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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山居闲暮,私藏红妆予余生 山居的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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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居的日子安稳平静,朝夕温柔,却也伴着几分日复一日的单调乏味。
清月身上所有伤势早已彻底痊愈,经脉通透,灵气流转自如,再无半分从前的滞涩伤痛。整日守在清幽小屋之中,无人相伴嬉闹,无事可做,闲下来时,心底难免漾起浅浅的无趣与空落。
她这点细微的小情绪,尽数被夜霆看在眼里,妥帖记在心底。
他半生惯于孤寂杀伐,本可静坐度日、静待岁月流逝,可自从身边多了清月,便总想让她日日舒心、时时欢喜。趁着连日天气晴好、山风温柔,他轻声提议,带她去往附近最近的凡人小城闲逛散心,让她好好松弛玩乐,消解连日枯坐的乏味。
二人并肩慢行下山,一路青山相送,清风拂面,不多时,便踏入了烟火鼎盛的凡人小城。
市井街巷热闹喧嚣,沿街摊贩林立,吆喝声此起彼伏,糖食香气、布料清香、烟火热气交织缠绕,浓郁的人间烟火扑面而来,满眼都是从未见过的鲜活光景,新鲜又治愈。
沿街缓步逛游,夜霆目光扫过两侧铺面,瞥见一间布庄窗明几净,店内陈列着各色柔软细腻的面料、精致绣线与细密银针。想着清月连日在家闲坐无聊,便主动牵住她的手腕,带她迈步走入店内,细心挑了数匹触感温软的浅色布料,又备齐整套绣线、细针,一一打包妥当。
提着沉甸甸的布包,夜霆转头看向身侧眉眼柔软的少女,语气认真又朴实:
“在家无事,你可以做点喜欢的小东西,打发时日,不必日日枯坐。”
清月抬眸望着他,看着他一本正经挑选针线布料的模样,忍不住弯眼笑开,带着几分狡黠调皮:“夜霆,你干嘛呀?你陪女孩子逛街,就只会买这些实用性的东西吗?先前你便送过我布料针线,难不成永远只有这一类物件?”
素来沉稳冷静、万事从容的夜霆,闻言身形微微一僵。
他二十余年人生,尽是修行、厮杀、血海恩怨,从未陪谁闲逛市井,更不懂世俗女子偏爱何种精巧欢喜。幼时曾见父亲买回布料丝线赠予母亲,这份画面深埋心底,于是下意识效仿。他能想到的,永远只有安稳、实用、妥帖,从不懂烂漫花哨。
沉默片刻,他看着她眼底浅浅笑意,耳尖悄然染上薄热,难得褪去所有强势,老老实实纵容退让:“我不太会挑。那你自己逛,我陪着你,你看上什么,我都给你买。”
清月见他这般无措又真诚的模样,心底软得一塌糊涂,甜意悄悄漫溢,也不再故意逗他。
往后沿街闲逛,两侧铺面琳琅满目的小饰品、蜜饯零嘴、精巧摆件数不胜数,样样精致动人。她眼底亮晶晶的,看着满眼新鲜欢喜,却始终格外懂事,每拿起一件物件细细端详,最后都轻轻放回原处。
她心底始终悄悄惦着,夜霆常年颠沛逃亡,随身积蓄来之不易,从不愿肆意耗费他的储备,更舍不得让他为自己大肆花销。一路逛遍半条长街,她最终只挑了两三样极小的零碎小物,浅尝辄止,满心知足。
她这份小心翼翼的懂事、藏在眼底的体恤,夜霆尽数看在眼里,心底又暖又疼,却没有当众点破,只将她所有细碎的喜好、悄悄藏起的心愿,一一默记于心。
二人顺着街巷继续慢行,行至转角处,一间精致喜庆的喜服铺面骤然映入眼帘。
满堂热烈纯粹的正红扑面而来,件件嫁衣温婉华丽、针脚细腻,配套的墨色喜袍端庄俊朗,珠钗步摇、红绸帷幔、喜庆摆件错落陈列,满眼皆是世俗最盛大、最温柔的婚嫁仪式感。
清月的脚步下意识骤然顿住,目光牢牢落在那一身简约温婉的红色嫁衣上,怔怔失神。
