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中馈》魏君黛

6、有孕 嘉荣回

　　嘉荣回到屋内时，谢慎正在享用清蒸鲥鱼，看见嘉荣坐下，谢慎端起酒杯倒满了两杯。嘉荣不明白他想干嘛，为了喝酒吗？
　　“阿荣，昨夜令姜身子不适，本王今夜向你道歉。昨夜未曾喝下的交杯酒，可好？”
　　嘉荣觉得自己脸有些红了，比喝了酒还要红。谢慎端起酒杯，放到了嘉荣手里，刚刚和嘉荣挽起手腕，外面传来了一阵嘈杂声。
　　“王爷王爷，不好了，赵良娣腹痛不止。”
　　听到这话，谢慎眉头一紧，面上还是有担忧之色。窗户的风吹到了嘉荣脸上 这让她清醒了许多。
　　呵，自己本就不该奢望，能得到真情。
　　“王爷，咱们一起去瞧瞧吧。”
　　谢慎点点头，嘉荣与谢慎一起来到了栖鸾阁东暖阁内。月婵正虚弱的躺在床上，令姜又在旁边捻着帕子哭泣。
　　“王爷王妃，都是妾不好。”
　　月婵虽然在道歉，可是语气里却带着些许挑衅的味道。太医在把脉，嘉荣也没与她计较。
　　没过多久，太医跪到了地上，满脸笑意的说：“恭喜王爷，赵良娣有孕了。才一个月，月份太小，所以腹痛。”
　　听到这话，嘉荣心凉了些许。月婵有孕代表令姜手里就有了底牌。若是在生个儿子，自己以后在王府还有什么立足之地。
　　可谢慎却一点没在意旁边妻子的处境，嘉荣忍下心中的不安。对着月婵，温和的道喜：“赵良娣，恭喜了。”
　　月婵享受着谢慎的关心，令姜瞧了一眼被冷落在旁的嘉荣，心中有些扳回一局的爽感。那会嘉荣与谢慎走后，令姜在屋子里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王爷，今日你就留在栖鸾阁内吧。让姐姐服侍王爷，有王爷在这里，月婵也不怕别人害了我。”
　　意有所指的一句话，碧桃在旁边都替嘉荣焦急委屈。看着月婵这般争夺自己小姐的恩宠，实在没忍住，对着她喊道：“赵良娣，王爷与王妃一起夜半而来，若是王爷留下了。是不是我们王妃也得留下，要不然王妃一个人回去吗？”
　　啪一声，令姜一巴掌打到了碧桃脸上。嘉荣心疼的连忙上去看，脸上的红印子，让嘉荣失去了理智。举起手想要还给令姜这一巴掌，却被谢慎站起身抓住了手。
　　“为了一个贱奴，不值得。”
　　说完令姜跪到地上，哭哭戚戚的说：“王爷，月婵也是关心您。没曾想王妃身边的丫鬟都容不下月婵了。妾与月婵虽然也是奴婢出身，可是从来不敢这般僭越。王妃若是想要为碧桃姑娘出气，那便只处置妾吧。月婵有了王爷的孩子，还希望王妃放过月婵一马。”
　　“王妃，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碧桃委屈的捂着脸，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但是碧桃在心里咒骂自己，怎么这么笨，给小姐惹出麻烦。
　　“王爷，碧桃在您眼里是贱奴，对于我来说是妹妹。王爷既然喜欢良娣与侧妃，我也不拦着。但是赵侧妃打了碧桃，就是打了我的脸，王爷真的要这般纵容吗？”
　　只有沉默，嘉荣也觉得委屈，自己走出了栖鸾阁。碧桃、幽莲跟在身后，看着嘉荣心情低落的走在前面。
　　“小姐，明日便是三日回门了。都是奴婢不好，现在这样，明日回门宴若是王爷不出席，对小姐也不好。”
　　嘉荣现在只觉得，从前的耶律蕴怕是更不好过。人生地不熟，语言不通，不得宠爱。
　　碧桃见嘉荣没有回答自己的话，还以为嘉荣在怪罪自己，内心更加煎熬。等了许久，嘉荣才悠悠开口念出一首诗：“世情凉薄人情恶，黄昏雨打残花落。泪痕未干晓风急，独倚斜阑心事锁。难，难，难！”
　　碧桃听到这般灰心的话，实在是忍不住内心煎熬了。在长长的回廊上，直接跪在了地上。泪水止不住的往下落，抽噎：“小姐，好小姐。你不要苦了自己，有什么事情都是碧桃的错。小姐平日里谨言慎行，因为碧桃，如今全都白费。小姐责罚碧桃吧，碧桃什么惩罚都愿意接受。”
　　幽莲看着碧桃跪下，也忙跟着跪下。嘉荣回头看见这个画面，只觉得滑稽。自己是心情不好，但是看着可爱的碧桃，和替碧桃求情的幽莲，心里还是暖暖的。
　　“傻碧桃，我若是要罚你，何必和王爷撕破脸。我只是觉得，未来的路很难走，有些感慨罢了。”
　　碧桃瞬间停止了哭泣，有些不太相信的问：“真的？”
