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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雨夜温怀,情起经年 暮色彻底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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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彻底沉落山谷,山风骤然转凉,细碎的雨丝漫天漫落,淅淅沥沥敲在木屋檐角、青石院瓦上,织成一片温柔连绵的雨幕。
山里夜风寒凉,穿林而过时带着簌簌冷响,可密闭的木屋之内却暖烛融融,一室温煦。烛火静静摇曳,暖黄光晕铺满床榻,将窗外的冷雨寒风尽数隔绝在外,一冷一暖对比分明,衬得屋内相拥的二人愈发安稳缱绻。
数月时光悄然流逝,清月的小腹早已不复最初的平坦,圆润饱满地隆起,软软鼓着,是小宝安稳生长的痕迹。行动虽比从前迟缓几分,眉眼却愈发温润柔和,被日复一日的安稳与偏爱养得通体温柔。
夜深雨密,偶尔远处山间滚过几声低沉闷雷,声响不烈,却足够让人心底微颤。清月本就怕雨夜雷鸣,此刻靠着夜霆怀中,听见雷声身子本能地往他怀里缩了缩。
夜霆瞬间收紧手臂,小心翼翼将她护得更紧,力道极轻,丝毫不敢压到她圆圆的小腹。他抬手温热掌心,轻轻覆在她的耳侧,温柔挡住外界细碎的风雨声与闷雷余响,低沉温柔的嗓音缓缓响起,耐心安抚:“别怕,有我在。雨不大,雷声也远,稳稳陪着你,不会有事。”
清月埋在他温热的胸膛前,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鼻尖萦绕着屋内淡淡的茉莉灵香,心底那点微弱的怯意尽数散去,乖乖窝在他怀中,任由他温柔护着。
雨声细细绵绵,从未停歇,敲窗簌簌,温柔得像是岁月轻吟。屋内烛火跳跃,光影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静谧又缠绵。
无事闲谈,心绪松弛,清月指尖轻轻描摹着他衣襟的纹路,慵懒又软糯地开口,问出藏在心底许久的问题:“夜霆,你老实告诉我,你最早……到底是什么时候对我动心的?”
这个问题她从未认真问过,从前两人误会丛生、拉扯试探、生死相隔,太多纷乱遮住了心意,如今尘埃落定,只想听他一句真心原委。
夜霆低头,垂眸望着怀中人柔软的眉眼,烛火映在他深邃眼底,温柔得化不开。他微微沉默片刻,不是回想,而是那段心意,早已在他心底刻了千千万万遍,无需思索,字字清晰。
“很早。”
“早到我们刚刚入师门求学的那年。”
他嗓音又轻又沉,带着经年沉淀的深情,缓缓将藏了一辈子的年少心事娓娓道来。
“那时候的我,是所有人眼里最卑贱、最落魄的存在。无父无母,一身清贫,穿最破旧的衣衫,住最偏僻的陋舍,一无所有,满身狼狈。师门里人人或是家世显赫,或是天资出众,没人看得起我,人人都疏远我、鄙夷我,觉得我出身卑微,不配与他们为伍。”
“唯独你不一样。你从不嫌我穷,不嫌我穿得破烂肮脏,也从不跟着旁人一起排挤我。旁人对我冷眼相待、避之不及,只有你,会默默给我送固本丹药,怕我修行根基不稳;会送来干净衣物、厚实棉被,怕我冬夜苦寒受冻。”
“那时候我就很惊讶。我从未被人这般善待过,我以为世间尽是冷漠、皆是趋炎附势,是你让我第一次知道,原来真的有人心性纯粹,善良温柔,不求任何回报,只是单纯地愿意对我好。那时仅仅只是心底一丝微弱的触动,我强迫自己搁置一边。”
“后来我第一次尝到心口酸涩,是看见你和江浩然走得近。看见你们亲密,我心口就莫名发闷,酸得厉害。那时候我才懵懂察觉,我对你的心思,早就不止同门情谊。可我依旧不肯承认,一遍遍逼自己冷眼旁观,告诉我自己前路皆是杀戮苦海,不能为儿女情长分心。”
“真正让我彻底绷不住、再也藏不住心意的,是地牢那次。”
