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偏说我不配》少花

8、第 8 章 裴砚签

　　裴砚签认罪书那日，天没下雨，倒显得他温润笑碎得有点干巴。
　　仿签、冒功、锦囊茶配方抄自陆氏药房备案……经侦一条条念，寸头狱友在隔间敲着墙打拍子：“编伞哥，古早绿茶非遗传承人，我封的，别客气。”
　　裴砚唇白：“惊阙……”
　　经侦抬眼：“沈女士说了，不写‘我被骗’，只让法务递存根。原话——‘他的伞编的，楼我收，人我不送，局子自己判’。”
　　沈惊阙在顶楼听着转述，红甲叩了叩桌沿：“小陈，西翼收回来。露台不养兰了。”
　　“改什么，沈总？”
　　她提笔，落一行古早腔，写得比裱框还端：
　　「沈讨药处·半粒清苦，红耳自取」
　　小陈憋着笑，顺手拟了《沈氏新修订员工手册·第一条》：
　　「陆总开口前，谁也不许替他翻译。谁翻，扣半粒胃药。」
　　贴去陆氏联合办公区，当天下午，全公司都学会了对着陆迟野的“……”保持沉默，连保洁阿姨都绕开他欲言又止的唇角走。
　　揭牌那晚，露台灯带亮成暖金。
　　玻璃药柜里，摆着那板被拆成两半的胃药：一半搁在“沈讨药处”的绒托上，一半……被陆迟野用黑檀小框单独裱了，标签仿着三年前那方：
　　「剩半粒，留待沈夫人红耳时，当众吞」
　　沈惊阙站在露台，红裙被灯风吹起一角，盯着那小框，耳尖准时红了一截：“陆迟野，你裱瘾是三年养出来的？”
　　他倚着栏杆，白衬衫换了新的，袖口再无盐痕，只留一点她上回咬的浅印：“不裱，怎么镇住沈总欠我的七百一十步。”
　　“我咬了一口抵十步，还欠七百。”她抬下巴，“你倒算得清。”
　　“清。”他走近，从胸袋摸出真支票角——不是裱在墙上的那张，是另一张他当年拓的影印件，折了三年，“今天不裱了，塞你手包。沈惊阙，你丢的，我捡了三年；从今儿起，归你随身带着，免得你又装不认得。”
　　她捏着那张折旧的纸角，指腹蹭过发毛的边，嗓音终于软了点：“……陆迟野，我当年真没后视镜。”
　　“知道。”他低头，额抵着她发顶半寸，“所以我追了三条街，没追车，追的是你哪天肯回头看一眼穷学生的影子。”
　　露台灯暖得发黏。
　　她忽然把纸角塞回他衬衫口袋，反手掐他袖口：“不还你。我改规则——她丢的，她回头了，就改成：她捡回来的，不丢。”
　　陆迟野喉结一滚，低笑出声：“沈总改口比改赠书还利落。”
　　“少废话。”她耳尖红透，“剩半粒药，你吞。古早腔，叫一声听听。”
　　他当着“沈讨药处”的灯，拈起那半粒药，搁在齿间，真吞了，哑声拖出一句慢吞吞的古早调：
　　“……沈、夫、人。”
　　尾音被夜风拖得又油又软。
　　沈惊阙红甲猛地捂住他嘴：“叫这么古早，罚你露台守药柜一整月。”
　　小陈在门后疯狂记手册补充条：「沈总捂陆总嘴的场面，禁止鼓掌，扣半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