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夏》小小葵女士

2、第 2 章 林俊英吓得

　　这一个发现让她后背激起一层冷汗，这不是梦。

　　如果这不是梦，她都干了什么？

　　林织夏严肃沉思——

　　想不起来了。

　　她都干了什么来着？

　　“爸，我真的不能再和你说了，我要迟到了。”记忆还没来得及浮现，林织夏一个猛子就扎到了洗脸盆里。

　　“哎哟，你这孩子！”林俊英将林织夏从水盆里拔了出来，抽出一大捧纸巾给她擦脸。

　　“昨天刚刚发烧，今天又加重了怎么办。”

　　没有醒——

　　她还是没有醒，这到底怎么回事？脸上的水花顺着脸颊落下，她试着掐了掐手上的肉。

　　那只手的主人发出一声惨叫。

　　“疼吗？”她老爹被她掐得呲哇乱叫。

　　“我掐你，你疼吗！”

　　这孩子手劲这大呢！

　　她又看了一眼在旁边目瞪口呆的教导主任。

　　“主任。”

　　教导主任看她跟看鬼一样，连滚带爬溜走了，离开前还留下一句话：

　　“你快带她去看看是不是中邪了。”

　　当屋中最后一个外人离开了，父女两开始对账：

　　“这到底怎么回事？”

　　“这到底怎么回事？”

　　两人同时说道：

　　“我是在问你怎么回事！”

　　“我是在问你怎么回事！”

　　两个人说了一模一样两句话，谁也问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就在这个时候，年级主任来了，年级主任是一个身材瘦长，常年穿着一双高跟鞋，长得像是一根铅笔一样的女人。

　　她记得教导主任和年级主任是夫妻来着。

　　“老林，你来。”铅笔说话了。

　　林俊英准备去拿桌子上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茶缸。

　　谁曾想被林织夏抢先了一步。

　　“我来，我来。”

　　林织夏笑眯眯地举起她爹浓得跟酱油壶一样的泡茶杯。

　　林父狐疑地看着一脸谄媚的林织夏。

　　这孩子平时戴个小眼镜只知道扎着脑袋学习，这不会是昨天夜里烧傻了吧？

　　林织夏才不管她老爹现在心里在想什么，如果这里是梦，那她就痛痛快快、畅畅快快地玩一场；如果这一切不是梦——

　　手表上的字数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7”。

　　如果这一切不是梦，她也很快就会离开。

　　既然她很快就会离开，让她痛痛快快地玩一场，怎么了？

　　林织夏拿着他爸老抽一样的水杯，笑眯眯地跟着年级主任和她爸一路从保健室走到人烟稀少的地方。

　　林织夏在这里待了四五年，都不知道学校竟然还有这鬼地方呢。低矮的小楼上面挂着各种各样缠绕的布条，这些五彩斑斓的布条呈现各种各样不规律的形状，甚至最高的地方还有一袋青色的薯片袋。

　　这一看就是某种鸟类的杰作。

　　小楼旁边的空地还被开出一片菜池，青黄不接的菜池里都是被虫子啃得虫眼。

　　哇，真是防偷的绝活啊。

　　就是有一个缺点，需要和虫子共享一片菜池。

　　眼前“彩旗”飘摇的小屋，越发让林织夏有一种游戏世界的荒诞感。

　　赛博小屋进来以后，竟然是一个监控室，里面密密麻麻摆放着100多个监控机位，看得林织夏头昏眼花。

　　“看看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孩子嘛，小打小闹。我听说了，是夏夏非要请人吃饭对吧。”

　　那只像是铅笔一样的女人没有回答，只是点开了其中一个监控。

　　林织夏一眼就看到了独自在走廊上溜达的自己，她看着自己的齐刘海，心想这也太挡眼了。等她回去一定要全部梳起来——

　　她的脸上不能有一根毛。

　　接着一个远景，是另外一个镜头的林织夏。

　　“这不是也很好的嘛，上课时间也是可以出来上个厕所的嘛。”老林笑呵呵地喝了一口水。

　　年级主任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老林：“你先别笑，接着往下看。”

　　下一秒，镜头就是一个远视的角度，林织夏在走廊上探出半个身子对着他的学生吼道：

　　“许识谦！我能不能请你吃狗粮！”

　　林俊英吓得嘴里的水都吐了。

　　但是画面还在一直加码，林织夏刚刚说要吃狗粮，下一秒就连滚带爬从栏杆上翻身下来——

　　跌跌撞撞地爬在许识谦眼前。

　　“林织夏，解释解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画面就停在她翻越栏杆，连滚带爬的地方。

　　林织夏惊呆了。

　　这也太丢人了！

　　她记得她是一个非常帅气的飞身跃杆来着！

　　但是监控里的她不但不潇洒，甚至是十分狼狈乃至于是爬到许识谦眼前的。

　　非常以及特别的不体面！

　　“林织夏。”年级主任还在施压。

　　但是27岁的林织夏早就不是那个没毕业的孩子了。

　　“关心同学身体健康。”

　　“关心同学身体健康？！”年级主任的声调竟然可以平地拔高八度，林织夏都没想过一只铅笔竟然能发出烧水壶一样的声音。

　　“夏夏，你关心同学，也不能请人家吃狗粮啊。”林老爹试图理解闺女的脑回路。

　　“咱家不富裕，财财那么胖，为什么不能分一点狗粮给同学。”

　　“......”