心底深埋多年、从未敢对外言说的少女心愿,在此刻轰然被触动。
她就那样静静望着嫁衣,眼底掠过一丝极淡、极轻的羡慕,转瞬即逝,快得无人察觉。片刻后便收回目光,敛去所有心绪,装作无意无事的模样,打算抬脚继续往前走。
可她这转瞬即逝的期盼与落寞,却被身侧的夜霆精准捕捉,分毫未漏。
他垂眸看着她故作平静的侧脸,心底瞬间了然。
他的小姑娘,从来懂事隐忍,满心期许却从不敢言说,连羡慕都小心翼翼。
世人皆有红妆大婚、仪式圆满,他放在心尖疼惜的月儿,自然也该拥有。
不必宾客满堂,不必盛世轰动,无需世人见证、无需宗门皆知。
只要他们二人,红衣相配,红绸满室,彼此许诺余生,便是世间最纯粹、最圆满的婚礼。
心念既定,夜霆神色依旧淡然从容,面上不露半分端倪,不动声色稳住脚步,轻声开口,语气自然如常:“你先去前面街口稍等片刻,我去把布包寄存,免得提着累赘。”
清月不疑有他,温顺点头,转身缓步走向前方人少的街口等候。
待她走远,夜霆方才转身步入喜服铺。没有丝毫犹豫,他将方才清月凝望最久的那身简约红嫁衣、配套的同色系端正喜袍尽数买下,又细心挑了素雅不张扬的珠钗、细碎红绸、喜庆小摆件、轻薄红窗帷,所有布置小屋、成全仪式的细碎物件,一一置办齐全。
全程沉默利落,低调笃定,没有声张,没有喧哗。
他不要她羡慕别人,不要她心怀遗憾。
她不敢开口讨要的圆满,他悄悄替她备好。
她不敢奢望的婚嫁余生,他默默替她成全。
清月毫无察觉,只当他方才只是寄存物件,依旧笑意浅浅,陪着他并肩返程。
夕阳西垂,漫天暖金余晖铺满二人肩头,晚风温柔,一路静谧安然。
踏回山间小屋时,天色已然渐晚,山野暮色沉沉,清幽安宁。
清月自小养在世家,锦衣玉食,十指不沾阳春水,从未经手过半分粗活家务。夜霆早已习惯万事自理,从不让她沾染半分劳累。收拾物件、打扫院落、规整屋舍、打理琐碎杂事,他尽数一人包揽。
清月靠在门边,静静望着他挺拔温柔的忙碌身影,眼底漾满柔软笑意,忍不住轻声打趣:“夜霆,以后家务是不是都要你来做呀?你会不会很累?”
夜霆闻声停下动作,缓缓回头望向她,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暖意,迈步走到她身前,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笃定又极致宠溺:“不会。”
“只要有你在,余生朝夕,做什么都不累。”
话音落,他抬手取出储物袋中方才悄悄置办的所有物件。
热烈温柔的红嫁衣、清雅端正的喜袍、细碎精致的红绸、素雅珠钗、喜庆摆件一一铺展而出,满目红妆,骤然铺满朴素的小屋。
清月瞳孔微睁,整个人彻底怔住,呼吸轻轻一滞。
她呆呆看着眼前成套的婚嫁喜物,看着那一身她方才只敢悄悄凝望、转瞬收回目光的红裙,心底沉寂多年的少女心事,瞬间被狠狠撞满。
原来他全都看见了、全都悄悄为她备好。
夜霆垂眸望着她失神动容的模样,嗓音低沉温柔,字字真心,落满余生郑重:
“我瞧得出你心底有期待,只是碍于情面,不愿主动同我说。”
“没有盛大宾客,没有世俗喧嚣。”
“但我想给你一场只属于我们的婚礼。”
“从今往后,你不是孤身一人,不是无依无靠。”
“你是我夜霆唯一的妻,是我此生唯一的余生圆满。”
清月怔怔望着满地鲜亮的红,鼻尖微微发酸,唇角却不受控制地扬起:
“不必多么隆重,只要身边的人是你,这样简简单单的婚礼,我已经足够欢喜。”
小屋朴素清幽,山野温柔无声。
可这一刻,满堂红妆,满心深情。
他悄悄藏起所有烂漫,不动声色,只为圆她一场无人知晓、却极致真心的岁岁相守。
从此,红妆既定,余生已定,山野为证,朝夕为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