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途两段心动，唯有他敢救我于绝》清瑜若03

126、03 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不知过了多

　　不知过了多久，刺骨寒意缓缓褪去，落在肩头的积雪尽数消融，化作细碎水珠顺着衣料一滴滴滑落。江皓然缓缓掀开沉重眼皮，浑身筋骨酸胀发软，像是在冰天雪地里昏睡了数日之久。

　　他猛地撑着地面起身，第一时间转头去寻身侧的清月，脑海里还定格着方才的画面 —— 山口浓雾前，她死死攥住他手腕红着眼劝阻，是他狠下心轻轻拨开她的手，才往前踏出一步。可四周只剩茫茫翻涌的白雾，哪里还有半分清月的身影。

　　江皓然慌得在雪地里来回狂奔呼喊，回应他的只有呼啸风雪。找遍整片冰封隘口都一无所获，他只当寒气侵体短暂眩晕，清月等不及独自返回宗门，立刻祭出佩剑全速往雾隐宗疾驰。

　　落地宗门时天色暗沉，他拉住往来弟子挨个追问，所有人都摇头说今日没见过清月。江皓然心乱如麻，直奔夏莹莹的院落。

　　夏莹莹看见满身风雪、神色慌乱的他，抢先开口，语气又急又带着几分责备：“你怎么才回来？清月一早追你去万古雪山，我还以为你们路上遇上，一同回来了！”

　　江皓然指尖冰凉，慌忙把山口的经过尽数道出：“方才她拉着我不让进雾，我拨开她的手往前走，不过一步距离，醒来四周只剩风雪，我只当她先回山了。”

　　夏莹莹听完手里灵草哗啦散了一地，两人分头跑遍练剑坪、清月小院、主峰山道，问遍所有同门，没有一人见过清月折返。折腾整整一日，天边彻底黑透，夏莹莹疲惫地拉住失魂落魄的江皓然：“今日能问的人全都问遍，实在找不到，先回房歇息一晚，明日一早我们再进山搜寻。”

　　江皓然浑身脱力，连日风雪奔波加上心底焦灼，早已撑不住，点头应下，拖着沉重脚步往自己独居院落走。

　　离院门还有数步，屋内飘出细碎窸窣声响，隐隐掺着女子软语。那股独属于林一的熏香顺着门缝飘出来，钻入鼻腔的瞬间，江皓然心口猛地一揪，惊疑又惶恐，脚步不受控制放轻，慢慢推开门往里走。

　　卧房内灯火摇曳，眼前一幕清晰得刺目，正是那晚酿成大错的画面。林一衣衫凌乱坐在桌边，而当年一时赌气放纵的自己正坐在对面饮酒。

　　江皓然脑子轰然作响，分不清是思念过度神志错乱，还是时光倒退回出事当晚，所有悔恨、愤怒瞬间冲垮理智，他什么都顾不上，大步冲进去，一把将林一整个人掀推出门外，紧接着伸手攥住床上那道属于自己的身影衣襟，狠狠一把拽到冰冷地面。

　　“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他红着眼嘶吼，眼底翻涌滔天恨意，恨不得亲手毁掉此刻犯下过错的自己。只要这一晚不曾发生，他就不会伤透清月，往后所有心碎、决裂全都不会存在。

　　动静惊动门外，江皓然余光一瞥，清月正站在院廊，远远看见被扔出去、发丝衣衫凌乱的林一，不用多看屋内情形，她瞬间明白一切。没有停留，她转身疯了一般奔逃。

　　江皓然心头一紧，暗道又重蹈覆辙，来不及多想快步追上去，从身后牢牢将奔跑的清月圈进怀里。两人一同跌坐在冰冷石板上，清月埋着头止不住崩溃落泪，肩膀剧烈颤抖，任凭他一遍遍低声道歉、剖白满心悔意，半句回应都不肯给，只剩无休止的痛哭。

　　江皓然跪在地上紧紧抱着她，心底一片绝望：原来重来一次，依旧没能拦住这场伤害，无论怎么做，都改变不了注定决裂的结局。

　　他每日守在清月院门外叩门忏悔，院内始终死寂；清月独自上山静修打坐，心魔翻涌心口喷血，濒死晕厥前，口中微弱唤出他的名字，他站在一旁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无力承受剜心般的煎熬。

　　几个月转瞬而过。

　　自决裂那一日起，清月便彻底关上了心门，任凭江皓然日复一日守在院外叩门等候，她始终不肯露面。往后朝夕，宗门上下随处能看见清月与夜霆结伴同行，一同听讲、外出历练，两人之间的氛围日渐亲昵。

　　江皓然心底依旧残存一丝微弱奢望，这天傍晚，他压抑着忐忑，悄悄去往清月平日里静养的院落，只想远远瞧一眼，确认她的心魔是否稍稍好转。他放轻脚步靠近窗沿，眼前景象毫无阻拦地撞入他眼中。

　　房间里，清月与夜霆静静相拥，两人脸颊紧紧相贴，距离近得呼吸交织。夜霆手臂温柔环住清月的腰身，清月没有半点躲闪，安然依靠在他怀中，眉眼间是江皓然许久未曾见过的平和安稳。那般亲密无间的姿态，是他耗尽心思，也再也无法拥有的光景。

　　那一瞬间，江皓然浑身血液仿佛骤然冻结，四肢百骸瞬间涌上来一股刺骨的寒意，双腿虚软，几乎要站立不稳。心口像是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攥紧，撕裂般的痛楚蔓延开来，一颗心碎成满地齑粉，再也拼凑不出完整的模样。

　　眼眶不受控制地迅速泛红，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涌满眼底，死死卡在睫羽之间。他下意识攥紧双拳，指节用力到泛出青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尖锐的痛感却根本盖不住心底翻涌的绝望。

　　他一遍遍在心底自嘲。原来就算时光重来，就算他拼尽全力想要弥补过错，结局依旧不会有半点扭转。他亲手打碎了属于他们二人的温存，如今自然有人代替自己，守在清月身边，抚平她所有伤痛。

　　再也没有上前相见的勇气，所有想要解释、想要挽回的念头，在此刻尽数烟消云散。江皓然不敢发出半点声响，默默向后退步，转身，拖着一具如同被抽走魂魄的身躯，孤寂地沿着山道往回走。此后，他再也没有主动寻过清月。

　　又过许久，一封家书送到他手中，是族内派人送来的急信。匆匆拆开读完，江皓然指尖发颤 —— 父亲犯下重罪，官府即刻就要收押，唯有同另一修仙大族联姻，对方出面调解，才能免去牢狱之灾。

　　他赶回江府，满堂长辈围着他轮番劝说，母亲哭得双眼红肿，族人不停诉说家族危难。江皓然脑海里一遍遍闪过清月落泪逃离、与夜霆相依的模样，心底所有念想尽数熄灭。如今清月早已不愿接纳他，两人之间隔着无法抹平的裂痕，既然此生注定无缘，和谁成婚都无所谓，索性点头应下这桩救命联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