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途两段心动，唯有他敢救我于绝》清瑜若03

123、风雪尽归，岁岁团圆（大结局） 山居岁月温

　　山居岁月温柔无声，自那夜雨夜倾心长谈过后，数日光阴悄然溜走。

　　清月的肚子已经圆滚滚隆起，沉甸甸坠着，胎相安稳，小宝在腹中乖乖生长。临近产期，她也愈发娇气慵懒，平日里被夜霆宠得万般纵容，半点委屈都不受。

　　这天午后日光和煦，山间微风轻柔。清月靠在窗边，忽然嘴馋得厉害，莫名很想吃凡间镇上的精致甜品，软糯甜润，是山间野果替代不了的味道。

　　她拉着夜霆的衣袖，软软撒娇，带着孕期独有的小矫情：“我想吃镇上的甜糕、蜜酪，特别想吃，现在就想吃。”

　　夜霆哪里舍得让她落空。如今世间再无纷争，再无追杀，他余生所有的时间，本就是用来宠她。

　　“好，你乖乖在家等我，我去买。”

　　他细心替她盖好薄毯，再三叮嘱她不要随意起身，随后独自下山，专程去往远处的凡人小镇，只为买回她一口心头好的甜品。

　　他离开没多久，山下几位婶子便结伴上山。她们记着清月产期将近，手里抱着亲手缝制的柔软襁褓、孩童小衣、温补的干果杂粮，笑着走进小院。

　　“我们估摸着日子差不多了，特意给你送些小东西，以备不时之需。”

　　婶子们围着她柔声叮嘱，让她好好休养，放宽心神，静待孩子降生。淳朴热忱的暖意洒满木屋，寒暄片刻，众人怕累到她，便轻轻告辞下山。

　　可众人刚走干净，屋内安稳的氛围骤然被打破。

　　一阵细密又尖锐的阵痛骤然席卷全身，来得迅猛又凶猛。

　　清月身子猛地一僵，下意识蜷缩起腰身，十根手指死死揪紧身下被褥，布料几乎要被她掐出褶皱。起初只是下腹一阵阵隐隐发坠的酸胀，痛感断断续续，尚且能够勉强忍耐，她本想静静等着这阵不适消退，谁料疼痛没有片刻停歇，一波接着一波不断涌来，力道一次比一次沉重。

　　酸胀缓缓发酵，慢慢演变成撕扯般的钝痛，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最后化作撕筋裂骨的剧痛，一层叠着一层，无休止地席卷全身。

　　她从未承受过这般磨人的痛楚，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窜，身躯不受控制地持续轻颤，指尖失血泛出青白，脊背绷得僵硬笔直。细密的冷汗源源不断从额角渗出，顺着下颌线缓缓滑落，浸湿鬓边发丝。

　　疼，实在太疼了。

　　窒息般的痛感反复裹挟着她，每一次浪潮袭来，都夺走她大半气息，呼吸紊乱急促。眼眶不受控制地迅速泛红，压抑的呜咽堵在喉咙里，细碎的哭声断断续续溢出来。

　　恰好此时夜霆提着满满一匣子精致甜糕匆匆归来，推门看见她蜷缩发抖、脸色惨白的模样，心口骤然一紧，手里的甜品匣子都险些握不稳。

　　他大步冲至床前，慌乱放下物件，俯身紧紧握住她冰凉颤抖的手，声音是藏不住的紧绷焦灼：“月儿？是不是疼得厉害？别怕，我在，我一直都在。”

　　剧痛一次次翻涌上来，清月浑身发抖，泪眼朦胧，疼得意识发虚，只能死死攥着他的手，带着哭腔软软控诉：“太疼了……夜霆，太疼了……我再也、再也不给你生孩子了……”

　　这句话又委屈又软糯，裹着极致的疼痛，听得人心尖发颤。

　　夜霆心口狠狠一揪，又疼又悔，眼眶微热，俯身贴紧她的额头，声音沙哑得厉害，一遍遍温柔安抚：“好，不生了，我们再也不生了。辛苦你了，我的月儿。”

　　他早已提前备好所有安胎、接生、温补的灵物，此刻尽数取出，稳稳稳住她的气息，灵力轻柔温养她的经脉，却唯独替她分担不了这半分骨血撕裂的痛楚。

　　他只能紧紧握着她的手，寸步不离，一遍一遍俯身低声哄她，许诺往后余生万般偏爱，尽数予她。

　　漫长又煎熬的时辰缓缓流逝。

　　木屋之内，烛火长明，暖意融融，隔绝了山间所有清寒风雨。屋外风轻云静，屋内是一人忍痛、一人焦灼的相守。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清亮稚嫩的啼哭骤然划破静谧的山谷，清脆响亮，破开所有煎熬。

　　孩子降生了。

　　母子平安。

　　夜霆第一时间低头看向耗尽气力、虚弱闭眼的清月，眼底是铺天盖地的心疼，小心翼翼替她擦去脸上汗湿与泪痕，轻柔吻去她眼角残留的湿意。

　　“辛苦了，月儿。”

　　他轻声呢喃，声音温柔得近乎虔诚。

　　随后他才转头，看向襁褓中那团小小的、柔软温热的孩童。小家伙眉眼软软，安安静静，安稳睡在襁褓之中，是属于他们的小宝。

　　一日之后，消息悄然传到山下村落。

　　村民们纷纷上门道贺，提着喜蛋、干果、小物件，小院热热闹闹，满是淳朴人间喜气。从前清冷孤寂的山居小院，今日沾满了烟火温热、喜气洋洋。

　　待众人尽数散去，暮色温柔垂落山谷。

　　屋内烛火摇曳，暖融融裹着一家三口。

　　清月静静躺着休养，气色缓缓回温。夜霆坐在床边，一手稳稳抱着熟睡的孩儿，一手轻轻握着她的指尖，眼底是落定半生的安稳与圆满。

　　清月望着他温柔柔和的侧脸，想起白日痛到极致的委屈，此刻还忍不住轻轻哼唧：“我说真的，以后再也不生了，太受罪了。”

　　她顿了顿，眼底漾开浅浅水光，带着一丝狡黠的赌气，轻声补充：“下辈子换你来做女子，你来生！”

　　夜霆低头，轻轻吻了吻她汗湿微凉的手背，万般纵容，句句顺从：“好，都听你的。下辈子换我承受所有苦楚。这辈子、下辈子，都只疼你一个，再也不让你受这份苦。”

　　他垂眸凝视怀中睡得安稳的小小婴孩，又缓缓抬眼，目光落向身侧静养的清月。烛火摇曳，暖光揉碎在他眼底，经年风雪沉淀出万般柔软。

　　清月迎着他的视线，弯了弯唇角，轻声开口问道：“想好给孩子取什么名字了吗？”

　　夜霆视线在她与襁褓之间来回流连，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浅淡安稳的笑意。

　　“叫知安，夜知安。”

　　他语速轻缓，一字一句娓娓道来。

　　“知相逢之幸，感念当年你于泥泞之中向我伸出援手；守一世平安，愿他此生远离仇杀苦难，岁岁无忧。”

　　清月静静听着，眸光温润，视线落在襁褓里熟睡的孩童身上，又转回夜霆温柔的眉眼，唇角漾开浅浅柔和的笑意。

　　前半生，他血海孤苦，满身风雪，无人问津，独行于无边黑暗。

　　后半生，青山为邻，清风作伴，爱人在侧，稚子怀中，万事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