迟疑着,“会疼吗?”
晏曜微微侧过头看向她,勉强扯出一点很浅的笑意:“还好,不算很严重。习惯了。”
那句“习惯了”落在许霜晚耳朵里,让她鼻尖发酸。
她想起在广场上,他穿着狐狸睡衣温柔笑着的模样,想起图书馆耐心给自己讲题,想起递来陶瓷小兔子时的温柔,很难想象他要独自面对这样的家。
许霜晚把手里拎着的糖果袋往前递过去:“这里面是万圣节我们一起收集的糖,我带了一些过来。难过的时候,吃颗糖会稍微好一点。”
晏曜低头看向袋子,愣了一下,缓缓伸手接了过来。
指尖轻轻碰到她的手,微凉。
“谢谢你,霜晚。”
许霜晚轻轻摇头:“我们是恰逢骄阳小队啊,大家本来就要互相陪着。魏欣、陈星眠还有何爽,全都很惦记你,都盼着你早点回学校。”
晏曜握着糖果袋,眼底浮起一丝暖意,可转瞬又被愁绪盖住。
这时,楼道远处隐约传来脚步声,晏曜神情一紧,立刻站直身子。
“是他可能回来了,我得回屋里去。”晏曜语速变快,“别担心我,我会照顾好自己。”
晏曜说完,匆忙朝许霜晚看了一眼,转身快步推开家门,闪身进去,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里面的空间。
楼道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吹进来的风声。
许霜晚呆呆站在原地,目光停留在那扇紧闭的门上,心脏沉甸甸地往下坠。
刚刚晏曜脸上的淤青、疲惫的眼神,还有那句轻描淡写的“习惯了”,一遍遍在脑海里打转。
表姑轻轻走到她身边,放低音量:“原来是你的同学。看样子家里的情况确实糟糕,咱们现在不方便上门打扰。”
许霜晚点点头,喉咙有点发涩:“嗯,我知道。”
两人重新回到表姑家里,关上大门。
许霜晚坐在沙发上,手里空空的,方才递给晏曜的糖果袋已经不在手中。
她拿出手机,点开小队群,犹豫了很久,没有把刚刚见到晏曜的事情全盘说出,只简单敲了一行字:
我今天偶然见到晏曜了,他暂时还好,大家不用过度焦虑。
消息发出,群里瞬间有了动静。
魏欣:真的吗!太好了,悬了这么久的心终于放下一点!
陈星眠:那他什么时候能返校?
何爽:他状态怎么样?
许霜晚盯着屏幕,指尖顿住,不知道怎么描述晏曜眼下的处境,斟酌许久回复:
他家里事情还没有处理完,暂时还不能回来。我们多给他一点时间吧。
发送完毕,她退出群聊,点开和晏曜的私信对话框。
她没有追问伤口、没有追问争吵,只打下一句:
如果什么时候想找人说说话,我都在。不用勉强回复。
发送之后,她把手机放在一旁,望向隔壁的墙壁。
一墙之隔,晏曜独自待在那个压抑的家里。
表姑端来一杯温水放在她面前:“能做的不多,能给他一点陪伴就很好了。别把所有压力都扛在自己身上。”
许霜晚捧着水杯,轻轻“嗯”了一声。
暮色漫上来,许霜晚和表姑道别,独自踏上回家的路。
晚风掠过街边树梢,可她心里始终闷闷的,脑海里反复回放楼道里晏曜的模样——淡淡的淤青、疲惫的眼眸,还有那句“习惯了”。
回到家,她放下书包,径直走到书桌前。
陶瓷小兔子安安静静立在桌面,旁边摆着万圣节的南瓜小篮子。
她拿出一张浅米色便签纸,握着笔慢慢写,字句写得很轻柔,没有追问伤痛,没有问家里的纷争。
“晏曜,不必硬撑。恰逢骄阳小队所有人都在等你。若是觉得压抑,随时可以找我倾诉。照顾好自己。”
写完,她小心折好纸条,放进书包夹层。
今天在表姑小区仓促,没能递出去,她打算下次再去表姑家的时候悄悄给他。
她点开微信,私信页面依旧没有晏曜的回复。
许霜晚叹了口气,放下手机,翻开作业练习册。
可思绪总是飘走,笔尖停在题目上,久久落不下去。
这时小队群弹出消息。
魏欣:霜晚,你说晏曜一个人扛着那些事,会不会很难熬?
陈星眠:我们能做点什么帮帮他吗?
