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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风云诡谲 “三年前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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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撤回陛下前旨,终止凰族三公女凰瑛入兰宫,婚配宗室皇子一应事宜。”
早朝上,太女这道旨意一出,满朝哗然。
退朝后,兰颂一袭银发素袍,大步走入太女东宫。
“太女好大的权柄。监国不过些许时日,竟独断专行,无视祖制,罔顾宗族利益!”
兰颂已年近七百,是宣朝的开国元老,也是兰徽的授业师父。
可此刻,她眼底无半分长者对晚辈的温慈,只有浓浓的不满与忌惮。
“师尊何出此言?”兰徽端坐着,神色从容。
“前番陛下才颁布旨意,命凰族凰瑛入兰宫,以此联姻继续牵制凰族。太女今日一道私令,当朝撤回婚配旨意,置陛下颜面不顾,置我大宣利益不顾!”
兰颂步步上前,眸光锐利,“太女眼中,可还有兰氏宗族?可还有祖制规矩?监国之权,是让你代理朝政,不是让你独断专行,随心所欲!”
“师尊不必如此动怒。徒儿监国,求的是江山安稳,列国制衡,而非困于宗族某些人的私利。”兰徽抬眸,在说到“私利”二字时,尤其加重了语气。
“什么私利?”兰颂眉梢一挑,面上波澜不惊,心下却暗忖,她是发现什么了?
“全不为社稷,只为宗族,便是私利。”兰徽起身,朝她行了个晚辈礼。“师尊,今日之事,徒儿问心无愧。”
“你——”兰颂盯着她,勉强收敛了怒色,话锋一转,说道,“太女大权在握,一意孤行,吾拦不住你,可你不能对真正的巨患视而不见。”
她走到兰徽面前,指着案上堆叠的密报,沉声道:“那西岩公主,以游历之名踏遍各大部族,做的虽是调停纷争,安抚流民的善事,可每一步都居心叵测。此女藏锋太深,心机过沉,太女应趁其现在羽翼未丰,尽早除之,以防后患!”
“师尊所言,是寻常杀伐之法,不适用于如今局势。墨攸宁是西岩公主,身份光明正大,行事恪守列国礼数。她入我朝地界以来,游学,止乱和济民,桩桩件件皆是善举,并无祸乱实证。”兰徽摇头,笑道,“我宣朝为中原霸主,一举一动皆为天下标杆。今日我无故加害他国公主,便是师出无名,恃强凌弱。届时,各部族抱团,西岩念青结盟,我朝必将四面受敌。”
“太女,你太过守正,过于求稳。”兰颂长叹一声,满心无奈,“你今日纵容,待她根深蒂固,必将追悔莫及!”
“徒儿不是纵容。她在暗处落子,我在明处观局。对弈者,最忌沉不住气。”
“此女绝非池鱼,他日必成我宣朝劲敌。吾言尽于此,太女好自为之。”兰颂深深看她一眼,拂袖离去。
兰颂回到寝居,刚要喝口茶消消气,便听仆人通禀,三供奉兰笙到访。
兰颂神色不悦,但还是让人把她领了进来。
“大供奉。”兰笙对着兰颂恭敬一揖。
“老三,有事直说。”兰颂不耐地摆摆手。
“好,那我直说。”兰笙看向兰颂,“陛下之事,可是你的手笔?”
“胡扯,分明是你的手笔!”兰颂白了她一眼,不悦道,“我早有提醒,那药性太烈,于你我化神境者乃良药,然陛下修为尚浅,断不能每日服用。你偏是不听,还暗中给陛下加重药量!如今可好,陛下一病不起,兰徽监国,这丫头行事,比陛下更难把控。”
“你当真没动手?”兰笙皱起眉头,说道,“不对啊,我只加重了一成药量,但依照陛下现状,怕是服用了三倍的药量。”
“你确定没弄错?”兰颂狐疑。
“我确定。”兰笙点头。
“如此看来,是有其他人动了手脚。”兰颂沉吟片刻,“难不成,是老二?”
“说不定。她与你我向来不合,我也不敢轻易试探,万一捅到兰徽那,又是一桩麻烦。”兰笙摇头。
“罢了,眼下最紧要的,是练出十转赤髓丹,只有十转的赤髓丹,才能助你我突破真神,返老还童。”兰颂沉思道。
“可是,若此次还是炼制不成,那药引可就……”兰笙轻叹一声,“我总不能去凰都把凰洛掳来吧?凰桢那厮可不是吃干饭的。”
“你先容我想想。”兰颂疲惫地摆摆手,“先等这批药炼制完了再说。”
※ ※ ※
千里之外,某家酒楼,玉星楼另一处据点。
凤炎独坐在窗边,一身玫红色的齐腰襦裙,瞧着温婉娴静,落落大方。
窗外街肆喧闹,百姓的闲谈声,依稀入耳。
“如今可算是人间清平了!打从凤族出了个灭世灾星,这天下便战火四起,百姓苦不堪言。”
“谁说不是!那灾星一死,乱世便终了,咱们老百姓的日子,总算有些盼头了。”
“还是西岩那位公主心善,周游列国,只为济世安民,调解部族矛盾,和那嗜血乱世的凤炎,简直云泥之别。”
凤炎长睫轻垂,静静听着,面色无波无澜。世人的愚昧偏见也好,朴质善良也罢,皆是她最好的阳谋。
咚咚咚,门外响起三声轻叩。
“进来。”
“主公,兰宫有密讯传回。宣朝太女今日早朝撤回了凰瑛入兰宫婚配的旨意。”来人恭声禀报。
“兰徽这一步,看似自断便利,实则釜底抽薪,断了凰族起事的由头。不过,这对凰族自身来说,利大于弊。”凤炎沉吟几息,才吩咐道,“继续摸排宣朝边境粮道,戍卫薄弱关卡,以及各国密探名册,尽数汇总于我。”
“是。”
“兰殷苛政数年,世家盘剥已久。兰徽的治国政策,大抵是止损让利,收拢天下民心。”凤炎端起茶杯,浅抿一口,动作从容慵懒,“接下来,她的举措,应该是安抚部族,惠民减负,裁撤冗费,严控贪腐,如此,她必将得罪各大世家贵族。”
“主公高瞻远瞩。”
“云族和月族,可有异动?”
