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夏》小小葵女士

3、第 3 章 32-0，

　　林织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困，在学校医务室睡醒以后，这份清醒好像就维持了不到15分钟。

　　利用学校的地形和一编三千里的借口甩掉了霸王龙，她走在校园熟悉的柏油路上。台阶还上铺着青砖，操场上围着一圈绿色的织网，冬青树被修成圆滚滚的样子，围栏旁边跃出几根狗尾巴草和一簇黄色的小花。

　　林织夏站在台阶上，张开双手保持平衡。

　　湛蓝色的天空，大片的云朵飘着，一架飞机划过，冲散了云朵的阵形。

　　“大飞机来咯。”

　　小时候爸爸举着自己在天空飞的画面浮现。

　　“喂喂——”

　　学校常年不用的大喇叭少见在这个时间响了一声，“呲啦——”一声彰显了它的存在感。

　　林织夏被这接触不良的黑壳子断开了记忆，她堵了堵耳朵。

　　这玩意比蝉鸣还吵。

　　“全校注意！全校注意

　　现在播报一条通报批评——

　　二年C班，林织夏！

　　今天上午课间在走廊大喊大叫，翻越栏杆，扰乱秩序！

　　现决定，全年级通报批评！一万字检讨，下周一交！

　　望全体同学引以为戒！”

　　林织夏路过人声鼎沸处，打了个哈欠——

　　找个地方睡觉去。

　　“是林织夏！”

　　人群中不知是谁发出一声呼喊。

　　球场上所有的动作停止，包括那三个挑衅许识谦又被一挑三的三个男生，所有目光追随林织夏。

　　只见林织夏顶着一头没睡醒的脑袋路过。

　　“林织夏不会是过来表白的吧！”

　　“她会不会知道许识谦是为了她打球的！”

　　林织夏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以为是有人在叫她，笑眯眯地招呼回去：“嗨~”

　　“林织夏竟然在跟我打招呼！”

　　“她莫不是个傻的吧？”短发女生看着林织夏像是“拾荒者”一样将自己端走了。

　　“这叫以退为进、欲盖弥彰，你想啊，她刚刚在那么多人的地方，表了白，现在她不得消停两天，她爸可是许识谦的班主任。”

　　“她爸是许识谦班主任？”短发女生惊讶道。

　　“你不知道啊，林织夏的爸爸可是许识谦中学时候的物理老师，现在初高中连读，直接成了A班的班主任。”

　　“那他们岂不是早就认识，”短发女生捂住嘴巴，做出了一个非常刻板的惊讶表情，“该不会早就在一起了吧！”

　　长发女生用手摆出一个“八字型”，用手指磨了磨下巴：“不见得、很悬疑，还是个连续剧。”

　　林织夏很快路过这里，并没有停留多久。

　　许识谦对面的男生也很快反应过来，出声嘲讽道：“看来人家好像不喜欢你。”

　　“32-0，我要是你，我绝对不和许识谦打三对一，去幼儿园随便打两个。”沈倦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了出来，伸了个懒腰。

　　沈倦是许识谦同班好友，年少相识。

　　“别拉伸了，该去吃饭了。”沈倦抓起许识谦校服外套，并将手里的毛巾扔给了他。

　　许识谦接住扔来的毛巾。

　　“32-0，这人是怪物吗？”

　　三个挑衅的男生此时已经气喘吁吁、汗流浃背。

　　这场碾压式的对决结束后，因为许识谦的离开也很快化鸟兽状散去。

　　许识谦和沈倦并没有去吃饭，反而在一片树荫下乘凉。前些年因为大搞什么实验，在他们这里建了一面徽派建筑白墙，美曰其名：审美。

　　现在两年过去了，大白墙上全是鸟屎和北方雨季特有的黄汤。墙头上有一道裂纹，裂纹后有一颗无花果树。

　　这颗无花果树本没有主，在后墙长大，树枝探出围墙，形成一片天然的树凉。

　　九月份的天气已经退下一些酷暑，许识谦和沈倦就在树荫下休整。

　　“你跟他们打个什么劲啊。”许识谦不但成绩优异，还早就被省队选中。

　　沈倦将水递给许识谦。

　　许识谦接过水，没有说话。

　　沈倦早就习惯了许识谦的沉默寡言。

　　“你知不知道你俩把学校论坛都炸了，这女孩太有种了！”学校论坛一中午刷了8000多条。

　　许识谦斜了沈倦一眼。

　　沈倦不甚在意，照样笑眯眯的看向远方，却在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欸——”

　　沈倦揉了揉眼睛，不确定自己是否看错了。

　　他为什么感觉自己好像在树上看见了一个人？

　　接着一个女孩着急忙慌地跑了过来，验证了他的猜测。

　　“夏夏！”