　　“财财是谁？”林爹脸皱成一团，不解。

　　“咱家的狗。”林织夏面不改色。

　　“......”

　　他怎么不知道家里养狗了？

　　他爸抱着保温杯，他感觉自己需要坐一会。

　　“林织夏！”

　　这一喊叫给林织夏吓一激灵。

　　这嗓门真大，跟练过河东狮吼似的。

　　林父急忙安慰已经怒发冲冠的年级主任：“你别见怪，你别见怪。昨天孩子发烧了，现在还没烧退，正在说胡话呢。”

　　“那这是什么意思。”

　　画面中她张开双臂，准备拥抱许识谦。

　　林织夏不敢睁开眼。

　　她的后脑勺还有一片树叶子。

　　林织夏大脑已经不转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邀请同学看我新学的霹雳舞。”

　　“林织夏，你知不知道自己是一个学生！”

　　“这样，徐老师，你先别生气。”林爸已经顾不上保温杯了，连忙打圆场“我会严肃处理、教育她！”

　　“一万字检讨书！”年级主任身上全黑的套装已经撑不下她的愤怒，说这话的时候，半个身子已经离开了监控室“下个礼拜交给我！”

　　留下最后一句话，年级主任就踩着自己的高跟鞋“咯哒咯哒”地愤怒转身，只留下林织夏她和老爸面面相觑。

　　“夏夏。”林父皱眉，表情复杂。

　　“爸，今年是几几年？”

　　“2015啊。”林父有点害怕孩子真的烧傻了。

　　“2015？？？”

　　林织夏的水壶，也烧开了。

　　体育课，篮球场上。

　　医务室在学校操场的旁边，所以林织夏一从教学楼出来，许识谦就看到了屁颠屁颠跟在她爸身后的林织夏。

　　“哟，看嫂子呢。”

　　隔壁班男生在他耳边挑衅。

　　“听说嫂子晕倒了，你怎么不上去关心一下。”

　　“嫂子没来请你吃狗粮啊。”

　　起哄的、看热闹的、瞧热闹不嫌事大的，此起彼伏。

　　许识谦将余光收回。

　　“你、你，还有你，你们三个。”

　　指了指场上闹得最凶的三个人。

　　“你们三个和我打一场。”

　　林织夏回到班里，仍是不信邪地捣鼓那块电子手表。

　　她刚睡过一觉，又打了个哈欠，困倦的味道还是没有消退。

　　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一颗脑袋凑了上来，是苏灿。

　　“你和许识谦是真的吗？”

　　“是啊，不明显吗？”林织夏闭上眼睛，听说这样上课会很舒服。

　　倒是林织夏现在的落落大方给苏灿整不会了。

　　“我怎么一直都不知道啊！”

　　因为她也不知道！

　　林织夏张了张嘴巴，还没来得及讲话，体育委员扛着沙包就冲了进来，吼道：

　　“林织夏，你竟然敢背叛我！”

　　林织夏回忆了半天没有想起来这人是谁：

　　“你是？”

　　那一身肌肉疙瘩的男生噎了噎：“我是韦霸啊！”

　　“哦，尾巴。”

　　“韦霸！霸气侧漏的霸！”

　　林织夏想了想，脑子里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

　　“哦，尾巴大。”这孩子父母是怎么想的？给孩子起一个人体已经进化掉的器官。

　　“......”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尾巴大，先让我问，夏夏，你到底和许识谦怎么回事！”苏灿挤了进来，手上的指甲亮闪闪。

　　“你和许识谦真的...我们可是自由搏击小分队啊！你怎么能干这种事情！”“霸王龙”学委说道。

　　这个世界背着我偷偷进化了吗？

　　她，林织夏，打自由搏击？

　　像是嫌这热闹还不够大，她们班的学习委员从后门冲了过来，在笤帚和拖把的缝隙之中大叫道：“织夏，你知不知道许识谦为了你和人打起来了！”

　　等一等，她需要缓一下。

　　这怎么战地记者都来了。

　　“织夏、织夏，你快告诉我！是不是真的，是不是真的！”苏灿抓着她的左手。

　　“你真的要放弃自由搏击！”“霸王龙”同学摇着她的右手。

　　“织夏！你快去看看!许识谦为了你打起来了！”学习委员摇着她的肩膀。

　　“停！”

　　林织夏终于拿回了她的身体主动权。

　　“我和许识......”

　　“呕！”

　　林织夏被她们摇得天旋地转，本就头重脚轻的身体更加晕眩。

　　古有孔子、孟子，论子曰。

　　林织夏觉得今天这一个早上，她也能写出一篇“论”来。

　　论：如何把自己坑得满地找牙。

　　她不知道为什么学习委员变得这么八卦，但是许识谦不可能为了她和人打起来。

　　她想起来许识谦那跟看垃圾一样的眼神。

　　小破孩儿，还是这么冷冰冰。长大了肯定找不到老婆，每天只能在家抱着老婆饼。

　　她真没想到有一天她的名字能和许识谦同时出现。

　　她转头，对着“霸王龙”同学正式说道：

　　“我还是决定去学自由搏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