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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年 许信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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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信最后是被李贺扛进房间的,他从房间出来,乍看之下是一对狗男女青天白日行着伤风败俗之事。
嘴里粹着句什么,舍近求远准备换个楼梯走。
“喂——”
然而他脚步一顿,行事之风如此大胆,还招旁观的?
可这声音。。。
“没看见我?”
时允又漫不经心的补了一句。
这一句,直接让李贺原地升天。
他一跺脚,回头又一动静让他毛骨悚然,摄影师扛着机器打着哈欠正朝这边过来。
“回去。。。”李贺觉得自己离英年早逝不远了,气急败坏的对着摄影师喊着:“滚进去继续睡。。。。睡。睡。。”
这么紧张,舌头都打结了?
摄影师懵逼着,捡起三个‘睡’字,闭着眼睛又回去了。
李贺急的炸毛,给时允表演了好几个原地打转:“小祖宗,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可他声音落下的同时,也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伸手戳了戳时允身上毫无知觉的许信,惊魂未定的脸上,一双唇哆嗦个没完。
“这,这,这是咋了啊?”
“赶,赶,赶紧把人弄起来呀。”
时允学到了结巴的精髓,李贺简直要被她的淡定气死。
压在她身上的力量被拉开时,终于轻松了。
李贺像处理尸体一样把人拖进她的房间。
时允:“找个医生来看看。”
“要不直接送医院吧。”
时允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笑了:“你怕我对他做什么?”
“。。。”
她笑了,像窗外秋末枝桠上最后的一点绿意,赏心悦目。
好难得。
他栽在沙发上,一双腿曲着,左手纱布污的没眼看。医生用剪刀层层剔开,昏睡的人疼的哼了两声,却没有睁眼的力气。
最后一层纱布被剥离,带起一片血肉,伤口外翻,新鲜的血液涌出来。
医生:“这块疤大致是会一直留在手上了。”
“。。。”
他的外套浸了寒,氲着湿意,医生处理伤口的时候给他脱下时,连带着里面被濡湿的T恤一并剪了。
许信还睡着,一直到下午。
医生走的时候把他身上的大伤小伤都检查了一遍。
深秋的天入了早冬的凉,然而她吝啬的狠,被子也不打算借他盖。
这人身躯修长,像柄敛尽光华的长刃,劲瘦的恰到好处,平躺之下腹肌隐现。
她不动声色的看着,他的呼吸清宁,和她的心跳一样。
然而他这一觉睡的足,睡意浅散时被一道灼热的目光烫醒,四目相对,空气凝固。
她若无其事,可他耳尖悄悄红了,竟然在她眼皮底下别过脸,漆黑的眼睛慌乱着找什么。
“我衣服呢?”
“丢了,怕弄脏我的沙发。”
他在诡异的空气里意识到自己此刻成为猎物的事实。
“遮什么。我都看过了。”
他的手想遮住了什么,可偏这动作在她眼里变成了:你在告诉我该往哪里看。
“东西还我,我要回去。”
时允什么都没说,下巴往桌子方向一抬。
能耐,自己拿。
可他的腿仅仅只是略微伸展就传来了一阵僵感殆尽的痛。
许信拧眉,有些气结,然而小野兽眨巴着眼睛,描述了一个事实。
“许信,你要是敢这么光着从我的房间出去,你就完了。”
“。。。”
她的手指轻飘飘的落在他胸前,那年的她只觉得这人落在她手里,不多看几眼,倒显得她虚伪,可那赤裸的眼神悍在他身上,他只觉得厌恶极了,以至于他真的讨厌死她了,他说:“你第一眼看到我,就在心里把我扒光了吧。”
”嗯,“她磊落不羁:”扒了。“
现在可不就是扒了,他又能把自己怎样?
