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途两段心动，唯有他敢救我于绝》清瑜若03

65、晚风温软，一语触心墙 夜色温柔，

　　夜色温柔，晚风徐徐吹过静院枝桠，卷起一地细碎花香。
　　清月夜里闲来无事，怀里揣着那两块流光细碎的五彩灵晶，脚步轻快地往夜霆的院落走去。
　　自秘境回来后，这两块渡了他灵力的彩晶，日日温养她的经脉，让她浮躁的体质安稳许多。她心里感念他细心，也单纯觉得晶石好看，想拿来和他再说说闲话。
　　夜霆院中灯火微亮。
　　他素来作息规整，入夜便静坐打坐，沉心修炼，从无半分懈怠。月色落在他清隽冷白的侧脸上，眉眼平静无波，像一潭常年不起波澜的寒泉，安静、孤冷、自成一界。
　　听见脚步声走近，他才缓缓睁开眼，眸底清冷褪去些许灵力凝滞，语调平和有度，恪守着师徒分寸：“怎么还未歇息？”
　　清月推门走入，笑意浅浅，眉眼弯弯，整个人带着夜里温柔鲜活的气息：“我睡不着，过来看看你的院子。顺便给你看看我的彩晶，真的越看越好看。”
　　她抬手将晶石举到月光下。
　　五彩灵光穿透皎洁月色，细碎流光落在两人之间，温柔又梦幻。
　　清月兴致勃勃地和他闲聊，语气轻松软糯：“自从带了这两块晶石，我打坐顺畅太多了，你渡进去的灵力真的很稳。还有西山秘境也好好看，我还是第一次见那么大片的彩色晶矿。”
　　她絮絮叨叨说着秘境的风景、今日课堂的趣事，偶尔提起许景然问她符箓技巧的小事。
　　夜霆安静立在原地，耐心听着。
　　他应答简短，语气清淡有礼，没有多余闲话，也不主动延伸话题，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分寸。
　　旁人看来，只是师长对听话弟子的寻常耐心。
　　只有他自己清楚，心底那些被他死死压住的涟漪，在她鲜活温柔的嗓音里，轻轻晃了又晃，随即被他强行按压、封存，绝不外露半分。
　　晚风轻轻拂过，院中一时安静下来。
　　清月看着他常年不变的清冷模样，心头忽然轻轻一动。
　　她认识他太久了。
　　从前在旧学宫时，所有人都疏离他，唯有她敢凑过去和他说真话、聊琐事。后来各自分开修行，这么多年过去，世道变了，书院换了，可他依旧是老样子。
　　身边永远无人相伴，无友、无亲、无半分闲情逸致。
　　整个修真院里，或许也就他的授业恩师待他温和，其余人始终和他隔着遥远距离。
　　清月看着他孤冷的侧影，没多想，便轻声问出了口：
　　“夜霆，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你身边从来都没什么朋友。你日复一日都是一个人修炼、一个人待着……你真的不会觉得孤单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
　　院中温柔的晚风仿佛骤然静止。
　　方才还平和松弛的氛围，瞬间冷了下来。
　　夜霆原本平静如水的眼眸，骤然微微一滞。
　　极细微的一瞬，他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那是从未在人前展露的情绪，褪去了所有平和克制，藏着一丝压不住的沉郁与冷寂。
　　清月将这抹细微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口骤然一紧，瞬间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
　　她不是一无所知。
　　她早已知晓，夜霆自幼父母双亡，惨遭仇家杀害，孤身一人熬到今日。早前和苏沐外出任务时，她也曾亲眼见过他杀伐决绝的模样，隐约猜到他身上背负着血海深仇，藏着旁人触碰不得的重担与过往。
　　他看似清冷孤高，无欲无求，实则是被陈年恨意、无尽隐忍困住了一生。
　　自己随口一句关于孤单的问询，看似温柔关心，实则是贸然戳中了他最深、最不愿提及的伤疤。
　　愧疚瞬间漫满心头，清月下意识抿紧唇瓣，指尖微微蜷缩，刚想开口道歉。
　　夜霆却已然收回了所有外泄的情绪。
　　不过瞬息之间，他眼底那点沉郁尽数褪去，重新恢复成一贯的淡漠清冷，方才的蹙眉与失神，短暂得仿佛从未出现过，寻常人根本无从察觉。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甚至不愿再多谈半句与此相关的话题，语气平淡疏离，不带半分情绪，公式化开口：“天色已晚，夜深露重，你回去歇息吧。”
　　没有责备，没有不悦，只是极致的疏离，硬生生切断了所有温情的闲谈。
　　清月看着他瞬间冰封的模样，心里越发愧疚难受，乖巧点头，不敢再多打扰，低声道了句“那我先走了”，便抱着彩晶转身快步离开院落。
　　院中彻底归于寂静。
　　晚风掠过空荡的青石地，吹得檐角轻响，只剩夜霆一人伫立月下，身形孤冷挺拔。
　　无人知晓，他平静的眼底，早已掀起滔天巨浪。
　　沉寂多年的心绪，在方才那一句温柔的问询里，险些溃不成军。
　　他心底暗自复盘，生出极强的警醒与克制。
　　他不得不承认，时隔多年再遇清月，自己终究是失了分寸。
　　明明身负血海深仇，前路步步凶险，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的结局，他根本没有资格拥有温情，更没有资格牵绊任何人，尤其是家世干净、一生顺遂的清月。他自卑孑然一身，一无所有，满手血腥与仇恨，本就配不上她的纯粹坦荡。
　　可这段时日，他终究是破例太多。
　　明知不该亲近，却还是忍不住暗中护她、为她温养灵晶、对她格外包容。旁人早已暗自察觉，他唯独对清月格外不同，严苛的师长唯独对她处处留情。
　　这般过度的特殊对待，太过惹眼，既是破绽，也是隐患。
　　更危险的是，他清晰感知到，尘封多年的心动，正在不受控制地死灰复燃。
　　再这样步步靠近、暗自优待下去，他迟早会彻底动情，彻底失控。
　　一旦他复仇失败，自身覆灭，所有靠近他的人都会被牵连，清月首当其冲，必会因他陷入绝境。
　　不能再这样了。
　　一丝一毫的偏爱，一次一次的破例，都该彻底终止。
　　往后只剩师徒本分，公事公办，分寸森严，绝不越雷池半步。
　　唯有彻底疏远、彻底克制，才能护她周全，也才能彻底压下自己不该有的私心。
　　月下少年垂眸，眼底温情尽数冰封，只剩一片彻骨的冷静与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