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感》阿勿不是阿匆

25、第 25 章

　　　　稍晚我如约去取定制的吊坠。
　　不愧是老爷子的亲传弟子，大哥手艺很精细，满圈碎钻烘托的无事牌看起来比原先金贵很多，照片已经装进去，打开后盖就能看到。
　　我妈抱着许照清笑得那样甜，让我不由得忘却一身疲惫。
　　我等着将礼物送给许照清，直到晚上十点多，陆珩才亲自送她回来。
　　两人罕见地没有嬉闹，进了门也各自坐到沙发里，像是累极了的样子。
　　连斑斑跳上沙发寻求抱抱，许照清视而不见，还是陆珩伸手将狗儿子摁怀里。
　　我能理解陆珩拍戏之外还要处理因我而来的麻烦所以精疲力尽，但许照清这样又是为什么？
　　该不会也是因为我，她的暗恋以堪称狼狈的方式结束，所以心情郁结？
　　我总是希望她快乐，又好像总是以各种莫名原因让她不开心。
　　我走过去，在靠近她的那张扶手沙发坐下，从怀里将那块已经串上红绳包装完好的吊坠放进她手里。
　　许照清抬眼看着我，眼底有疑惑。
　　我点点头：“答应给你的礼物。抱歉，已经不能算惊喜了，你打开看看。”
　　许照清打开包装盒，她垂着头，我看不到她的眼神，但见她没有进一步动作，又提醒她。
　　“清清，拿出来看看。”
　　许照清却抬起脸看向我，有些无力的样子：“哥，你送我这个做什么，我又不戴饰品。”
　　“你看看再说。这是妈妈留给你的玉佩，品相虽然一般，但是妈妈的东西，我请人改造成了吊坠，以后你想戴愿意戴的时候可以戴，不想戴就收着，做个纪念。”
　　她清亮的小鹿眼颤了颤，低头将吊坠拿出来，先是凑近看玉，手指在面上细细抚摸，过会儿似乎发现机关，手指顿住，看我一眼才将吊坠翻过来。
　　吊坠底部的照片匣有个小小按钮，许照清轻轻一按，背匣弹开，马上小小照片就展露眼前。
　　许照清很久没有动。
　　我正忐忑，就见陆珩抱着小狗整个人歪过来往清清手里看，下一秒又坐起身，将斑斑放地上让他自己去一边玩，倒是没说什么。
　　“许照清？”我还是担心，“你不喜欢……”
　　抽泣声突然传过来，我心口一紧，蹲下去扶着许照清的膝盖小声喊她：“清清，这是你和妈妈的照片，你见过的。你看你和妈妈笑得多开心，现在怎么哭了？”
　　顿了顿，我放低声音：“昨天是你的生日，大哥今天才给礼物，还是这样的，是不是让你失望伤心了？”
　　许照清啪的扣上照片，拽着吊坠红绳扑到我肩头上来，我右腿有些不受力，差点往后坐到地上，被陆珩眼疾手快拉了一把才稳住。
　　许清照将脸埋在我的颈侧，又哭又笑地抱怨：“哥哥，你故意的是不是？明知道我爱哭还拿这样的东西逗我？”
　　她自认爱哭倒是不假，但我绝非有意看她哭，不过话虽如此，她真哭我也不意外，心疼之下又有些高兴。
　　礼物值不值钱已经不重要，而我恰好有这样一个东西一张照片可以利用，能博许照清这样激动。
　　真是误打误撞，歪打正着。
　　我拍拍她的背，笑着哄她：“早知道你这样好哄，大哥就不该饶那么大圈子。”
　　许照清从我肩头起来，眼睫上还挂着泪珠，严肃道：“本来就是。大哥，你以后有什么就直说吧，关于我的部分让我自己判断做决定，可以吗？”
　　“可以，我保证。”
　　许照清伸手拉我，我顺着力道起身，回到自己的沙发里坐下。
　　她没再说什么，打开盒子默默看那个吊坠。
　　我看向陆珩，他还是之前的姿势懒散地靠在沙发上，长腿斜支出去，眼睛半张不张，既不看我们，也没有加入话题的意思。
　　他看起来累惨了。
　　我从未见过这样状态的陆珩，哪怕是过去他生病前，时常上一天课后晚上还要去参加各种运动训练，出现时也依然活力满满。
　　我想到那些热搜，想到他要处理那么多麻烦，心里很过意不去。
　　“陆珩，你要不要上去洗个澡睡觉？今天忙一天累坏了，太晚也别开车，就在家里睡吧。”
　　陆珩眼珠子往我这边转过来，有气无力地回我：“累。不想动。看你俩在那上演手足情深，心更累。”
