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中馈》梨见月

12、赏花宴2 幽莲自

　　幽莲自然知道赵令姜这是想找王妃错处好拿回管家权，这时嘉荣和青萝走了过来。宴席上，青萝总觉得这事情不能瞒，怕有心之人大作文章。于是告诉了嘉荣，并且通知了谢慎。
　　“王爷，你看看王妃，活生生一条人命这可是。”赵令姜正说着，哭了出来，指着那烧成黑炭的仆人。那哭的情真意切，好似烧死的是她的奴婢一样。
　　嘉荣对谢慎行礼，整个人眼睛也红红的：“王爷，都是妾身不好。确实是妾身第一次主持这么大的宴席，白白害死了一条性命。”
　　令姜瞧着嘉荣楚楚可怜，恨得牙痒痒，她怎么能学自己。
　　谢慎亲手将嘉荣扶了起来，对自己贴身随从宿钺吩咐:“去查查这仆人身份。”
　　冷着脸的宿钺双手抱拳：“是，王爷。”接着便走了下去。
　　谢慎看了一眼嘉荣，再看一眼令姜。脑袋有些疼，但是他知道今日这个场合绝对不能维护令姜。
　　“令姜，你怎么在这里添乱。这仆人又不是你的仆人，何况今日只是有丫鬟瞌睡烧着了库房，有什么人命？”
　　令姜本以为谢慎会护住自己，指责嘉荣，这样她可以趁机夺回王府大权。现下这个局面，她确实没有想到。
　　嘉荣知道自己赌对了，王妃举办的宴席，无论公中出钱还是私产出钱。如果一但丢人了，丢的也是定王府的脸。
　　“王爷，赵侧妃今日一直在栖鸾阁照顾赵良娣，未曾出来一步。”嘉荣有些虚弱的说，话到此处，赵令姜便是再恨，也被王爷身边的巧儿伸手：“侧妃，咱们回去吧。”
　　令姜有些愤恨，但是看向谢慎的眼神立马变得柔和下来，对着王爷行礼：“王爷，妾身先告退了。”
　　谢慎点点头，赵令姜走后，谢慎看了看尸体。冷笑一声，说：“本王听闻，前几日有位老仆去世了，王妃一直没有将她安葬。”
　　“这等得腌臜事怎么配落入王爷耳中，老仆在前日已经安葬。怕冲撞王爷的端阳喜乐，妾身才故意没说。”
　　嘉荣有些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口水，谢慎伸手拍了拍嘉荣的肩膀：“王妃好能耐呀，若是有移天换日的本事，可不能施展在定王府。若是出了事，还得本王给你兜底。”
　　听完谢慎的话，嘉荣摇摇头故作不知：“什么？王爷是责怪妾身不小心把厨房烧着了吗？可是妾身也是第一次举办赏花宴，火急火燎下，只能做到如此。王爷要是想要责怪妾身无能，妾身无话可说。”
　　看着面前的又跪下的嘉荣，谢慎伸手指了指，不知道嘉荣是真装傻还是假装傻。
　　“王妃还是快些回到宴席上吧，怕是女眷们等久了，以为定王府出了什么事。”
　　嘉荣起身，看了看烧焦的库房，脸上露出可惜的神色：“王爷既然觉得是妾身的错，那修缮厨房的费用便由妾身出。”
　　说罢嘉荣扭头离开，谢慎对巧儿说：“晚上吩咐青萝来禀报。”
　　接着谢慎便也要回去应酬，否则就如他说的，旁人还以为定王府出了什么事情，只怕都等着看笑话。
　　嘉荣回到宴席上时，沈玉茹担心的看向她，她笑意盈盈解释：“母亲不必担忧，是下面奴才采买的果子弄错了，怕被责罚。都是些不顶事的奴才，别让他们搅了咱们的兴致。”
　　沈玉茹知道事情肯定没有那么简单，但是既然嘉荣说无事，那定是无事。
　　见着主人回来，众人也便开席了。先上的是冷盘，八碟摆成梅花形：水晶脍、琥珀酥鱼、翠缕鸡丝、牡丹肉片、碧玉瓜条、珊瑚萝卜、雪霞豆腐、双耳听风。
　　靖国公府的国公夫人用筷子夹起一道琥珀酥鱼，尝了一口，点头称赞：“这味道真不错。”
　　嘉荣笑着说道：“多谢国公夫人夸赞，厨子是江南来的厨子，但是今日夫人小姐多是京城人，于是为难他让他学的做了些京城菜。”
　　各位夫人笑了笑，接下来便是热菜，京酱肉丝、翡翠虾仁、红烧鲤鱼、黄焖羊肉……
　　等诸位夫人品尝的差不多的时候，嘉荣吩咐的最后一份果子便是粽子，各式各样晶莹剔透的小粽子摆上糕点盘子端了上来。
　　承厚伯爵夫人很喜欢嘉荣的酒，端起酒杯问：“王妃的酒是从何处买来的，比我家的雄黄酒味道清，但是却带着香气。”
　　听到这话，嘉荣笑着说：“哪里是什么贵重东西，伯爵夫人要是喜欢的话，我差人给你送去。”
