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蘑菇的生存之道》春睡梦一枕

4、芒果千层 接下

　　接下来的几天瞿景臣也真如自己所说的一样没回来过。
　　不过还好家里人有吴妈妈陪着他不会让他无聊到长蘑菇。
　　蘑菇长蘑菇，说出去多让人笑话。
　　偶尔郗水会趴在吴妈妈的膝盖上听她讲他小时候的故事，他总要问几个问题，“爷爷为什么不回来了？小白后来怎么样了？隔壁的那对夫妻后来离婚了吗？”这时候吴妈妈就会慈爱的摸摸他的头发，让他别着急，然后慢慢悠悠的往下讲着。
　　有时候吴妈妈也什么都不讲，而是唱着童年的歌轻轻拍这郗水的背。她往往只唱三首就不肯再唱了，因为她觉得这时候的郗水看上去总像在凝视远方。吴妈妈这时候会用她带了一点茧子的手揉开郗水不知道什么时候皱起的眉心，问他怎么不开心。
　　一开始郗水还不知道怎么回答，他觉得自己并没有不开心。久而久之郗水也掌握了回答这个问题的诀窍，他只需用头发蹭蹭那双落在自己眉心的手，然后笑着说自己才没有不开心，吴妈妈就会将此事揭过去了。
　　更多时候郗水会央求吴妈妈教他做甜点，郗水觉得吴妈妈做的蛋糕格外好吃。
　　吴妈妈一开始总会拒绝，她说这些事不该由他来做，郗水想吃自己会做给他吃的。郗水才不管这么多，一边说着哪里有什么该不该做的，一边拉着吴妈妈的胳膊晃几下，往往这时候吴妈妈就会败下阵来，让郗水洗洗手然后将他带到厨房里去。
　　瞿景臣来时郗水正在和吴妈妈学做千层——榴莲味的，他最近很喜欢这种水果。
　　许是两个人太专注，都没注意到进来的瞿景臣，“一会儿带你出去一趟。”他对郗水说。
　　“好。”郗水在应答的时候没忽略他微微皱起的眉。
　　瞿景臣或许不太喜欢吃榴莲，郗水在心里想。
　　“我想先去洗个澡可以吗？”他想为瞿景臣的鼻子减轻一些负担，于是善解人意的提出了这个请求。
　　瞿景臣点了点头，莫名的，郗水在他眼中看到了一抹如释重负的神色。
　　郗水洗完澡出来后抱歉的冲瞿景臣笑了笑，“不好意思，是不是有点晚了...”
　　他洗澡总要很长时间，今天比之前已经还快了很多，可是没办法，他本来就叫溪水的呀。
　　瞿景臣看了一眼时间，“没事，不着急。”
　　郗水并没有问瞿景臣要带自己去哪里，所以当他走进餐厅看到自己之前的老板时他是有些惊讶的，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胃抽痛了一下，那天晚上那个人手指落在他的脸上的那种恶心的触感又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下意识的他后退了一步，然后撞到了瞿景臣身上，还没来得及道歉瞿景臣就先一步握住他的肩，“别怕。”
　　“小溪来了啊。”程观沈笑嘻嘻的开口道。
　　郗水被这句话拉回了注意力，发现了正坐在那里的程观沈而后对他露出一抹笑。
　　瞿景臣的手还是从他的肩上放开后又轻轻托着他的胳膊将他带到一个位置上坐下，这时候郗水才开始观察整个房间的状况。他们三个坐在那里，而那个老板站在对面，身旁守着两个高壮的男人，房间里一把多余的椅子都没留。
　　“大家都很熟了，就不用再互相介绍了吧。”程观沈主动开口道。
　　郗水不知道说什么，瞿景臣刚刚递给他了一杯热牛奶告诉他不用说话，放松就好。
　　所以他没有搭话而是低着头小口小口的喝着杯中的牛奶，瞿景臣偶尔会提醒他嘴巴上粘上了奶渍然后递给他一张纸巾。
　　程观沈这句话显然也不是对着他俩说的，说完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对面战战兢兢站着的人，问了句：“对吧？”
　　“对对。”那个人回答的同时还鞠了几下躬。
　　“最近小溪也是多亏了有曹老板的照顾，这样吧我替小溪敬曹老板一杯。”
　　那个人还没说完不用不用，程观沈已经端着酒杯站了起来，他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会不用呢，曹老板千万别客气。”说完一杯酒泼在了他的脸上。
　　“不好意思，刚刚手滑了。”程观沈的语气听上去很愧疚，他转过头去看郗水，“小溪，要不你亲自敬曹老板一杯吧？”
