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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年 “在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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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叫声许信听听。”
“。。。?”
太黑了,时允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然而她突然意识到,她面对的是个未知的男人,白天的可控感一下子消失,她变得被动。可她向来洞悉人心。
“叫了,就停下吗?”
“我考虑考虑。”
“许。。。信。”
轻轻柔柔的,带着点嗔,似一团火,烧的他心跳失序。
他还回味在这百转千回里,放眼车灯照明不过几里,然而一转头,掉进一双眼睛,那里藏着揉碎的星河,静而含光。
她携光而来,照亮他死寂的心路。
“停啊。。。”
他鬼使神差的停了。
然后她迅速跳下车,再等她上车又是一番鸡飞狗跳。
时允无论如何都不肯在上车了,任他如何好说歹说。
她就要天亮了再走。
而他这车货却必须在天亮前送到。
他跳下车的时候,时允下意识和他拉开了一段距离,她心思狡黠,没敢跑出车灯照不到的地方。
“你确定不走?”
他语气冷漠,随时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时允点头。
她不走,他也不许走。
她拽着他的T恤:“你要是敢把我丢在这里,我就让人把你奶奶丢进田里。”
她到底混的哪条道?祸不及家人的道理不懂?
许信揉了揉眉心,懒得跟她废话,指尖轻飘飘往她脚边一抬。
“知道晚上草堆里最多什么吗?”
她往四周扫了一圈,气势汹汹道:“蛇——呗。”
“嗯。”他一抬下巴:“喏,过来了。”
“啊——”
这会儿气焰没了,像树懒一样挂在他身上。
纸老虎。
“怕蛇?”
她眼尾红红的,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好像要哭了,又好像憋了回去:“不怕。”
好一句掷地有声。
“不怕你抱着我干什么?”
然他的手却不知该落在何处。
女孩的身体软软地,香香的,陌生又悸动。
她是懂的怎么示弱的。
双手还抱着他的脖子,一双腿竟往不该缠的地方缠。
才认识他多久?
荒无人烟的地方,真是给自己挑了个埋骨的好地儿,让人办了也活该。
“上。。车。。啊。”
“下来,自己走。”
她的双手一紧。
“不。”
抱都抱了,一下两下还有什么区别:“抱我上去。”
终于消停了。
大抵是累了,她蜷在座椅上,缩成一团,醒来时,曦光微亮,身旁的位置空空的。
时允跳下车,看到许信正在和人说什么。
没一会儿那人拿着手机扫了一下他的手机界面,然后低头在手机上点了一会儿,最后眉开眼笑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时允看到他走了过来,她以为他们可以走了,刚准备上车,却听见他说:“不用上车了,这货有人接,过几天也有人装新的货回去。”
“哦。”
她睡的浑身难受,松了松肩膀,跟在他的身后,意识还没完全回拢。
那副乖巧的假象差点迷了他的心窍。
“很累?”
时允揉了揉眼睛,浑身无力。
“许信,你背我。”
软绵绵的调调,闭着眼睛。
你背我。
可是时允,我是你随时可以丢下的人,可你却是我背上后再也不愿意放下的人。
你好残忍。
从这个货场到车站,要走30分钟,可他才走了一半就发现不对劲。
距离上次过来才一个月的时间,就此路不通了?
路牌写着:道路检修。
背上的人醒了。
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长睫扇了扇。
“不走了吗?”
“修路。”
“那你走其他的路啊。”
“我不熟。”
时允从他的背上跳下来。
两双眼睛不知道该望着哪里。
然而不远处锣鼓喧天,和她肚子里的声音重合。
“我饿了。”
“往前面走吧,或许有饭店。”
往前要走多久才能看到饭店她不知道,可眼前这户人家十里红妆,明显是办喜事。
蹭个饭不难吧?
“我们去蹭饭吧。”
“。。。”
少年一身傲骨,宁折不弯。
她不是少年,她还要吃饭。
于是她跑了进去,抓着主人家太太的手,抹了蜜的嘴竟挑好听的说。
长得漂漂亮亮的一张脸,到哪都是通行证。
主人家被哄的美滋滋的,还塞给她一把糖。
吃饱喝足她真真就带着许信往人家后院钻。
地上两大盆的碗,她指挥他洗。
“你到底是乐观还是疯了?”
“我就不能乐观的疯了吗?”
她把一双手伸在他的眼前:“我的手是用来画画的,你看,不能洗碗,我看着你洗吧。”
他真是要疯了。
他硬着头皮蹲在地上,脚旁的水沟大概率是堵了,积水漫上来,偏那傻子没看到,不帮忙就算了,蹲他跟前也不安生。
“许信,我藏了一个宝贝,你想看吗?”
