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途两段心动，唯有他敢救我于绝》清瑜若03

86、灵卉宴醉，心声难言 几日时光倏

　　几日时光倏忽而过，城郊灵卉盛会如期而至。

　　漫山遍野各色珍稀灵花次第盛放，馥郁花香随风绵延十里，游人修士往来不绝。四人如约结伴前来，沿路赏览繁花，时而停下驻足观赏奇花，气氛较之往日少了几分针锋相对，暗流却从未消散。

　　灵卉盛会中央设有临水亭台，摆放着各式鲜果、蜜酿。摊主将低度灵果酒过滤调味，装在玉壶之中，色泽通透，入口清甜，闻起来全然没有烈酒的辛辣气息，对外只称灵果汁。

　　清月素来不喜饮酒，嫌酒水苦涩，起初只是远远看着。江皓然递过来一盏淡粉色果酿，笑着劝说尝尝滋味。

　　她浅抿一口，清甜果香铺满舌尖，丝毫感受不到预想中的苦味，不由得放下戒备，一盏接着一盏慢慢饮下。

　　她不知这看似果汁的饮品之中，依旧掺有灵谷醇酿，后劲绵长柔和。不知不觉几盏下肚，眩晕感缓缓涌上头，脸颊泛起一层浓浓的绯红，眼神水雾朦胧，脚步也轻轻发飘。

　　察觉她状态不对，三人立刻围了上来。

　　夜霆一身素白长袍，率先伸出手臂，打算稳稳将她扶住：“已经醉了，不宜再在此处久留，我送你回去。”

　　话音未落，身侧清瑾年脚步上前，轻声开口阻拦：“你尚有课业缠身，路途遥远，还是由我照看更为妥当。”

　　江皓然挑眉，丝毫不肯退让，直接伸手：“论照料人，我未必比你们差，交由我护送最稳妥。”

　　三人谁都不肯退让。

　　心底都藏着同一层顾虑 —— 放心不下另外两人单独和醉酒的清月相处，唯恐对方借着她神志不清，做出逾矩之事。

　　言语争执转瞬升起，谁也说服不了谁，几人僵持在花丛边，气氛紧绷。

　　就在彼此言语交锋之际，清月晃晃悠悠抬起头，醉意裹挟着心底积压许久的思绪，毫无遮拦地倾泻而出。

　　她目光迷蒙，挨个扫过三人，嘴里嘟嘟囔囔开始数落：

　　“你们…… 个个都坏的。夜霆，你从前总是冷冷淡淡，时不时就刻意冷落我，让人心里堵得慌。清瑾年，你瞒了我二十多年那么大一件事，我每每想起，心里都沉甸甸的难受…… 还有江皓然……你不止抢了我的初吻还....”

　　视线牢牢锁在红衣男子身上，她语调微微上扬，眼看就要吐出更为私密的字句。

　　江皓然心头猛地一紧，生怕醉酒的她口无遮拦说出羞人的话，快步上前，掌心轻轻覆在她唇上。

　　清月闷在他掌心，委屈地发出一声软糯的 “唔……”，手脚轻轻挣动两下。

　　等江皓然稍稍松了力道，清月一把推开他捂在唇边的手，身子微微一晃直接扑到江皓然肩头，鼻尖几乎贴着他的颈侧，眼底浮起几分醉后的缱绻，直白得不加掩饰：“哼，这么多年来你怎么还是这么帅，一举一动都勾着人目光。”

　　这话落在清瑾年耳中，他心口骤然发酸，眉宇瞬间覆上一层冷意，快步伸手轻轻攥住清月的手腕，稍稍用力将她从江皓然身侧拉回自己身边，语气带着几分压抑的紧绷：“你喝醉了，别胡闹。”

　　清月被拽得歪了下身子，抬眸委屈巴巴望着清瑾年，语调软软的：“哥哥你干嘛这么凶呀？我还是喜欢你温和待我的模样。”

　　清瑾年心头一滞，凌厉的眼神稍稍柔和些许，可那份酸涩与占有欲半点没有褪去。

　　清月思绪飘忽，话锋骤然一转，又喃喃说起三人的好。

　　“可是…… 我也记得你们所有人的好。清瑾年一直很宠我，事事都想着我，从来不会真正让我受委屈。”

　　她再度看向江皓然，眼底漾着朦胧水光：“江皓然你太过主动，行事霸道张扬，偏偏这样的模样，很吸引人，我并不讨厌。”

　　江皓然闻言，唇角当即扬起一抹张扬得意的笑，脊背都不自觉挺直几分。

　　紧接着她转头望向夜霆，一双眸子染上几分迷迷糊糊的色意，亮晶晶地盯着对方清俊挺拔的身形，语气带着由衷的赞叹：

　　“夜霆你平日里性子清冷，可冷起来的时候格外好看。之前你唤出神龙那一幕，真的帅呆了，我到现在都忘不掉。”

　　说到此处，她歪着头，色眯眯地盯着夜霆上下打量，嘿嘿低笑两声，迷迷糊糊低声嘀咕：“就是不知道，你和江皓然相比，身形体魄会不会差不多……”

　　话音飘出，亭边瞬间一片死寂。

　　夜霆周身清冷气场一滞，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浅淡绯红，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满脸难以掩饰的局促尴尬。

　　江皓然低低畅快笑出声，这话等同于夸他身形出众，听得他满心愉悦，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面露窘迫的夜霆。

　　清瑾年脸色沉得更厉害，眼底藏着明显的愠怒，死死盯着神态迷离的清月，醋意几乎要溢出来。

　　清月全然没察觉到几人各异的神色，视线黏在夜霆身上，脚步踉跄着往前挪了半步，想要凑近多看两眼。

　　夜霆下意识微微后撤半寸，却又怕她重心不稳摔倒，伸手虚虚护在她身侧，语气略显不自然：“酒劲上头，别乱看。”

