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途两段心动，唯有他敢救我于绝》清瑜若03

95、玉佩溯源，夙念隔情 暮色沉落，

　　暮色沉落，山院寂静无人。

　　夜霆独立于廊下，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块伴随他多年的古朴玉佩。玉色深沉，纹路隐秘，多年来他一直随身携带，是父母惨死那日，他在废墟血泊里唯一找到的线索。

　　今日，他终于查到了玉佩的根源。

　　此物并非元婴长老私佩，而是那名元婴后期大长老门下——专属绝密任务令佩。

　　但凡承接了宗门灭口、追杀、肃清叛逃弟子这类不能外传的密令，手下执行者便会临时持有这块玉佩，作为通行、调权、证明身份的信物。任务结束，必须即刻上交。

　　多年前，宗门一名犯下重罪的弟子畏罪出逃，身负重伤，一路逃窜躲入凡俗小村，恰好被夜霆心善的父母收留救治。

　　那两名追杀叛徒的修士，正是持此长老令佩前去执行任务。

　　他们的目标从来不是夜霆一家人，只是为了斩杀叛门弟子。

　　可凡人包庇修士罪犯，他们不愿费时纠缠，又自持修为高高在上、漠视凡人性命，明知修仙戒律严禁修士屠戮凡人，依旧蛮横逼杀。父母死守不肯交出落难之人，最终惨遭灭口，无辜枉死。

　　事发之时夜霆尚且年幼，他根本认不出行凶修士所属宗门，只能攥着玉佩跑到凡人官府，跪在公堂之上，求官差捉拿凶手、还家人公道。

　　可凡人官吏哪里管得了超脱凡俗的修仙之人？官差几番查证，半点追查行凶修士的门路都寻不到，只劝他认命，说修士神通广大，官府无力管制。

　　几番奔走控诉，换来的只有一次次冷漠回绝，公道彻底无门。

　　从那一日起，夜霆心里便埋下了执念——

　　这世道不公，那他便不靠世道。

　　无人给他公道，那他便亲手讨回。

　　他天生根骨绝佳、悟道极快，再加上常年近乎疯魔、不要命般的苦修，才得以一路越级成长，修为远超同辈。

　　而他今日彻底查清：

　　当年那场家破人亡，源头直指那位高高在上、手握生杀大权的元婴后期大长老。敌我差距天壤之别。

　　他如今元婴初期，对方已是后期顶峰，积年深厚，底蕴恐怖。

　　想要翻案、想要复仇、想要告慰父母亡魂，唯有一条路——闭关死修，拼命冲破境界桎梏。

　　思绪沉敛之际，轻柔脚步声从院外传来。

　　清月伤势初愈，气色仍带着一点浅淡的苍白，她避开所有弟子，独自寻来此处。

　　她看着廊下心绪沉沉、周身覆着一层阴郁疏离的少年，心底微动。她看得出来，夜霆心里压着一座无人能碰的大山。

　　清月没有追问过往，也没有直白倾诉心意，只是轻轻站在不远处，轻声试探，语气温柔又谨慎：

　　“夜霆，我一直很好奇……你这一生，好像永远都在赶路、都在修行、都在背负些什么。”

　　她抬眸望他，眼底盛满期许，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所有的夙愿都了结了，所有的仇恨都放下了。那时候，你想过自己以后要过什么样的生活吗？”

　　这句话极轻，却暗藏了她全部的心思。她在悄悄试探，自己能不能走进他往后漫长的岁月里。

　　夜霆指尖猛地一紧，冰凉的玉面硌得指腹发疼。

　　他沉寂多年的心湖，被这一句话搅得翻涌汹涌。这辈子他满眼只剩仇恨与苦修，从来不敢畅想安稳平淡的日子，更不敢妄想身旁能有清月相伴。

　　父母惨死的血色画面、公堂上求告无门的绝望，转瞬席卷心头，硬生生压下心底翻涌的爱慕。

　　他不能动心，更不能拖累她。仇家实力深不可测，一旦二人羁绊太深，清月定会成为敌人拿捏自己的软肋；满心牵挂也会扰乱道心，让他再也没有底气去了结血海深仇。

　　夜霆缓缓抬眼，眼底藏着撕扯般的痛苦挣扎，出口的话语却满是淡漠疏离，刻意避开她所有暗含心意的暗示：

　　“我从未想过以后，眼下我的前路，只有修行，还有没还清的血债。”

　　清月脸上明亮的期待一点点淡下去，眉眼缓缓垂落，眸光蒙上一层浅浅的失落，方才眼里藏着的光亮尽数消散。她嘴唇轻轻动了动，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后只挤出一句轻声的回应：

　　“我明白了。”

　　“那我不打扰你了。”

　　她不再多言，转身缓步离开院落，背影单薄，处处透着失望。

　　直到清月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竹林拐角，夜霆紧绷的脊背才骤然松弛下来，周身冰冷的伪装寸寸碎裂。

　　他缓缓抬手捂住眉眼，胸口一阵窒闷的酸涩席卷全身。他清清楚楚知晓自己满心满眼都是方才那个姑娘，可仇恨横亘在二人之间，他不得不亲手浇灭她的期待，眼睁睁看着她带着失落离去。

　　夜风卷着竹叶沙沙作响，孤身伫立的人满心悲戚。

　　爱意浓烈到极致，却只能硬生生隔绝距离；明明两心相惜，却被血海深仇生生隔开，连一丝念想都不敢放任。

　　夜霆低头凝视掌心的旧玉佩，心中已然敲定闭关苦修的计划，只是一想到方才清月黯淡失落的模样，心底的悲伤久久散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