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中馈》魏君黛

15、公主出降 “阿荣

　　“阿荣是没精力，还是不愿意？”
　　谢慎仔细的盯着嘉荣的眼睛，这话让嘉荣噗呲一笑：“王爷觉得呢？”
　　嘉荣只是面带微笑，谢慎一时间也拿她无可奈何。
　　“萃姐儿年幼丧母，身为嫡女。教养她是妾身之份，可赵良娣还尚在，若是妾身收养了她的孩子，只怕是慎德堂会被赵侧妃与赵良娣的眼泪哭干。”
　　嘉荣这话说罢，谢慎的确不好再说什么。他望向嘉荣，觉得她真的是一位合格的主母。
　　这事之后谢慎再也没有登过慎德堂的门，每日不是上朝便是留宿在栖鸾阁，赵令姜更加得意。
　　“王爷，如今你还没有和王妃圆房，外头的话传的可难听了。”
　　令姜夹起一块水晶剔透小巧的蟹黄包放到谢慎碗里，谢慎并没有夹：“她是一个被大家族养起的名门贵女，如今她不弯腰，难不成还要我去讨好她吗？”
　　听到这话令姜便放心了，这时月婵开口：“妾身这孩子若是出生，还希望王爷允许妾身和姐姐亲自扶养。按照规矩，若是长子应该过继到王妃名下，可是妾身舍不得。”
　　谢慎微微皱眉，因为这话他对嘉荣说过。嘉荣压根就不想要这个孩子，令姜看着谢慎沉默，以为他是不愿：“若是王爷顾着宫规，那便让妹妹肚子里的孩子过继给王妃吧。”
　　谢慎嘲弄的说：“王妃说膝下有萃姐儿已经自顾不暇，不会要月婵肚子里的孩子。这孩子你和月婵好好养育，不管是哥儿还是姐儿，生下来后，本王都会让皇兄册封你为侧妃，这样你和你姐姐也算是平起平坐。”
　　赵令姜听完这话，脸上露出不满。而赵月婵高兴的只有自己要晋位的喜悦，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姐姐已经动了歪心思。
　　秋日里，天气开始微微转凉，谢尊终于下旨让玉真公主谢鹤下嫁大学士崔斌。嘉荣看着自己的嫁妆单子，想着给谢鹤添一份厚厚的嫁妆。
　　最终挑来挑去，选了一副头面。她带着去找谢鹤时，满屋喜气。谢鹤就像死人一样，端坐在了床上。
　　“嫂嫂。”
　　看见嘉荣过来，谢鹤无神的眼神微微转了一下。起身上前握住嘉荣的手，带着嘉荣走到了床边。
　　嘉荣看见床上摊开的嫁衣与凤冠，都是一等一的，看起来格外华贵美丽。
　　“听说太后娘娘请了宫中最好的绣娘给你缝制嫁衣，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嘉荣打趣着说，想让谢鹤开心些。看着床上鲜红的嫁衣，谢鹤没有一丝喜悦，反而心里沉甸甸的。
　　“母后当然开心，她少了我这个拖累。以后她可以安心了，再也不用担忧我了。”
　　看着满屋乃至排到院子的嫁妆，嘉荣走上前，随意打开一个箱子，里面全是奇珍异宝。
　　“太后娘娘是最关心你的人，你看看你的嫁妆。她若是真的觉得你是拖累，完全可以不给你准备这么多嫁妆。阿鹤，既然事已至此，你在不开心也只是苦你自己，何苦呢。”
　　谢鹤点点头，似乎也是在宽慰自己，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出降那天，崔家喜笑颜开。崔斌自幼爱慕谢鹤，如今终于费尽心思娶到了公主，最开心的便是他了。
　　谢鹤被宫内的奴婢们打扮的漂漂亮亮，来到了永寿宫。江迎南穿上太后的吉服，谢尊与大着肚子的师和挽也端坐着。为了安慰谢鹤，谢尊让嘉荣陪伴谢鹤，嘉荣看着谢鹤心如死灰的样子也难受。
　　“儿臣谢鹤，今日拜别母后、皇兄、皇嫂。”
　　江迎南走上前亲自扶起谢鹤，今日嘉荣也身穿定王妃的吉服，确实笨重许多。江迎南握住谢鹤的手，不舍得说：“哀家的玉真，这么快便要当别人的媳妇。给别人生儿育女，共度一生。”
　　谢鹤听到生儿育女表情变了变，趴在江迎南肩膀上反驳：“母后与皇兄希望儿臣嫁给崔斌，儿臣嫁过去。但是儿臣昨日已经饮下避子丹，这辈子除了阿行的孩子，儿臣谁的孩子都不会生。”
　　外人看来谢鹤不舍江迎南，两人亲密无间。但是没人注意到原本依依不舍的江迎南变了脸色，谢鹤及时松开走了出去。带着决绝与妥协，嘉荣跟着她，扶住摇摇欲坠的谢鹤。
　　“阿鹤，我只能陪你到宫门口。不过你放心，以后你在宫外我倒是更好找到你。”