“云族近日收敛极多。月族相反,动作频频,暗中联络东疆数个小部落,似在积蓄势力,伺机而动。”
凤炎垂眸沉思片刻,抬眼吩咐:“传信林夕,令南疆边境守军,提高戒备,若月族兵马越界,直接还击。”
“是。”
“再传信凤荧,让她紧盯云族动向。”凤炎续道,“一旦四方开战,云族必定第一时间出兵蚕食边境土地。”
“是。”
※ ※ ※
凰都。
凰洛立在窗前,长发如瀑,一身玄色衣裙,衣袂如墨,身姿挺拔,气质矜贵。
“兰徽是个难得的明君。”她抬手轻扣了一下窗台,唇角微扬,眸底带着几分赞赏。
她移步至案前,拿起桌上的画卷,画中之人,一袭白衣紫裳,梳着弓月髻,迎风独立,眉眼清绝,正是她的阿炎。
“对了殿下,凤姑娘那边回了消息。”阿鲁取出一纸密信,呈上前来。
“阿炎最是心善,不愿借战火破局,伤及百姓。”凰洛展开信纸,逐字看完,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可这般一来,我们的布局便要慢上许多。”阿鲁忍不住开口,“如今宣朝内乱,正是绝佳的破局时机,白白错过,太过可惜。”
“平定乱世,杀伐速成,只是下策。”凰洛将信小心翼翼收好。
“是,属下明白。”
※ ※ ※
兰都,太女东宫。
姜寻深夜折返,一身夜行黑衣,躬身立于殿中。
“殿下,太医院所有经手陛下丹药的太医药童,皆逐一核查,无人暗中动手脚,药材配比,半年来皆有据可查,无半分篡改痕迹。宫中内侍值守,也尽数排查,无人私自接触陛下药膳,无异常往来。”
“全无异常?”兰徽指尖轻叩案面,长眉微蹙。
“是。”姜寻应声。
“这便奇了。”兰徽低声沉吟,“药性霸道,日积月累,尚可耗损根基。可陛下此番骤然呕血昏迷,脉象枯竭,绝非寻常药性反噬能致。”
她抬眸看向姜寻,眸光如炬:“姜寻,你当真无半分隐瞒?”
姜寻心口骤然一紧,背脊微僵,面上却依旧沉静无波,跪地叩首:“属下自六岁起,便一直追随殿下。属下自认对殿下的忠心,无人可比。此事若有半句虚言,属下甘愿一死!”
兰徽凝视她片刻,终究未再追问。
“我信你。”她缓缓开口,“只是此事太过诡异,幕后之人藏得太深。”
“谢殿下。”姜寻垂着眼帘,掩去眸底的愧疚与挣扎。她骗了殿下,可她别无选择。一旦赤髓丹之事暴露,殿下必将同陛下和大供奉离心。
“殿下,属下还有一事禀报。”姜寻压下心绪,转开话题,“近日朝堂流言四起,宗室诸王私下传言,殿下独断专行,违背陛下旨意,撤去凰族婚约,赋税不增反减,刻意笼络外族,疏远宗亲。”
“这群老顽固,从不思护国安民,只知争权夺利。”兰徽轻拍了一下桌案,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意。
“殿下,可需要压制流言?”姜寻询问。
“不必。”兰徽摇头,眸光清明,“流言止于智者。我若强行压制,反倒落人口实,任由他们说去。”
“可任由流言蔓延,恐会蛊惑百官,扰乱朝局。”姜寻蹙眉担忧。
“不会。”兰徽语气笃定,“待我彻底肃清吏治,这群搬弄是非的宗室,自会噤声。”
姜寻闻言,心底由衷敬佩。殿下年纪轻轻,却有如此魄力,远超朝中一众老臣权贵。
“另外。”兰徽话锋一转,神色郑重,“西岩公主墨攸宁,近日可有新动向?”
“回殿下,墨攸宁近日停驻雾城,整日游走乡野,走访农户,还自掏腰包,为当地百姓修缮田埂水渠,深得民心。”姜寻逐一禀报,“期间有当地士族欺压百姓,侵占良田,墨攸宁出面调停,秉公处置,不偏不倚,士族百姓尽皆信服。”
兰徽眸光微沉,沉默良久。
末了,她抬眼看向姜寻,沉声吩咐:“继续紧盯着她,无需刻意隐匿行迹,但也莫要打扰到她,只需如实记录。”
“属下遵命。”
※ ※ ※
雾城,玉星楼据点,顶楼。
凤炎凭窗而坐,望着楼下,眼底一片平和。
“主公,查到一条隐秘线索。”据点掌事禀报道。
“讲。”凤炎抬眸。
“三年前,天象异变之后,重阳当日,除了凤王凰王联合施法镇压,还有一位真神境界的强者悄然现身,驻足在风江上空施法。”
“真神境界?这世间,除了天衣真人,竟还有人突破了真神?”凤炎微怔。
“具体何人不知,只知其功法属性,与天下任何一派功法皆不相同。此人施法时机极为蹊跷,恰是凤王与凰王施法最虚弱之际。”掌事回禀。
“除了功法属性迥异,可还有别的线索?”凤炎轻抚着手中杯盏,眸色如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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