　　苏灿找了好久的林织夏，竟然跑到了这样一颗犄角旮旯的树上睡着了。苏灿看了看林织夏睡觉的那棵树，她找遍了校园，没想过好友竟然睡在这种地方。

　　“妈呀夏夏！还真是你，你怎么爬树上睡觉去了，树上脏不脏！”

　　苏灿试着用自己的运动鞋往上爬，但是这树干光滑，根本没有着力点。

　　“夏夏，在树上睡很危险，快下来。”这颗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树，树干生长着像是白化一样的纹路，接近一抱粗，上面还有蚂蚁在爬。苏灿在树下蹬了半天，脚下根本没有着力点，林织夏到底怎么上去的？

　　苏灿在下面仰着脖子看她：“霸王龙说找不到你了，没想到你竟然爬到树上躲清闲！”

　　“嗯？”

　　林织夏脑袋里涌动的水流褪去一些，她听见了苏灿的声音，迷糊道：“灿灿？”

　　“夏夏，你还真在树上睡着啦？”

　　“你快下来，要是再被教导主任看到就完蛋了！”

　　“哦。”

　　林织夏“哦”了一声，拢了拢校服外套，从树上翻身下来。

　　“我去——”几十米外的沈倦惊讶道：“她刚刚是不是从树上直接翻下来了？”

　　许识谦也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

　　这棵树少说有一层楼高，直接翻身下来很有可能摔断脖子。

　　“夏——”树下的苏灿见林织夏径直从树上翻了下来，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抓住林织夏的肩膀问道：

　　“夏夏，你没事吧？林老师跟我说你昨天发烧了，让我看着点你，我还不信，你到底怎么了？”

　　“没事，就是有点困。”林织夏脑袋无意识地向后绕了一圈，沉沉的包裹感还笼罩着四肢。

　　她闭了闭眼睛，将校服扣上的拉链一拉到头。

　　就在苏灿担心地看着好友时，不远处一左一右的许识谦和沈倦也同样看到了林织夏这一惊人举动。

　　“这女孩身上得有点说法。”沈倦喃喃自语道。

　　她这身法沈倦只在电视上那些武林高手或者世外高人身上见过——

　　道长说着要相信科学，说完背着手从万丈悬崖踩着一片树叶飞走了。

　　林织夏和苏灿从远处走来了。

　　他们所在的路是这条路的必经之路，如果想要越过他们离开，除非跟道长一样踩着树叶飞走，或者踏着学校的绿化带。前者显然是神话，而后者是开着除草机在校长头上蹦迪——

　　苏灿带着林织夏选择了第三种，从他们两个身边经过。

　　随着林织夏越来越近，沈倦的心提了起来。

　　这个上午才邀请许识谦食用“狗粮”的女孩，现在就出现在了他的身边，沈倦有些好奇会碰出怎样的火花，看着林织夏无厘头的样子，他有些隐隐期待林织夏那天真的对着许识谦掏出一把狗粮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林织夏就这样在苏灿和沈倦的共同注视下，与许识谦擦肩而过。

　　“......”

　　就只是这样？

　　擦肩而过。

　　“她竟然走过去了？”沈倦不由停了下来。

　　就只是走过去了？以这么一个惊天动地的开场和许识谦的名字绑在一起后，就只是这么离开了？

　　“欲擒故纵、欲盖弥彰？”沈倦百思不得其解，绞尽脑汁从脑子里掏出可以解释林织夏行动的词。

　　“她不会真的不喜欢你吧。”如果从这个心理上解读，那么单看林织夏早上的行为，从行为上来，看起来更加像是一场行为艺术。

　　但如果没有这个心思的话，那为什么单单要挑许识谦呢？

　　为什么不是“狗三，你要不要吃狗粮？”这样岂不是更加符合生物的食用习惯。

　　在沈倦不解的同时，林织夏已经走远了。

　　“走了。”许识谦说道。

　　沈倦只看到了许识谦一个后脑勺。

　　还是这么高冷。

　　与沈倦同样不解的还有林织夏身旁的苏灿。

　　“你和许识谦......”

　　她本来真的以为夏夏和许识谦有点什么，但是现在看来好像并非如此。刚刚她的心好像都要紧张得从嗓子眼跳出来了，夏夏却好像没事人一样。

　　“不是和你说过吗？”

　　“说过什么？”这一早上发生太多事了，苏灿不记得她指的是哪句话。

　　“路人。”

　　苏灿将嘴挤成了一个饱满的“o”型，却还是没有说出来什么。

　　林织夏悠哉悠哉走在路上，苏灿挽着她的胳膊，一种专属于开学季的微风朝她吹来。有苏灿在她身边，她不担心自己会撞上树。

　　果然闭着眼睛会很舒服。

　　“我还是不信！”苏灿愤然撒手。

　　“当”的一声，林织夏撞到了一根电线杆。

　　“妈呀，夏夏，你怎么连路都不会看了。”

　　苏灿赶忙扶住正撞得晕头转向的林织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