“。。。”
他眼底的时允弯着一双漂亮的眼睛,占满了他的瞳孔。
他一路走来,从天黑到天亮,这破地方的肮脏缠着他,遍地蜚语,奶奶倒在他脚下的那天,他无动于衷,一颗心早就凉透了,他坐在书桌前,平静的写他的作业。
然而奶奶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了,为什么还要坚持呢?
她抬手虚虚指着某处,他知道,她指的是这个家里仅剩的那点积蓄。
她说:阿信,别在管奶奶了,一定要念大学,一定要离开这里。
他攥断了手里的笔,什么也没说,背着奶奶就往外跑,他的世界是黑的,可她是穿透浓雾落下来的光。
那天、气呼呼的女孩子冲过来,在他怀里一抬头,一双眼睛干净的让人自惭形秽。
他冰冷的世界,两手空空,从未尝过拥有的滋味。
那天的风扑进怀里,他听见自己重燃的心跳声。
那双眼睛此刻在他眼前放大,麻痹了他所有的感官,他忘了人是需要呼吸的。
可他甘愿为这窒息放弃挣扎。
“没被人亲过啊?”
“抱歉啊,没忍住。”
许信:“。。。”
花儿一样的年纪,看到好看的脸总想做点什么,她的劣根性藏的不够好,这一下子全暴露了。
然而少年不一样,一身傲骨穷的就剩清白。
他现在觉得清白也没有了,抓着她的手,像是要她死,又像是要她滚。
然而她没心没肺,似娇似嗔:“这么生气?初吻?”
许信:“。。。”
“那你亲回来好了。”
她的手虚搭着他脖子,娇滴滴的唇送上去,赌他不敢。
可近在咫尺的距离,他清楚的知道也许一辈子都不会在有第二次离她这么近的机会了。
许信握着她手腕的力气不知何时松了几分,可刚要亲上去,却被她笑着推开:“当真了?”
他把她的戏虐尽收眼底,素来无波无澜的一双眼,清清楚楚写着恨。
她的手指覆在少年好看的野生眉上,顺着眉形而过,落在他发烫的耳尖。
“昨晚那些人为什么打你啊?”。
小野兽收起獠牙,声音柔柔的,仿佛刚刚什么也没发生。
然而他不在上当:“不要你管。”
“。。。”
又是这句?
“许信,昨晚我救了你啊,这么快就忘记了?真的,不告诉我? ”
她想知道的,向来都不难。
“你要是不说,我现在就出去,告诉别人,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没有对你做什么?”
“可我说有,就是有。”
“。。。”他的视线停在她粉润的唇上,她不会像自己永远记住这个吻,她也许转身就会忘,连带他这个人一起,不再记起。
“。。。之前有过节。”
什么过节断了他一只手还要穷追猛打?
他不想说时允也不在追问。
许信撑着沙发起身,绷紧的手臂青筋突出。
可仅仅与她只是一个擦肩。。。
时允笑道:“舍不得走了?”
他的视线而下,落在她脚边的垃圾桶,那里躺着他的外套,像被她踩在脚下的廉价自尊。
许信咬牙,他想捡起的自尊被她一脚踹翻。
他拽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钱还你了,别招惹我。”
“你可真没良心,亲完就走。”她往沙发上靠,一双眼睛明亮又清澈:“许信,我让人给你送衣服过来,你等下穿了衣服在走。现在。。。坐下,和我说说话好不好?”
时允没有给他思考的机会,她软乎乎的手覆上他劲瘦的手臂时,像一团温软的云,裹着冷硬的刃。
彼时他们换了位置。
许信坐在刚刚她坐过的梳妆椅上看着陷进沙发里的她。
她抬头,眼底狡黠:“听说你成绩很好。”
“。。。”
“听过鼎临大学吗?”
“。。。”
“许信,我在鼎临等你啊。”
“。。。”
十月末的秋。
他站在枯藤老树下,抬头看着站在窗前的女孩,一轮满月悬空。
这年、他依旧两手空空,可这世界,已在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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