“那你还是继续藏着吧。”
她往他身前挪,靠的太近,少女的体香凑过来,他便再也看不到这周遭的污浊了。
他下意识偏了一下,眼前的少女蹲的好巧不巧,踩在盘子里刚刚倒出的油水上,脚下一滑,往沟里扑。
许信用身体去挡,拦腰将人抱回来,然而她的腿收的不及时,扑倒前一脚踹翻了盆里的碗,碗盘碎了一地,霹雳哗啦的声音,在她心里炸开了花,天翻地覆间,她看到了一抹鲜红,他躺在地上,一只手贴住她的后背将她摁在怀里,一只手臂压在破碎的瓷片上。
血色淌了一地,混着污水。
她慌乱起身: “我带你去医院。”
少年额头冒着冷汗,眼神在她身上:“摔哪儿了没?”
时允摇头,有那么一刻她僵硬了许久的心突然被这片血色唤醒。
主人家的酒宴用的是外包的移动酒席,后厨的负责人闻着声音进来,没太弄清楚状况,以为是主人家的亲戚来这里玩,闹成这样,还见了红,总归是怕担着责任,于是扯了扯嘴角:“这都啥事儿啊?伤的怎么样啊?”
“这附近有医院吗?”时允能看出他的顾虑:“你别担心,这里的损失我赔给你。”
“有有有。”
那人见她干脆,没打算追究:“出去直走200米有一家中医馆,不过我看这小伙子的伤口有点深啊,要去医院才行,这镇上修路,通行也不方便,要不还是先去中医馆包扎一下在看吧。”
“好。”
她拿出手机给那人扫码付了这片狼籍的代价。
又在那人的帮助下扶起许信。
“前门热闹,要不我们走后门吧,毕竟人家办的喜事,这见了红冲撞了不好。”
“行。”
许信的手臂鲜血直流,然而他另一只胳膊搭在她的肩膀上,整个人的重力压着她。
受伤的手垂下去,鲜血顺着指尖流了一路。
中医馆的老师傅,气定神闲的坐在诊台后,见这阵仗摇了摇头。
“这不应该打破伤风,然后缝针?送我这儿有啥用啊?”
“可是你这最近呀,你帮他止止血好不好,他流了很多血。”
“你们也是来的巧,刚好今天我儿子今天在,等着我先给他消毒,一会儿我儿子下来,带他去清理伤口缝针。”
“可是,医生,他有伤到骨头吗?要拍片吗?”
老中医皱着眉:“不放心你去医院啊。”
时允:“。。。”
许信一晚上没睡,这会儿合上眼,躺在诊疗床上,任人摆布。
老中医的儿子是镇上医院的外科医生,拿手术刀的手处理外伤,不难。
他清创完,缝合好走到中药柜前,倒腾了一会儿。
才坐回诊台。
“里面那位是你的朋友吗?”
“嗯。”
“他的伤口处理好了,但是我们这条件有限,必须告诉你,伤口是会留疤的,另外,他的左手之前有受过伤,我建议拆线的时候,最好拍个片子看看骨头恢复的情况。”
“。。。”旧伤?
“我知道了。”
许信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天黑,醒来脸色倒是好了许多,伤口缠着纱布。
她还没想好怎么转达医生的话。
然而他并不在意似的。
“几点了?”
时允低头看了一眼手机:“18:15.”
“走吧。”车站最后一班车是19:35.
李贺是下午接到时允电话的,车子走高速,到达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却只用了3个小时,时允说了他们的情况,李贺带着礼物去了那户办喜事的人家,补了份贺礼又郑重道了谢。
这会儿车子已经停在中医馆门口。
许信从医馆出来就看到了那辆价值不菲的商务车。
李贺从车里下来。
“休息好了吗?我们出发吧。”
他没说话,无声松开了搭在时允肩上的手。
她累了,上了车就开始睡,许信也一样。
李贺上车给许信道谢,谢他救了时允,可人家眼皮都没抬。
时允是在李贺中途接电话的时候醒的,他开着车,蓝牙外放的声音,藏不住。
尽管察觉到时允已经醒了,他还是极力压着声音,关小了外放。
可她就是听见了。
时康然说:“你的提议到底起了什么作用?话题里的人呢?整篇报道里,她露过脸了吗?你现在的手都伸到我家里来了,你在教我怎么管女儿吗?要 是在让我看到图文不符的报道,就让她死在外面,我时康然不是只有她一个孩子。”
死在外面。
是啊,他还有时礼,她那继母送给时康然的礼物。
只是这个礼物太沉重,不知道时康然将来能否承受的住。
想到这,她唇角轻牵。
李贺把许信送到了家门口。
再一次道谢,同样的结果。
少年冷的像块冰。
离开时头也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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