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朝凰》褚玉

27、皇姨墨遥 “摄政王这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只巨型白鹤由远及近，双翼如云，振翅间带起一阵长风，将地面草木震得此起彼伏。

　　鹤背上，一名女子亭亭而立，金钗挽起如云发髻，一袭浅金色的直裾大氅，衣袂间绣着几簇墨色梅花，宛如画中仙君驾鹤而来。

　　来人正是西岩国摄政王，墨遥。

　　她手持墨云剑，从白鹤背上轻盈飘落，身姿傲然，足尖轻触地面，眸光第一时间落在凤炎身上，声音沉稳，又满含关切：“攸宁，你受伤了？”

　　“皇姨，您总算来了！您要是再不来，攸宁就要被这个月族大祭司给抓去炼制傀儡了！”凤炎抬眸，朱唇一嘟，一副小孩跟长辈告状的模样，还煞有介事地，抬手指了指自己受伤的肩膀，素衣上血迹清晰可见，可做不得假。

　　“月族大祭司，你无故捉拿我西岩国公主，还将她伤成这般，作何解释？”墨遥看向红莲，神色愠怒。

　　“西岩国摄政王？”红莲轻哼一声，好笑道，“本座倒也想问问你，这里哪来的西岩国公主，她分明就是灭世灾星凤炎！”

　　“本王说她是，她便是。”墨遥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笑意，提了提手里的墨云剑，语气不容置疑，“还是说，谁是我西岩国的公主，你月族比本王还要更清楚？”

　　“她身怀火凤神力，不是凤炎，还能是谁！”红莲气急，抬手间，一道红色蛊气翻涌而出。

　　“我西岩皇室与凤族乃世代姻亲，当今凤王更是攸宁的亲姑姑。莫说攸宁可能是火凤真身，便是她如今觉醒了神力，容貌变得同凤炎一模一样，又有何稀奇？”墨遥向前踏出一步，微一拂袖，太虚境界的威压释放而出，压得众人有些喘不过气。

　　“你——”红莲气得一时语塞。她未曾料到西岩摄政王会亲自赶来，还一口咬死凤炎便是墨攸宁。

　　凤炎看着红莲吃瘪的模样，竟有些忍俊不禁。

　　“阿炎。”凰洛微微侧身，抬手轻抚了一下凤炎未受伤的那只手臂，声音放低，悄悄问她，“可还撑得住？”

　　“有洛儿在，自然撑得住。”凤炎抿唇轻笑，眉眼带着暖意，也轻声回应她。“只是连累小师叔她专程赶来。”

　　“大祭司今日兴师动众，设伏围杀我西岩国公主。若今日本王来迟一步，攸宁恐怕性命难保。这笔账，西岩不会就此揭过。”墨遥凛冽的双眸直盯着红莲，态度冷硬。

　　“摄政王又何必强词夺理！本座要拿的是凤炎，无意与西岩为敌。”红莲咬牙，心底的怒意快要压制不住，周身蛊雾越发红烈。

　　“本王只相信自己看到的。你月族无故打伤我西岩国的公主，今日你若不给本王一个满意的交代，我西岩大军即刻开拔月族边境！”墨遥抬手将剑柄指着红莲，神态不怒自威。

　　红莲身后残存的几名护卫见状，面面相觑。

　　墨遥乃是太虚境强者，威名远播，武功位列江湖擎天榜前十。

　　大祭司的武功位列问道榜前十，听起来比擎天榜的高手更厉害。

　　可她们二人的修为境界是一样的，区别只在于年龄。

　　墨遥如今才三十五岁，正是年轻爆发力强的时候。

　　大祭司看着年轻，实际已然一百多岁，真要打起来，未必是墨遥的对手。

　　红莲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再者说，月族眼下没有十足的把握，同时对抗西岩和凤凰两族。

　　“摄政王这是要仗势欺人。”红莲强行压下心中怒意，目光扫过凤炎，“此人明明是凤炎，摄政王却非要指鹿为马。”

　　“攸宁是本王的亲侄女，本王又岂会认错？”墨遥义正言辞，“仗势欺人的，难道不是大祭司？你无故伏击我西岩皇室，分明是刻意挑衅我西岩国威。”

　　“你——”面对巧舌善辩的墨遥，红莲简直气急败坏，“好，你们想要本座给什么交代？”

　　“攸宁，你来说。”墨遥看向凤炎。

　　“皇姨，那我先提几个条件，您再看看有什么要补充的。”凤炎拉着凰洛，走到墨瑶身边，这才看向红莲。

　　“第一，放了焉芷若和焉南星，月族不得再以任何理由追捕胁迫焉氏后人。”

　　“可以。”红莲看了一眼焉芷若姐妹，终是点头。

　　“第二，月族需拿出药材，补偿我受的伤。我也不多要，就要赤血参王、九叶凝魂草和千年灵芝各二十株。”

　　“你这是狮子大开口。这些灵药皆是世间罕有，你张口便是要二十株。”红莲气极反笑。

　　“既然大祭司觉得寒碜，那我便再多要一些，改成五十株好了。”凤炎眨了眨眼，活脱脱的刁蛮公主，“正好洛儿施法瞬移过来，损伤了元神，也一起补补。”

　　“行，二十株！”红莲咬牙切齿。

　　“第三，月族需归还当年从焉国掠夺的典籍。当年焉国覆灭，你派人趁机夺走焉国积攒的药书和典籍，需全数交还给焉芷若。”

　　“那些典籍早已归入月族藏书阁，岂能轻易拿出！”红莲眼底泛起杀意，看向凤炎的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