　　郗水本来一直低着头，听见这句话才抬起头，瞿景臣把他喝光的杯子接了过来放在了桌子上，轻声说，“没关系，不想去可以不去。”
　　郗水摇了摇头，也站了起来，目光瞟向了放在一旁的红酒，他动作娴熟的打开瓶塞，倒在杯子里，朝曹骏的方向走了过去。
　　此时此刻曹骏被刚刚的两个保镖摁着，跪在地上，和前几日贪婪的目光不同，现在他的眼神里充斥的是完全的恐惧。
　　郗水站在那里面无表情的看了他几秒，然后一杯酒顺着他的头浇了下去，红色的液体滴落在地板上发出啪嗒的声音。
　　又回到座位上后郗水就不愿在关注下面发生了什么，等他被带出房间时天已经黑了，瞿景臣说自己要回房间里拿个外套。
　　他回去后，程观沈关切的问“没吓到你吧小溪水？”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刚刚你好帅啊。”他冲郗水比了个大拇指，像是在肯定他的做法。
　　郗水眨了眨眼，突然想起刚刚他掐着曹骏的下颚将一整瓶红酒灌进去的时候似乎也是这个表情，只是笑意却不达眼底。
　　“谢谢。”郗水小声的对程观沈说。
　　“多大点事儿？”程观沈摆了摆手，他看到瞿景臣出来后和他们道了个别，“拜拜小溪水我先走了。不然一会儿我把指定给我打电话。”
　　刚走出一半他又折返回来，掏出手机对郗水说，“突然忘了我们还没有好友呢。”
　　郗水也拿出手机，这个手机还是瞿景臣买给他的，他的手机早在那天晚上就已经摔坏了。
　　郗水通讯录里加上程观沈也就只有三个人剩下两个是瞿景臣和吴妈妈。
　　他注意到显示添加成功时瞿景臣在自己的手机页面停留了两秒钟才收回视线，转瞬即逝，导致郗水一度以为自己观察错了。
　　等他们回到家后天色已经很晚了，吴妈妈也早已回房休息了，虽然他们名义上是去吃饭，但事实上一整场下来郗水只喝了一杯牛奶。
　　回到家之后，瞿景臣走到厨房里面问他，“煮面可以吗？这个比较快。”
　　郗水刚听到这句话时反应了几秒才想明白他的意思是什么，点过头之后他看着瞿景臣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心里想霸总小说里说的总裁都不会做饭也不完全可信，瞿景臣就是这个反例。
　　在吃过一口面之后，郗水又在心里补了一句，而且瞿景臣做饭很好吃。
　　吃过饭后，瞿景臣穿上了外套，郗水不解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突然反应过来他可能是要离开，慌忙之下他扯住了瞿景臣的袖子，“别走。”语气还有几分急促。
　　“今天太晚了，在这里住一晚吧。”语气里是他自己都没注意的祈求。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冲瞿景臣笑了一下，不是心虚的也不是讨好的笑，而是发自内心的带着一点孩子气稚气的笑。
　　“好好休息~”在送瞿景臣去到房间后他扶着门框只漏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笑着说。
　　第二天他一大早便起床跑去了厨房一个人捣鼓着什么东西。
　　七点半瞿景臣打开房门走了出来，他已经穿戴好了，看样子是准备去公司。
　　郗水小跑到了玄关手里还拎着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带着这个吧。”他对瞿景臣说。
　　“是我我做的小蛋糕，草莓味的。”他一大早就开始忙，刚刚又跑的有些急此时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你是不是不爱吃榴莲？”
　　"等你下次来，我给你做千层，芒果味的。"郗水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和瞿景臣约定什么秘密。
　　瞿景臣看了他很长时间，眼神里带着郗水琢磨不透的情绪，突然的，他伸手轻轻拂去了郗水鼻子上不小心蹭上的面粉。
　　“好。”他也放轻了声音回答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