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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天刚蒙蒙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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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窗棂缝隙漏进几缕淡金色的晨光,驱散了木屋大半的阴冷。清月缓缓睁开眼,后背的痛感依旧清晰,却比昏迷时舒缓了许多。不仅是药膏起效,还有一股温润绵长的灵力,整夜静静游走在她经脉之中,温柔抚平灼痛,将刺骨的疲累一点点驱散。
她微微一动,才发现自己仍旧靠在夜霆怀中。
他维持着半抱护她的姿势,整整一夜未动。
清月抬眼,视线落上去的刹那,整个人微微怔住。
一年未见,夜霆变了太多。
她清晰记得年少初识时的他。那时的夜霆身形干瘦单薄,常年做最粗重的杂活,受尽旁人冷眼欺凌。衣衫永远旧软泛白、缝补层层叠叠,发丝枯黄毛躁,肤色是常年风吹日晒的粗糙暗沉,唇瓣总干裂起皮,一双手更是布满硬茧、粗糙僵硬。
那样的少年,满身都是底层挣扎的局促与狼狈。
唯独一双灰蓝色眼眸生得极美,澄澈透亮,却全然没有十几岁少年该有的鲜活阳光。眼底沉沉压着戾气、隐忍与不甘,藏着一股不肯低头的狠劲,冷冷望着周遭所有欺辱他的人与事。
可此刻的他,早已褪去年少所有青涩狼狈。
一年磨砺,他身形彻底长开,不再是单薄干瘦的模样,肩背挺拔利落,线条紧实沉稳,身形清峭却极具力量感。曾经粗糙暗沉的皮肤变得干净清透,轮廓锋利深邃,眉眼褪去所有卑微局促,愈发清俊夺目。
枯黄毛躁的黑发变得顺滑整洁,静静垂落,衬得他整张脸清冷立体。从前常年干裂起皮的唇,此刻色泽温润好看。那双手更是变化极大,骨节分明、修长干净,虽仍带着修行磨出的薄茧,却早已不见当年的粗粝难看。
唯有那双灰蓝色眼眸,底色依旧深沉清冷,藏着化不开的仇绪与执念,从未变过。
只是此刻,这双素来冷硬寡情、杀伐果断的眸子,落在她脸上时,彻底失了平日的凌厉。
盛满沉甸甸的愧疚,小心翼翼的心疼,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柔软。
四目相对,木屋寂静无声。
清月怔怔望着他,心头轻轻泛起一丝难言的异动,淡得几乎让人察觉不出。
夜霆被她安静凝望的目光看得耳根微热,心底微动,率先轻轻移开视线,压下所有纷乱心绪,低声开口,嗓音沙哑疲惫:“你醒了?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清月缓缓回过神,轻轻摇了摇头。
夜霆见状,小心翼翼扶着她坐好,动作轻柔得生怕碰裂她的伤口。他起身倒了温水,以灵力温至恰好的温度,才递到她手边。
清月小口饮下温水,干涩的喉咙终于舒缓,抬眸轻声道:“多谢你,昨夜救了我,还守了我一夜。”
夜霆指尖微顿,垂眸看着她苍白憔悴的小脸,心底的愧疚沉沉翻涌。
“本该是我做的。” 他声音很低,带着难以掩饰的自责,“昨日是我的恩怨牵扯到你,让你平白受了牢狱酷刑,是我亏欠你。”
他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认真恳切,带着克制的叮嘱:
“往后不必再这样。你顾好自己就够了,不要再为不相干的人与事,把自己伤到这种地步。我…… 受不住这份愧疚。”
这话温和,却藏着他极力隐忍的私心。
他的路满是血腥危机,步步踏在刀尖之上,本就孤苦无依、不配牵连旁人。可昨夜她宁死不开口、替他扛下所有责罚的模样,深深刻进了他心底,让他彻夜难安。
清月闻言,安静垂眸,片刻后轻轻开口,语气坦荡平和,带着她一贯的温柔善良:
“换了旁人,我也会这么做。若是莹莹、或是宗门同伴身陷险境,我同样不会出卖对方。我只是不愿落井下石,并非特意为你。”
她话说得坦然纯粹,干净得没有半分刻意,只是本心而为。
可听在夜霆耳中,却愈发沉重酸涩。
正因为她本性如此温柔坦荡、待人赤诚,从无半分算计所求,才更显得他的亏欠深重,无以偿还。
木屋再次陷入安静,气氛淡淡柔柔的,带着一丝隐晦难言的微妙心绪。
他不敢多看她,不敢深究心底那点异样的牵绊,只能牢牢压在心底,连自己都不肯坦然承认。
...
山林深处的小木屋僻静隐蔽,没有外人打扰,只有窗外微风拂过枝叶的轻响,静谧又安稳。
清月靠墙静坐,试着运转灵气调理伤势,可灵气刚流转到后背伤口处,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便猛地炸开,牵扯着经脉阵阵发疼。她身子一颤,眉头骤然紧锁,忍不住溢出一声细碎闷哼,气息瞬间紊乱,只能仓促收了功法,闭紧双眼,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一旁闭目静养的夜霆瞬间睁眼,眸色一紧,几乎是本能地快步上前,在她身前不远处坐下。他抬手凝起一缕温和澄澈的灵力,缓缓笼罩住清月的周身,顺着她的经脉游走,一点点抚平伤口的灼痛,梳理着她紊乱的气息。
暖意渐渐包裹全身,刺痛慢慢褪去,清月紧绷的身子缓缓放松,急促的呼吸也平稳下来。良久,她睫羽轻颤,缓缓睁开眼睛,恰好对上夜霆专注的目光。晨光透过窗棂,轻轻洒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清晰利落的轮廓,柔和了他眉眼间的冷意,带着一丝淡淡的暖意。
清月心头微动,轻声道:“多谢。”
夜霆收回灵力,避开她的目光,声音低沉清淡:“别动功,伤口没好,强行调息只会加重伤势。”说完,他便转身走出木屋,踏入深山。
不多时,夜霆便采回几株灵草,守在灶台前用文火细细熬制。炉火灼热,火星溅到他指腹,烫出一小片红痕,他只是不动声色地收回手,半点没有声张。三个时辰后,汤药熬好,他端着陶碗走近,又递过一卷柔软的灵棉:“趁热喝,灵棉垫在衣衫内侧,能减少摩擦,别牵动伤口。”
清月接过药碗,鼻尖萦绕着醇厚的药香,再次道谢:“辛苦你了。”她小口饮尽汤药,苦涩的药力入腹,与体内残留的灵力相融,浑身舒畅了不少。
闲来无事,清月取出宗门任务卷宗翻看。此次她与苏沐奉命追查林家私藏邪修法器的线索,可城门封锁严密,她又有官府登记在册的案底,根本无法下山汇合,再加上伤势未愈,任务彻底陷入僵局。看着卷宗上密密麻麻的据点,她无从下手,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夜霆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沉默片刻,径直走到她身侧,目光扫过卷宗,声音简洁干脆:“你们找错地方了。”
他指尖虚点图纸一角,继续说道:“城内这些都是林家的假据点,用来迷惑外人的。真正藏法器的地方,在西郊废弃药庐,那里没有布防,也不在巡查范围内。”
清月一愣,抬眸看向他,眼底满是意外。她困了许久的死局,竟被他一句话轻易点破。夜霆没有再多说,只是静静站在一旁,神色依旧清冷,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木屋中恢复了安静,清月握着卷宗,看着夜霆的侧脸,心底涌上一股暖意。晨光依旧柔和,落在两人身上,晕开一层淡淡的温情,却又恪守着恰到好处的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