何爽:不要贸然打扰,给他留空间就好。
许霜晚看着大家的对话,打字回复:
我们耐心等他。如果他愿意开口,我们认真听就足够。
消息发出去,她合上手机,望向窗外慢慢升起的月亮。
她默默在心里期盼,晏曜能少一点煎熬,能早日回到教室,回到他们小队身边。
课堂课间,原本小声的闲话不知道从哪里悄悄传开,慢慢在班里蔓延。
有人凑在一起压低声音议论,眼神时不时瞟向晏曜空着的座位。
“听说晏曜请假不是生病,是家里出事了。”
“我还听别的同学说,他家里面吵架特别凶,好像还有动手……”
许霜晚抱着习题册,路过的时候恰好听见几句,脚步猛地顿住,心底一紧。
魏欣看见她脸色不对,快步走过来,皱起眉头:“坏了,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消息,现在好多人都在讨论晏曜家里的事。”
陈星眠也走过来,神色无奈:“越传越离谱,还有人添油加醋,说得特别夸张。”
何爽轻声道:“消息扩散太快了,不知道源头是哪里。”
许霜晚心里又慌又难受。
她没有和任何人细说那天在表姑小区见到晏曜的场景,她明明守好了秘密,不知道流言怎么就传进了班级。
“会不会……”许霜晚抿着唇,“大家会胡乱猜测,伤害到晏曜?”
“肯定会。”陈星眠叹了口气,“要是晏曜回来,听见班里到处在议论他家的私事,该有多难受。”
魏欣攥紧拳头:“咱们得想办法制止这个谣言,不能任由大家乱传。”
许霜晚低头思索片刻:“我们不能去细说晏曜的家事。可以跟同学们说,别人家里的私事不该随意打听、胡乱散播。”
上课铃响起,喧闹暂时停下,可许霜晚心里依旧悬着。
她害怕这些闲话会继续发酵,等到晏曜返校的时候,扑面而来的全是旁人探究的目光。
课间的闲聊还在继续,有个男生靠在桌边,故意抬高一点声音,绘声绘色地讲着听来的传闻。
“对了,你们知道吗,晏曜一开始家里老有钱了,可惜他家破产了,他爸天天借酒消愁的,他家就变成这样了。”
周围围着的同学一阵唏嘘,七嘴八舌接话。
“原来是破产才变成这样,难怪情绪这么不稳定。”
“怪不得晏曜请假这么久,家里变故也太惨了。”
许霜晚站在不远处,听见这番歪曲的流言,指尖攥紧书页,心里又气又闷。
事实根本不是这样,大家靠着零碎的小道消息胡乱脑补,故事被编得面目全非。
魏欣皱起眉,拉着许霜晚、陈星眠和何爽一起走过去。
陈星眠率先开口,语气冷静:“大家先别继续传这些了,这些都是没有证实的猜测。别人家里的事情,咱们不应该随便编故事到处说。”
那个男生不服气地抬抬下巴:“又不是我编的,别人告诉我的。”
“不管是谁说的,没有亲眼看见、没有当事人亲口讲的,都不能当真。”许霜晚轻轻开口,声音不算大声,却很坚定,“随意编造、传播别人家里的私事,很不尊重晏曜。要是等他回来,听见大家这么议论,会很难受的。”
魏欣跟着补充:“流言越传越夸张,本来事情就已经够难了,别再添更多压力。”
旁边几个同学安静下来,有人小声说:“我们就是随口聊聊而已。”
“随口的话,也可能伤到别人。”何爽轻声说道。
人群慢慢散开,不再继续讨论这个话题,可许霜晚清楚,流言不会这么轻易消失,还会悄悄在别的地方流传。
许霜晚叹了口气,看向晏曜空荡荡的座位。
她担心,这些编造出来的故事,迟早会传到晏曜耳朵里。
上课铃响,是班会课。徐浩老师走上讲台,原本平和的神色沉了几分。
他放下教案,目光缓缓扫过全班:“上课之前,有件事我想跟大家说一下。最近班里有不少关于晏曜同学的传言,各种版本都在传。”
底下瞬间安静,不少同学悄悄互相对视。
“晏曜同学因为家里的突发情况请假,具体家事属于他的隐私。”徐浩老师语气严肃,“我听到有人编造故事,说他家破产、家人酗酒,这些都不是事实。谣言一传十十传百,添油加醋之后,很容易伤人。”
许霜晚坐在座位上,轻轻松了一口气。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不应该被当成课间闲谈的谈资。”徐浩老师继续说道,“随意揣测、散播别人的私事,是很不尊重人的行为。从今天起,我不希望再听到这类流言。如果再有人继续传播,我会单独谈话。”
