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02 以命偿情 天光透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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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透亮，暖光透过窗纸洒进静室。清月缓缓睁开眼，脑海里残留着昨夜模糊的触感，手背仿佛还留着一丝温热，鼻间隐约萦绕一缕独属于江皓然的松木气息，似真似幻。她坐在玉床上怔怔发呆，分不清是自己执念太深生出的幻象，还是昨夜他真的偷偷来过。
门外传来急促的叩门声，夏莹莹提着一篮灵果快步走入，脸上满是慌张焦急，刚站稳便脱口告知：“清月，我刚从执事堂那边听闻消息，江皓然一早向长老请了不限时长的长假，独自动身去往极北万古雪山了！”
清月心头猛地一沉，指尖下意识攥紧身下被褥，声音微微发颤：“万古雪山？他去那里做什么？”
夏莹莹叹气，把古卷里的传闻细细讲给她听：“那处雪山凶险至极，风雪蚀骨，几乎没有修士能平安折返。山中长有无心雪茸，传言能彻底根除深重情劫心魔，他这些日子四处寻访各路高人，就是打听这个法子，明知九死也要去搏一线机会，全是为了你。”
短短几句话砸在清月心上，万千情绪瞬间翻涌。她确实怨他那晚犯下无法弥补的过错，可一想到他孤身踏入险地，拿自己性命换取她的心安，心口的痛楚远比怨恨浓烈百倍。若是江皓然在雪山遭遇不测，往后漫长岁月里，这份愧疚会日夜折磨她，比此刻的心魔更让她难以承受。
她来不及同夏莹莹多说半句，匆忙抓过储物袋，取出师门赐予的最高速御风保命法宝，转身就要往外冲。
夏莹莹连忙上前伸手拦住她，语气满是焦急劝阻：“你现在追也赶不上他！万古雪山遍地凶险，你修为不足以抵御罡风幻境，贸然过去只会双双身陷绝境，何苦再添一重危险？”
清月摇了摇头，眼底满是执拗的慌乱，脚步半分不曾停顿：“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拿命赎罪，无论前路有多难，我必须追上他，拦住他。”
话音未落，她催动法宝腾空而起，循着通往极北万古雪山的方向御风疾驰，风雪长路，她孤身奔赴，向着雪山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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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风卷着细碎冰渣割在清月御风衣袍上，寒气顺着衣缝往骨头里钻。她攥紧腰间保命玉符，全速循着江皓然残留的灵力气息往前追，一路翻过高山、冻河，视野尽头渐渐浮现连绵白茫茫万古雪山，层叠雪峰直插灰蒙云天，罡风在山间呼啸，远远就能听见震耳的风雪嘶吼。
她指尖早已冻得发红，心口乱得不成样子。明明恨十几天前那场荒唐背叛，可一想到九死无归的雪山秘境，心头那点恨意就被铺天盖地的恐慌压下去。她不怕心魔日日折磨自己，最怕那株虚无缥缈的无心雪茸，会夺走江皓然的性命，往后余生只剩她一人抱着无尽悔恨度日。
踏过雪山第一道冰封隘口，视线终于捕捉到一道独行绯色身影。江皓然背着简陋行囊，孤身缓步往雪峰深处攀登，肩头落满厚厚积雪，步履沉重却半点没有停顿，每一步都走得决绝。
清月再也顾不上刺骨寒风，催动法器直直落在他身前，出声时嗓音早已被冷风冻得发颤：“江皓然，你站住！”
江皓然浑身一震，猛地抬眼看向来人，满眼错愕。风雪落在他睫毛凝成冰珠，眼底是不敢置信，随即翻涌浓烈酸涩：“你怎么追到这里来了？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原路折返下山。”
“原路折返？” 清月眼眶瞬间通红，风雪混着泪珠往下掉，“你明知雪山千年无人活着摘下雪茸，还要拿命去赌我的心结？我是怨十几天前你犯下的错事，可我更怕你死在这里！若是你没了，我心头的痛，比现在千百倍都重！区区心魔我可以熬个十年二十年，我不要你用性命换我的安稳。”
江皓然垂眸看着她冻得泛青的脸颊，伸手想替她拂去肩头落雪，手伸到一半又落寞收回。满心愧疚堵在喉头，字字沉重：“是我亲手把你伤成这样，夜夜看着你睡不安稳，我根本没法心安理得留在山下。我不求你原谅，不求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只求能替你根除情伤，让你往后修行再无桎梏。这条路我必须走，你拦不住我的。”
清月上前一步，伸手死死攥住他覆满薄雪的手腕，力道紧得不肯松开半分：“我不准你去！你的命从来不是用来弥补过错！不过分开才十几天，前几日的误会与糊涂，我纵然满心委屈，却终究舍不得你真的赴死，你就不能为我退一步吗？”
江皓然指尖微微发颤，望着她冻得通红的眼尾，心底翻涌的自责几乎要将他吞噬，语气低沉又带着不容动摇的决绝：
“我做不到退一步。我到现在都没法原谅我自己，每每想起你吐血唤我、夜夜被心魔折磨的模样，我只恨当初一时妒意冲昏头脑，做出那般混账事。这份亏欠压得我喘不过气，若是半途折返，往后岁岁年年，我都会困在无尽的自我憎恨里。这条路我心意已决，哪怕此番上山要搭上我这条性命，我也心甘情愿，至少能为你根除纠缠不休的情劫。”
清月紧紧攥住他覆满冰雪的手腕，整个人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滚烫的泪珠源源不断砸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喉咙像是被浓重酸涩死死堵住，哽咽得发不出完整句子，只能不停用力地左右摇头，手上拼命往回拉扯他，破碎微弱的气音断断续续挤出来：“不要…… 不要这样……，江皓然，我求求你别去……”
江皓然轻轻挣开清紧攥的手，眼底红丝未散，温柔又决绝地揉了揉她冻僵的发顶。
他转身抬步，一步步踏入白茫茫风雪深处，孤身奔赴三重幻境试炼。
作者有话说
第125章 02 以命偿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