“你为了护我,被关在地牢受尽责罚,后背伤痕累累,血肉模糊。我冲进地牢抱住你的那一刻,看着你满身伤痕、虚弱无力的模样,心口的疼几乎要溢出来。那几天我日日守着你、为你疗伤,看着你安静坐在床边,一针一线缝着可爱的小动物帕子,模样温柔安稳。”
“那一刻我脑子里突然就乱了,不受控制地冒出无数画面 —— 我想着日后若是能安稳度日,便能这般日日守着你,护你无忧,拥有只属于我们的二人安稳岁月。也是那一刻我彻底明白,我这辈子,再也放不下你了。”
“后来机缘辗转,我们换了地界,变成师徒相处。我收敛心绪,尽量维持分寸,可情愫早已扎根,哪里那么容易压制。”
“我这辈子从未被人温柔以待过,仇恨裹着我活了二十几年,早已习惯冰冷独行。可你出现之后,一点点融化我周身万年寒冰。只是那时我身负血海深仇,前路尽是死局,我不敢、也不配对你动心。”
“我怕我给不了你安稳,怕我的恩怨牵连你,怕我一身脏污毁了你一身澄澈。所以我拼命克制、刻意疏远、假装冷漠,亲手推开你。”
他低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语气藏着浅浅的后怕与庆幸:“我一边推开你,一边偷偷心动,一边怕耽误你,一边又舍不得彻底放手。那几年,最煎熬的是仇恨,最温柔的念想,全是你。”
“再往后,数次偶遇,你身边站着你兄长,还有江浩然。我明明没有立场,却偏偏控制不住自己。我们三个男人,明明个个体面自持,却只要同时站在你身边,就会下意识针锋相对、互不相让,谁都不肯退让半步,暗地里处处争风吃醋,谁都不想输给对方,更不想放开你。”
一字一句,皆是肺腑,藏着数年隐忍、数年深情、数年克制的偏爱。
听完他一长段隐忍又赤诚的过往,清月靠在他怀里,忍不住弯起眉眼,轻笑出声,眼底带着几分无奈又甜甜的窘迫。
“难怪呢。”
她轻轻抬手戳了戳他的胸口,软声吐槽:“难怪你们三个每次凑在一起就吵个不停、暗流涌动,我那时候每次都尴尬得手足无措,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夹在中间太难了。”
夜霆低头看着她眉眼弯弯的可爱模样,心头所有酸涩过往尽数化作满心甘甜,低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语气诚恳又庆幸:
“还好,最后留在你身边的,是我。”
清月静静听着,眼眶悄然泛红。原来他从前所有的冷漠疏离、刻意避开,从不是不爱,是太爱、太怕、太不敢。
她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脖颈,将自己完完整整靠在他怀里,软声呢喃:“还好,我们最后还是走到一起了。”
“嗯。”夜霆轻轻应声,语气满是圆满庆幸,“万幸,终是不负初心,不负你。”
他温热的掌心缓缓下移,轻轻覆在她圆润隆起的小腹上,小心翼翼贴着腹间温热的软肉,感受着腹中小宝安稳的胎动,温柔的力道轻得不能再轻。
“小宝已经长这么大了。”他低声轻语,像是对她说,又像是轻声和腹中孩儿闲谈,“再等等,很快就能见到你了。”
清月闻言,唇角扬起温柔笑意,也抬手覆在他的手背上,两人掌心交叠,一同护住腹中孩儿。
“你说,他以后会像谁多一点?”她轻声问。
夜霆眸底盛满温柔笑意,缓缓道:“像你最好。干净、温柔、心软纯粹,一生安稳顺遂,无仇无怨,无灾无难。不必经历我吃过的苦,不必背负我扛过的恨,只做个无忧无虑的孩子。”
窗外雨声簌簌,夜风微凉,山雨连绵不绝。屋内烛火摇曳,暖意融融,一室温柔缱绻。
历经半生风雪厮杀,他终于褪去满身寒刃,不用再步步为营、不用再浴血搏杀、不用再孤身涉险。往后余生,无江湖恩怨,无宗门纷争,无血海深仇。
只有山野清风、檐下细雨、暖烛温床,有他,有她,有即将到来的小宝,岁岁年年,安稳相守。
夜霆俯身,在她柔软的发顶落下一个极轻极珍重的吻,克制又深情,温柔守住这一室岁月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