　　听嘉荣这般说，伯爵夫人哪里敢无功不受禄：“莫不是王妃厨子酿的。”
　　嘉荣看了看母亲，说：“这雄黄酒是沈家的秘方，也是我亲手酿造。今日得了伯爵夫人夸奖，我也有些不好意思。”
　　沈玉茹没有说话，但是嘴角微微扬起。伯爵夫人听后，赶紧对嘉荣行礼。
　　“王妃好手艺，妾身唐突了。”
　　嘉荣朝她点点头，看着众人都吃着满意，嘉荣的心才放到肚子里。
　　而旁边的官眷且在窃窃私语：“瞧瞧到底是王妃，席面办的比靖国公夫人的席面都好。”
　　旁边的女子赶紧提醒她：“快闭嘴，别说了。”
　　宴席结束后，嘉荣便吩咐人撤下，摆上寻常的果子与茶水。院子里也吩咐了乐姬在那里谈着琵琶，小姐们有的在那里赏花，有的在那里投壶，还有的在那里飞花令。可是这一切嘉荣都不在意，赶紧回到后院，看见母亲和祖母在那里等着自己。
　　“好孩子，这么大的席面，是不是好几晚上都睡不着。”
　　沈玉茹心疼的拉着女儿，眼中满是慈母的关怀。嘉荣摇摇头，对着母亲和祖母说：“女儿需要立威，让他们瞧瞧我方家女儿的风姿，以后也好让弟弟妹妹们好嫁娶。”
　　傅玟安对嘉荣嘱咐:“荣姐儿的用心很好，只是你和王爷还没圆房。怕是在过几日，宫里就要催了。”
　　嘉荣扶着母亲坐下，自己也坐到了木椅上。她对着祖母和母亲，第一次卸下自己的坚强：“王爷心里有赵侧妃，不愿意和我圆房。孙女也不是软柿子，让王爷招之即来挥之即去，且看看吧。”
　　嘉荣与谢慎的相处方式，沈玉茹很担忧。傅玟安也叹了一口气，不过转头问：“今日到底怎么回事？若是小丫鬟上错了糕点，何至于幽莲哭成那样。”
　　嘉荣刚想说无事，沈玉茹拉着嘉荣手说：“荣姐儿，你有什么事情可一定要和母亲和祖母说呀。要不然母亲会担心的，若是说了母亲和祖母也好给你拿个主意。”
　　看着母亲和祖母一脸担忧的模样，嘉荣缓缓开口：“定王府的账上被人做了手脚，先王妃去世，嫁妆却不翼而飞。今日厨房是着火了，前些日有位老仆人去世，解了女儿燃眉之急，用老仆人的尸身替下了先王妃的奴仆忽兰。”
　　嘉荣没有告诉沈玉茹、傅玟安契丹歌谣的事情，毕竟那件事情只是偶然的。沈玉茹听到后，皱起眉头：“定王府的账如何会有猫腻，王爷知不知道？”
　　嘉荣摇摇头，安抚的拍了拍母亲的手，继续说道：“母亲和祖母不必要为了我的事情烦心，从前是赵侧妃主持中馈。女儿查，也只是想知道事情真相。”
　　傅玟安点点头，对着嘉荣赞许：“你是个有主意的，祖母放心。若是以后有什么为难的地方，尽管回娘家，你的娘家永远都会护着你。”
　　沈玉茹听完傅玟安的话，连忙跟着说：“对，你解决不了的事情就回家。便是方府管不了，还有沈府替你兜底。”
　　嘉荣感动的心里一塌糊涂，起身对着母亲和祖母行了一个礼：“母亲，祖母。你们放心，女儿明白。一个家族共荣共损，女儿有事情不会苦撑着的。”
　　两位长辈听完心也算是放下了，至于圆房的事情，那边也只能先听天由命。
　　“幸亏荣姐儿机灵，你与王爷的事情，如今京城里可都传你懂事识礼，那赵侧妃已经被话本构画成迷惑人的妖精了。”
　　嘉荣抿嘴一笑，有些不太好意思：“不过是些小手段罢了，让母亲和祖母看笑话了。”
　　“我方家嫡女，也不是不愁嫁。若是王爷宠妾灭妻，那可就是王爷和侧妃的事情了，嘉荣清清白白。”
　　沈玉茹说完，嘉荣点点头：“清清白白。”
　　嘉荣其实是舍不得沈玉茹与傅玟安走的，但是夜幕落下，便是再不舍也得舍了。嘉荣站在定王府门前，看着方家人都上了马车走的没了踪影，才依依不舍的回到了府里。
　　“王妃，青萝从王爷处回来了，王爷现在正在内室等您。”
　　碧桃有些担忧，嘉荣握了握碧桃的手，给她安慰。但是又怕隔墙有耳，故意说:“怎么了？难不成今日赵侧妃犯下错，王爷今夜要歇息在我这里吗？”
　　碧桃差点没憋住笑了出来，但是她知道小姐全部计划，如今只能跟着小姐装傻。
　　“是呀，不过今日玉真公主也留下了，说没怎么和王妃好好说话，还想和王妃彻夜长谈呢。”
　　碧桃说完，嘉荣看见黑夜人影闪过，笑笑去往内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