　　嘉荣对着谢鹤说，谢慎来给谢鹤送嫁，一向冷脸的他也说：“是啊，以后在崔府受了委屈，尽管来定王府。你嫂嫂和你难得投契，多陪你说说话。”
　　“哥哥嫂嫂放心，以后我会当一位合格的公主。”
　　谢鹤转身上了花轿，带着十里红妆一同嫁到了崔府。崔斌开心的扶着谢鹤，一路走进去。公主出降是不需要跪拜，所以无论是一拜天地，还是二拜高堂乃至最后夫妻对拜，都是崔斌跪拜。
　　一直到被人扶到新房内，崔斌恋恋不舍的出去敬酒。谢鹤才将头上的盖头扯了下来，知春心疼的说：“公主，饿不饿？”
　　谢鹤摇摇头，心里只有烦躁。没一会儿，崔斌回来了，看见貌美动人的谢鹤，端起酒杯想要喝交杯酒，却被谢鹤一把打落。
　　“本宫不是你的妻，你也别想碰本宫，更别以后让本宫给你生孩子。你以后妾室本宫都会待如姐妹，生的孩子本宫也会视如己出。”
　　谢鹤简单利落的话让崔斌攥着交杯酒的手紧了紧，崔斌缓了口气：“阿鹤……”
　　崔斌还没有说完，谢鹤一个冷冷的眼神看向他：“不许你叫本宫阿鹤，你们崔家想要权势。求仁得仁，本宫已经嫁进来了，你也应该满足了。”
　　崔斌只能弯腰行礼：“公主是对我还有怨气吗？”
　　谢鹤冷笑一声，站起身看着弯腰的他：“怨气？你是当本宫和你小打小闹还是打情骂俏，我告诉你崔斌，你自私自大，若不是你皇兄和母后怎么会害死阿行。你若是不知好歹，按照本朝律令，公主下降，驸马不许纳妾。你们崔府世代单传，我便让你永绝子嗣。”
　　听完这话崔斌挺起身，笑了笑：“公主这样任性，太后会失望的。太后还嘱咐我，说想早日抱外孙。”
　　“可是太后娘娘应该没告诉你，我昨夜饮下避子药。那可是永绝子嗣的药，这辈子本宫都不会和你有孩子。”
　　听完这句话，崔斌愣了愣，他认为谢鹤是骗他他的。他那么喜欢她，为了她不惜害死了一个侍卫。
　　“不会的，你是骗我的。太后娘娘说了，她希望你儿孙满堂。”
　　崔斌上前去抱住了谢鹤，但是谢鹤拼命的推开他，却没成功。没想到崔斌一个文人，力气却大的可怕。
　　“崔斌，你害死本宫的挚爱，本宫也让你一辈子得不到我的感情。今日你给本宫滚出去，本宫不会和你圆房的。”
　　知春听着里面动静，想要前去阻止。这时宫里的孙嬷嬷拦住了知春，对知春说：“知春姑娘，公主与驸马圆房，咱们做奴婢的不要阻拦。更何况，太后吩咐了，明日看不到白喜帕，公主不会好过。”
　　说完孙嬷嬷带人将知春捂着嘴押了下去，宫内江迎南跪在菩萨像那里，虔诚地跪拜。夜半，外头传来了消息。
　　“太后娘娘，公主与驸马已经圆房。只不过太医把脉，确实公主饮下避子药，再难有孕。”
　　说罢太后手里的佛珠断了，犹如她的心情。谢鹤没想到崔斌如此无耻，对自己巧取豪夺，还逼迫自己。
　　“没想到吧，不过你既然这样无耻，本公主也告诉你。除非本宫死了，要不然你永远别想纳妾。”
　　谢鹤将亵衣往身上一套，跑了出去。跑到了一个没人住的屋子里，孙嬷嬷见事情成了，便让知春回来伺候。知春看见谢鹤脖颈上的痕迹，心疼的抱着公主。
　　“公主，都是奴婢不好。”
　　知春的脸上也有巴掌印，谢鹤伸手抚摸。对她说：“傻丫头，也多亏你，要来了避子药。否则我这一辈子，真的不由我自己了。”
　　谢鹤只觉得恶心，与知春蜷缩在厢房睡了一夜后。孙嬷嬷带人来给她梳妆打扮，因为她还要给崔家人敬茶。
　　“见到崔家人本宫就恶心，本宫不去。至于清白，被恶狗咬了一口还要规规矩矩的给恶狗磕头吗？”
　　谢鹤讨厌孙嬷嬷，因为她太过于听她母亲的话，更像是江迎南放在她身边的细作。
　　“公主已经是驸马的人了，白喜帕已经给崔家人与宫内人看了。既然公主已经这样，就应该认命。公主别觉得驸马不够心疼公主，若不是公主那样出言挑衅……”
　　谢鹤像是被刺激到，伸手将知春备上的茶盏扔到了孙嬷嬷脑袋上。瞬间鲜血直流，滚烫的茶水让孙嬷嬷一激灵，接着便尖叫的跑了出去。崔家人等了一上午，谢鹤都没有去见他们。
　　“诸位公主说你们自便，以后公主住在厢房里，你们崔府就当多了一位客人。”
　　其实江迎南本想给谢鹤准备公主府，但是又怕她和驸马疏离，所以才决定让她嫁到崔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