顿了顿,老师语气放缓:“晏曜是咱们班的学生,成绩优秀。等他处理好家里的事情,就会回来。大家该做的是安心学习,而不是打听、编造别人的故事。”
班会继续进行,讲起班级日常安排。
下课之后,魏欣凑过来,压低声音:“太好了,徐老师出面说了,这下应该能压住流言了。”
陈星眠点点头:“希望大家能记住,不要再乱说了。”
何爽轻声:“但难保还有人私下偷偷聊。”
许霜晚望向晏曜空着的课桌,心里默默想着,不知道晏曜现在怎么样了。
再次见到晏曜,已经是两周之后。
许霜晚又一次去往表姑家,上楼时,远远就看见楼道里站着两个人,一个是晏曜,另一位是穿警服的民警。
晏曜安静地站在一旁,脸上的淤青已经淡了不少,只是眼底的疲惫依旧浓重,脊背绷得笔直。
许霜晚脚步一顿,下意识停下,躲在楼梯转角,静静看着。
民警温和地开口:“后续会跟进,保护令相关的资料我们已经跟你和你母亲说明。如果再次出现冲突、动手的情况,直接拨打报警电话。”
晏曜轻轻点头,声音平稳:“好,谢谢。”
简单交代完事项,民警便转身离开,脚步声渐渐下楼消失。
楼道里只剩下晏曜一人。
他垂着手,望着墙面,许久没有动。
许霜晚犹豫片刻,慢慢走了出去,轻声唤他:“晏曜。”
晏曜转头看见她,微微一怔,眼底浮起一点意外:“霜晚,你又来了。”
“嗯,来表姑家。”许霜晚看向他,“我听说……你报警了。”
“是。”晏曜淡淡应声,指尖轻轻攥了攥,“那天争执过后,我仔细想了很久,不能一直这样下去。我和妈妈商量之后,选择报警。”
“会不会……很难?”许霜晚小声问,她明白做出这个决定,需要很大的勇气。
“很难。”晏曜浅浅扯了下嘴角,没有笑意,“很多人都说这是家事,可受伤是真的,恐惧也是真的。我不想一直被动忍受。”
许霜晚想起之前班里那些漫天飞舞的谣言,又想起他独自扛下的所有压抑,心里一阵发酸。
她从书包夹层拿出那张叠好的便签纸,伸手递过去。
“这个,我准备好久了。”
晏曜伸手接过纸条,慢慢拆开,一行行安静读完。
他抬眼看向许霜晚,眸子里泛起一点暖意。
“谢谢你,霜晚。也谢谢你们小队所有人。”
“我们都等着你回学校。”许霜晚看着他,“班里之前有很多不好的传言,徐浩老师已经在班会上制止了,现在好多了。”
晏曜微微一愣,随即轻轻颔首:“原来是这样。”
隔壁房门打开,晏曜母亲探出头,轻声喊他。
“我该回去了。”晏曜把便签小心放进外套口袋,“后续还有不少手续要处理,返校可能还要再等一小段时间。”
“好,你慢慢来。”许霜晚朝他轻轻笑了笑,“照顾好自己。”
晏曜点头,转身走进家门,房门轻轻合上。
许霜晚站在楼道里,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这条路不会轻松,但晏曜已经鼓起勇气迈出了最重要的一步。
周一返校,午休的时候,四人照例聚在操场的老位置,梧桐树荫遮住头顶的阳光。
许霜晚斟酌着开口,声音放得很轻:“我上周去表姑家,又见到晏曜了。”
魏欣猛地抬头:“啊?他怎么样,伤都好些了吗?”
“淤青淡下去不少。”许霜晚点点头,“还有一件事,他报警了。”
陈星眠猛地一怔,神色严肃起来:“真的?做出这个决定,肯定要鼓足很大的勇气。”
何安静静听着,轻声说道:“很多人会被‘家事不用外人管’困住,他能跨出这一步很不容易。”
“警察来过他家,在跟他和阿姨沟通,还提到了保护令。”许霜晚缓缓说着,“晏曜说后续还有一堆手续要处理,暂时还没法回学校。我把写好的纸条给他了,他看完收下了。”
魏欣叹了口气:“之前班里那些谣言,不知道晏曜会不会听说。还好徐老师出面制止了,现在很少有人当众议论了。”
“私下还是会有零星小声讨论,只是不敢大声传。”陈星眠皱了皱眉,“不过至少不会像之前那样越编越离谱。”
“晏曜知道传言的事了,我跟他说了老师已经出面处理。”许霜晚望向远处空荡荡的跑道,“他很平静,没有多说什么。”
何爽轻轻开口:“我们不用主动去追问他家里细节。只要让他知道,我们几个一直站在他这边就够了。”
“对!”魏欣眼睛一亮,“要不咱们小队一起写一张鼓励的卡片,上面每个人都写一句话,等晏曜返校的时候送给他?”