　　许照清难得没有接陆珩的话，扣上吊坠盒子拿着起身：“大哥谢谢。我困了先上楼。”
　　我点点头，目送她上了三楼才收回视线，发现陆珩连眼神都发直，也不知道确实累到灵魂出窍，还是在想什么这样出神。
　　“你们今天顺利吗？”我主动找话题，“没看到清清发朋友圈，是有保密要求吗？”
　　陆珩慢慢转动眼球，聚焦到我脸上，下一秒他长腿收回坐起来，双手肘撑在膝盖上，用一种像是要和我促膝长谈的姿势却又沉默地看着我。
　　总归我理亏，便耐心等着他开口。
　　奈何他久久不出声，又分明困倦成那样，我于是主动问：“你和清清有事？还是因为我吗？”
　　陆珩眼睛眯了眯，反问我：“你觉得呢？因为你太重要，所有人无论出现什么情绪，都和你有关？”
　　他是问我是不是觉得自己脸大，我当然不这么认为，只是他们之间的气氛太异常，又偏偏在照片事件这一天，我不能不联想。
　　“不管是不是，清清心里最喜欢的哥哥是你。你为她做的事我都未必做到，她很感激你。”
　　陆珩倏地坐正，然后重重倒下去靠到沙发上，很不耐烦地冷哼：“我和她不需要你翻译。而且我不是你，许照清也不是小孩，有话我会直说。”
　　他说得没错，我于是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倒是陆珩突然又冒出一句：“剧组不远，我最近应该会回来住，咱们作息有差，你多担待。”
　　我看着起身的陆珩：“这是你家。”
　　陆珩直视着我的眼睛，好一会儿才微不可见地勾了下嘴角，抬腿往楼上去了。
　　因为一个小插曲，周一回公司就是一连串的会议等着我，要跟公关部门商讨后续类似事件的防范预案，以及分出专门团队对接昭风负责陆珩的形象维护。
　　周三本地参加一个同行会议，隔天又飞外地谈合作再飞回来。
　　因为周五我约了c市专家复查。
　　其实我的情况没什么太大复查的必要，毕竟太罕见，没有可供参考的病例，没有对症的药物，只是因为我自愿签署那个协议，有义务在病症进展过程里配合医生尽可能详细地记录相关数据。
　　检查从上午十点开始，结束已经是下午四点。期间抽了很多血，由此造成真低血糖让我在检查床上晕过去十几分钟，然后被紧急挂起吊瓶。
　　从c市回来，担心手上的针眼引起不必要的询问，我直接回了公寓。
　　晚上许照清给我打电话，问我是不是出差还没回，又说付小妹家里今天有家宴，付承都没跟着我出差。
　　我检查的事付承还不知道，我也没打算让他知道。
　　“我知道付承有事，出差是和其他同事一起。你不用担心，后天我就回去了。”
　　“知道了大哥。”
　　许照清没挂电话，我便也没挂，听到她跟斑斑说话，让他去找他爸爸玩。
　　“你二哥在家？”
　　“嗯。他每天都回来。”许照清兴致好像不高，跳过话题问我，“大哥，你怎么那么多差要出，不是总裁吗，这些活不能交给那些经理什么的吗？我看周叔叔就没你这么忙。”
　　周孟也忙，但他负责的东西毕竟只有那一部分，博亚这么多业务部门对应那么多事项，并非某个负责人可以全权拍板。
　　就是谈合作，桌边双方也需要地位相当才行，总裁这个面子关键时刻总能起到重要作用。
　　许照清还小不懂这些，我也无意让她接触，但如果是陆珩，我完全相信他有能力做得和演戏一样好。
　　周日下午我回到别墅，陆珩不在，许照清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学校，我时间把握得好，正好可以送她。
　　她最近好像跟我多些聊天的意愿，有时一天会发两三条信息，无非说些她吃了什么考试怎样之类，不管她什么时候发什么，我都会一一回复。
　　但我很快发现，她跟陆珩之间明显出现问题，且一定是不愉快的事。
　　因为那个在她看来无所不能的二哥，已经很久没出现在她的言语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