　　得到嘉荣肯定的点头，碧桃赶紧拉着幽莲起身。看着陌生的定王府，嘉荣不知道自己的路该何去何从。但是突然想到祖母给自己的宅子，又有了几分底气。
　　“你们说，若是天底下的女子都有皇后娘娘那般好福气多好。”
　　就在嘉荣站在亭子内，对着月亮感慨万分时，突然传出一阵女声：“当今皇后，那也是大皇兄废掉先皇后嫂嫂，才扶正了皇贵妃当皇后。”
　　这声音冷不丁吓了嘉荣一跳，就在嘉荣还没缓过神时。女孩跳到了嘉荣面前，对着嘉荣躬身。
　　“见过二嫂。”
　　嘉荣瞧了瞧面前的女孩，十四五岁的模样。俏丽脱俗，一双眼睛笑起来如同月牙，好似世间所有的烦心事，在她眼里不值一提。
　　“你是玉真公主谢鹤？”
　　女孩点点头，对嫂嫂表示了赞许。
　　“这夜半三更的，你怎么在这里。”
　　嘉荣被她吓得不轻，毕竟后宅内院，能出入的人都是有名字的。
　　谢鹤玩弄了半天垂在胸前的小辫子，才慢悠悠的开口解释:“还不是因为大皇兄，要将我许配给大学士。我可不喜欢他，书呆子，我喜欢…算了说了嫂嫂也不懂。于是为了躲开大皇兄的赐婚圣旨，我就偷偷摸摸躲到了二皇兄院子内。”
　　说完谢鹤俏皮的拍了拍嘉荣肩膀，打量一番后，继续说：“谁知道就碰到了二嫂，在这里伤心。”
　　嘉荣听到谢鹤这般说，自嘲的一笑。
　　“原是我自己没本事，从小学的只有管家，拢不住夫君的心。”
　　谢鹤听到嘉荣这般说，有些不满的抿抿嘴，反驳着：“嫂嫂也太看轻自己了，妻不如妾。有时候可不一定是因为嫂嫂的错，嫂嫂要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这话说完，嘉荣有些震惊的看着谢鹤，她与自己一样的年纪，为何看的如此开明。
　　“想要什么？”
　　嘉荣点点头，对着谢鹤说：“我明白了，走，好妹妹。去我那待着吧，你总不能躲院子里躲一晚上。”
　　说完碧桃和幽莲捂住嘴噗呲一笑，谢鹤有些娇嗔的说：“你瞧你们，还笑我呢。不过今日与二嫂一见如故，我就勉为其难的随二嫂回去吧。”
　　不过嘉荣也知道，谢鹤俏皮，只怕是为了一张舒服的床，才这样上赶着来找自己聊天。
　　回到慎德堂，嘉荣便吩咐青萝将偏房收拾出来给谢鹤住。谢鹤拉着嘉荣的手，对嘉荣说：“嫂嫂若是不嫌弃，明日回门宴，我陪嫂嫂回去。”
　　小姑子陪嫂嫂回门，这隔天底下也是头一件。见嘉荣犹犹豫豫，谢鹤继续说：“我可是玉真公主，最刁蛮任性的公主。若是陪着你一起回去，绝对可以撑足了场面。”
　　这样想了想，嘉荣点了点头。然后回头看向碧桃：“把我首饰匣子拿来。”
　　碧桃找出来后，拿到了嘉荣面前，嘉荣打开，对着谢鹤大方的说：“好妹妹，你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快瞧瞧，喜欢什么，都送你。”
　　谢鹤早已见惯这些俗物，自然不当回事。但是嘉荣好意，于是谢鹤便挑了一对珍珠耳环。
　　“多谢嫂嫂。”
　　嘉荣又拿出一只玉镯给谢鹤带到了手上，接着对谢鹤说：“妹妹快休息吧，嫂嫂不打扰你了。”
　　谢鹤点点头，在嘉荣退出去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谢鹤的侍女知春，一向知道自己公主心思，但是对于今日谢鹤如此热拢，也是有些不懂的。
　　“公主为什么对定王妃这样好？”
　　这句话让谢鹤愣了一瞬，接着笑了一声，谢鹤转身坐到了床上。
　　“只是觉得她的处境，像从前的孝元皇后，觉得可怜罢了。我的这两位皇兄，表面上深情款款，只怕都是最自私的人。”
　　知春明了于心，也不敢再说什么。谢鹤掀起被子，让知春和自己谁在一起。他们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谢鹤怕黑，总是知春陪着自己睡觉才不怕。
　　谢鹤逃了出来，皇宫内乱作一团。崔斌与谢鹤也算是在皇宫中偶遇，自此崔斌心里喜欢上了这个女孩。谢尊本就有意，让宫中的公主嫁给崔斌，以此作为他的眼睛和耳朵。
　　如今崔斌主动求娶，谢尊自是乐意见得。因此要把谢鹤指婚给崔斌，但是没想到自己的这个妹妹，竟然过来反问自己：“大皇兄，是不是所有人你都要乱点鸳鸯谱一番。”
　　谢尊不明白，天子赐婚，何其荣耀。怎么能说自己是乱点鸳鸯谱，自己这个妹妹，太不懂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