“这个主意很好。”陈星眠赞同。
许霜晚嘴角扬起浅浅的笑意:“好呀,咱们放学之后一起写。”
午后的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四人围在一起,小声商量卡片要写的文字,打算把恰逢骄阳小队的心意,一起交给晏曜。
放学后,教室里的人渐渐走空,只剩下许霜晚、魏欣、陈星眠和何爽四个人。
夕阳从窗外斜斜淌进来,落在桌面的白卡纸上。
魏欣铺开彩笔,眨眨眼:“咱们每个人写一句,刚刚想到那句‘晏曜你就应该耀眼’,这句话一定要写上去!”
许霜晚指尖捏着黑色水笔,轻声重复一遍:“晏曜,你就应该耀眼。”
笔尖落在卡纸最中间,一笔一画写下这行字,字体干净温柔。
陈星眠拿起蓝色笔,在旁边写下:不必困在黑暗里,我们陪你等候光来。
何爽落笔很清淡:你已经足够勇敢。
魏欣拿着橙色彩笔,在角落画上小小的南瓜灯、兔子、狐狸、小熊、小猫和小狸猫,是他们万圣节那套小动物小队,旁边写:恰逢骄阳小队永远在。
许霜晚看着整张卡片,心里软软的。
这张卡片没有追问伤痛,没有提起那些压抑的争吵,只把他们的期许写在纸上。
“等晏曜回来,亲手给他。”魏欣小心捧着卡片,轻轻吹干墨水,“希望他能记得,他值得明亮,值得耀眼。”
许霜晚望着卡片上那句核心的话,想起晏曜安静隐忍的模样。
他本该是闪闪发光的年级第一,不该困在家中的争执里。
陈星眠合上笔帽:“不知道他还要多久才能返校,希望所有繁琐的手续快点结束。”
何爽轻声道:“慢慢来,我们安心等他。”
收拾好东西,几人结伴走出教室,卡片被小心翼翼收进许霜晚的书包夹层,和之前那张便签的心意放在一处。
早读课刚结束,徐浩老师走进教室,脸上没有往日的严肃,语气平和地开口。
“跟大家说一件事,晏曜那边的事情,基本处理好了。”
教室里安静一瞬,不少同学下意识看向晏曜那张空课桌。
魏欣猛地转头,和许霜晚对视一眼,眼底满是惊喜。
有人小声发问:“处理好了?”
徐浩老师轻轻点头:“对,相关手续都落实完毕,他下周就能回来上课。大家不用过多去询问他家里的事,正常相处就好。”
许霜晚的心脏轻轻一跳,指尖不自觉攥紧。
书包夹层里,那张写着晏曜你就应该耀眼的卡片安安静静躺着,终于等到可以送出去的时候。
下课铃一响,四人立刻围到一起。
魏欣压不住开心:“太好了!下周就能见到晏曜了!”
陈星眠嘴角上扬:“终于回来了,这段时间他太不容易。”
何爽淡淡弯起眼:“希望回来之后,一切都会轻松很多。”
许霜晚轻轻呼出一口气,心里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落下去大半:“下周,我们把卡片给他。”
周一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教室。早读的读书声朗朗响起,许霜晚时不时望向教室门口,心底藏着期待。
忽然,门口出现一道清瘦的身影。
晏曜背着书包,缓步跨进教室。
脸上的淤青已经完全消退,只是眼底依旧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脊背却挺得笔直。
读书声微微停顿,不少同学悄悄抬眼看向他,但没有人上前围堵追问,只是安静地看过去,记住了徐老师的叮嘱。
晏曜径直走向自己许久空置的座位,放下书包,目光扫过四周,最后落在许霜晚身上,浅浅弯了弯嘴角。
许霜晚心头一暖,悄悄朝他轻轻点头示意。
早读下课,魏欣、陈星眠还有何爽立刻跟着许霜晚,走到晏曜课桌旁。
许霜晚从书包夹层,小心取出那张四人一起制作的卡片,双手递过去。
“欢迎回来,晏曜。”
晏曜愣了愣,伸手接过卡片,缓缓翻开。
当目光落在中间那句晏曜你就应该耀眼,他的睫毛轻轻颤动。
卡片四周画着他们万圣节的小动物图案,旁边写满小队几人的字句。
他安静看了很久,抬眼看向四人,声音温和:“谢谢你们。”
魏欣笑着开口:“以后有我们陪着,你不用一个人扛所有事情啦。”
陈星眠点点头:“学习上有任何问题,我们也可以一起讨论。”
何爽轻声道:“好好休息,慢慢来。”
晏曜指尖摩挲着卡纸的纹路,看向许霜晚,眼底盛着微光:“我会的。”
上课铃声响起,几人笑着回到各自座位。
晏曜拿出课本,翻开书页。
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曾经困住他的黑暗慢慢走远,属于他的光亮,重新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