　　清月不依不饶，鼓着脸颊嘟囔：“看看怎么啦，又没占你便宜…… 你冷冰冰的样子看着，明明特别抓人。”

　　三人之间的争执，在这一通毫无防备的醉话之下，一时全都停了下来。

　　晚风穿过层层灵花，馥郁花香萦绕四周。醉酒之人浑然不觉自己吐露了何等惊人的心绪，晃了晃脑袋，困倦地眨了眨眼，身子微微一晃，径直往侧面倒去。

　　僵持再度重启，三人顾不上思索方才冲击人心的醉话，同一时间伸手，都想第一时间稳稳将她护在怀里，谁也不愿退让半步。

　　三道手臂同时伸出，彼此胳膊险些撞在一起。

　　清瑾年动作最快，率先揽住清月摇摇欲坠的肩头，可江皓然立刻上前半步，伸手便想去托住她另一侧胳膊；夜霆眸光一沉，衣袖仙纹隐隐微动，无形气劲轻轻隔开两人，不愿让另外二人过分贴近。

　　“交给我护送回宗门最为稳妥。” 夜霆声音较平日低沉几分。

　　“山路崎岖，她醉成这般，你平日修习功法一心静修，不擅长照料醉酒之人。” 清瑾年牢牢扶着清月，寸步不肯松。

　　江皓然嗤笑一声：“论哄人，你们两个加起来都未必比得上我。”

　　三人又开始相持不下，谁都不肯放手。

　　醉酒的清月靠在清瑾年臂弯，脑袋昏沉沉的，感受身旁吵吵嚷嚷，不耐烦地小声哼唧：“别争啦…… 吵得我头疼。”

　　她软绵绵抬手，胡乱一挥，阴差阳错抓住了夜霆的袖口，又顺带勾住江皓然的衣袖，一只手还搭在清瑾年手臂上。

　　一时间，她等于同时拽住三人。

　　清月眼皮沉重，半睁着眼，漫无目的随口呢喃：“不然…… 大家一起走好了，不用抢……”

　　一句话，让僵持的三人皆是一怔。

　　江皓然最先失笑，摊开双手：“行，既然当事人都这么说了，那便一同上路。只是路上谁都别想着借机单独凑近。”

　　清瑾年抿紧薄唇，没有反驳，只是手臂稳稳托着清月，始终维持最贴近她的位置，防备的目光时不时扫向身侧两人。

　　夜霆默然颔首，缓步走在外侧，隔开往来游人，替她挡住周遭打量的视线。

　　返程山路绵长，几人顺着山道慢行。

　　清月全程歪靠在清瑾年肩头，昏昏沉沉、半梦半醒，整个人软软倚在他身侧，坐姿乖巧又依赖。

　　她睡得迷糊，身子时不时无意识轻轻蹭动，小手无力垂落，下一瞬，软软的手掌毫无预兆落在清瑾年腰下衣襟，轻轻搭住，还下意识微微蹭了两下。

　　纯粹是醉酒后的无心之举，半点杂念也无。

　　可清瑾年整个人瞬间彻底僵住。

　　他素来平稳温润的呼吸骤然乱了节奏，急促起伏，耳尖飞速泛红，一路蔓延至脖颈、脸颊，整张白皙面容染透薄红。

　　脊背僵硬紧绷，指尖死死攥起，连微动都不敢，生怕一丝动作就打破这份分寸，更怕被旁人看出异样窘迫。

　　垂眸望着怀中人睡得懵懂香甜、毫无防备的模样，他心底又慌又燥，燥热、慌乱、酸涩、悸动缠作一团，整个人克制得极致煎熬。

　　这一幕尽数落入旁边两人眼底。

　　江皓然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嘴角狠狠一抿，眼底醋意轰然翻涌，又气又妒又好笑。

　　凭什么全程安分守己的人，偏偏被她无意识占尽便宜，偏偏还是最让人无可奈何的“醉酒无心”。

　　夜霆眸光淡淡一沉，清冷眼底覆上一层浅霜，周身空气微凝，沉默伫立的身影透着极致的不悦与介意。

　　两人全程眼睁睁看着这一幕，醋意憋在心底，偏偏发作不得，只能硬生生憋着，全程观感极差。

　　唯独清瑾年，从头煎熬到尾，脸红心跳，呼吸难平，浑身僵硬得不敢乱动分毫。

　　中途她脑袋一歪，险些靠向江皓然肩头，清瑾年强压下心口躁动，不动声色轻轻调整姿势，悄悄将她扶回自己肩头；

　　没过多久，她嘴里无意识低低念起神龙，目光朦胧望向夜霆，嘴里小声重复 “很帅……”，夜霆步伐微顿，耳尖余热久久不散。

　　江皓然瞧着夜霆依旧残存的局促，又瞥了一眼身侧脸红到耳根、浑身僵硬未缓过来的清瑾年，忽然笑着出声，故意逗弄靠在他怀中昏昏沉沉的清月：

　　“对了，趁着你还尚有几分清醒，老实回答，我们三人里头，到底谁更帅一些？”

　　清月脑袋昏沉，迷迷糊糊地嘟囔，口齿含糊不清：

　　“都好看…… 三个都好看.......不一样的好看……”

　　一路走走停停，天色渐渐沉落。

　　快要抵达宗门山门之时，清月呼吸绵长，搭在清瑾年身上的小手终于无力滑落，她脑袋轻轻歪着，已然沉沉睡去。

　　三人目光彼此相撞，无需多说一言，新一轮 “谁抱她走完最后一段山路” 的无声较量，再度悄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