　　“无妨，典籍若是少了一册，我们便追加一株灵药。”凤炎觉得自己还是很通情达理的。

　　“好，典籍一并交还。”红莲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

　　“第四，月族发布公开文告，昭告列国，此次雾城截杀，乃月族行事失当，承诺三年之内不得主动挑起战事，一旦违约，凤凰两族和西岩国，必将同时出兵讨伐月族。”

　　“凤炎，你休要得寸进尺！”红莲猛地抬眼，看向凤眼的目光，简直要吃了她。

　　“得寸进尺？”凤炎抬眸，正色道，“分明是你月族不讲武德，以太虚修为围杀我一介武尊，动用毒蛊禁术，行事卑劣。”

　　“三年不起战事，此事本座无权直接应允，需传信回月都，由我族陛下定夺。”

　　“可以。”凤炎早有预料，月族野心勃勃，便是真的答应了三年内不起战事，她也不会相信半分。她提这个要求，纯粹是为了给红莲添堵。

　　“最后一条。”她目光收紧，直直看向红莲的眼底，“你如实告诉我，我小妹凤炜是生是死，人在何处？”

　　此话一出，众人皆有些错愕。

　　“原来你真正惦记的，不是战事盟约，更不是灵药补偿，而是你妹妹的生死。”红莲唇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意，眉眼间尽是嘲弄。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凤炎烟眉轻蹙，凝视着红莲。

　　“死了。”红莲嗤笑一声。

　　“你撒谎。”凤炎盯着她。

　　“本座何须撒谎？”红莲勾了勾唇，语气傲慢，“当日火攻，战乱混杂，凤炜死得尸骨无存。本座所言句句属实，你纵是不信，本座也无可奈何。”

　　凤炎盯着红莲，眸光沉沉，到底未再辩驳。她心中早有定论，红莲刻意隐瞒，她再如何逼问，也不会得到一句真话。

　　“既然大祭司不肯吐露实情，那今日便到此为止。”凤炎开口，“记住你方才允诺的几件事。”

　　“本座活了一把年纪，犯不着诓你们几个小丫头。”红莲冷冷应声，“今日算你们侥幸，我们走。”她深深看了凤炎一眼，将长鞭收入袖中，转身带着残存的护卫，踏入另一处密道。

　　随着密道入口的石壁缓缓闭合，四周的蛊雾也一点点消散不见。

　　“炎儿，你伤势如何？”墨遥看向凤炎，语气关切。

　　“皮肉伤，经脉受了些损伤，修养些时日便无大碍。”凤炎轻轻摇头，笑道，“亏得小师叔及时赶来，若只有我和洛儿二人，想要脱身，怕是要付出不小代价。”

　　“瞧你，什么洛儿，她是你的太师叔。”墨遥无奈，抬手轻敲了一下凤炎的额头，随即转过身，看向凰洛，正儿八经地朝她行了一个晚辈礼，“墨遥见过七师叔。”

　　“墨师侄不必多礼。”凰洛也是正儿八经地受了墨遥这一礼，然后看向凤炎，抿唇一笑，眸光宠溺，“阿炎喜欢叫我洛儿，我也喜欢她这般唤我。”

　　墨遥嘴角抽了抽。罢罢，到底是她逾矩了，逾矩了……

　　她干咳一声，目光落在焉芷若姐妹身上，转移话题道：“这便是焉家的两个孩子？”

　　“小师叔认得她们？”凤炎眸光微愕。

　　“长得与焉王有七八分相似。”墨遥点头。

　　“芷若见过西岩摄政王。”焉芷若抱着焉南星，微微一礼。

　　墨遥颔首。

　　“我让玉星楼安排人手，明日便护送你们前往凤族南疆大营。”凤炎看向焉芷若，说道，“到了南疆，林夕会安排军医给南星调理好身子。待时机合适，我再安排你们和海棠团聚。”

　　“多谢凤姑娘。”焉芷若眼眶微热，郑重道，“这份恩情，我记下了。日后但凡有用得到我的地方，定当万死不辞。”

　　“说什么傻话。你们是海棠的亲人，自然也是我的亲人。”凤炎看了看一脸乖巧的南星，对焉芷若笑道。“你先随玉星楼的人回据点，南星还小，不能一直在外面吹风受寒。”

　　“好。”焉芷若抱起南星，跟着两名等候在外的玉星楼暗哨，转身离去。

　　“阿炎，红莲方才不肯说实话。凤炜之事，怕是另有隐情。”凰洛看向凤炎，提醒道。

　　“我也是这般想。”凤炎眉头微蹙，“炜儿很有可能被红莲藏起来了。”

　　“若真如此，红莲留着凤炜，定是等合适时机，用来要挟你。”墨遥说道。

　　“我这就让玉星楼增派人手，深入月族腹地探查炜儿的消息。”凤炎语气担忧。

　　“不可。”墨遥劝阻道，“月族境内蛊毒密布，派太多人进去，极易暴露，只会白白折损。我给你安排几个精通蛊术的人手。”

　　“那就有劳小师——”

　　凤炎话未说完，突觉眼前天旋地转，耳畔声响逐渐模糊，双腿一软，身子直直往前栽倒。

　　“阿炎！”凰洛心头一紧，伸手稳稳将人揽入怀中。

　　墨遥立即走近，给凤炎把了把脉，柳叶眸微眯，说道：“她肩头受了红莲一记蛊鞭，又内伤过重，真气耗尽，如今危机解除，心神松懈，这才晕倒。”

　　凰洛看着怀中人彻底失去了意识，呼吸微弱，肩头血迹将素白衣衫染成了一片殷红。她小心翼翼将人打横抱起，指尖轻触伊人苍白的面颊，眸底满是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