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蘑菇的生存之道》春睡梦一枕

3、你有梦想吗？ 郗

　　郗水的求职之路并不顺利，大家往往都在听到自己的询问后，便一口拒绝了他，“不缺人了。”
　　郗水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走着，忽而注意到一个装潢华丽的地方。
　　“酌饮”郗水小声念着这里的名字，然后走了进去。
　　这么大的地方人却这么少，一定会缺人的，郗水心里想他马上就要找到工作了。
　　可在他问出那个问题之后，站在柜台前的一个姐姐和之前的人是一样的回答。
　　郗水有些失望他正想往外走，突然被一个人叫住了。
　　“等等，小朋友。”那个男人从楼上走了下来，“我们这儿缺人。”
　　郗水的眼睛亮了起来，看上了那个叫住自己的男人。
　　郗水目测的是一个30左右的男人，头发有些长了，被扎在脑后，老实说他长得并不丑，但郗水还是觉得心里隐隐有一丝不舒服。
　　不过很快，这份不舒服就被男人通知他可以来上班冲散了，他觉得是自己有眼不识泰山，而这个男人是一个顶好的人。
　　“调酒会吗？”他听见这个男人问。
　　“我可以学。”郗水。经过整整一天的磨练已经变得聪明了一些，不会只摇头说不会。
　　“还算聪明。”那个男人满意的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几秒，“小忆，你带带他。”他对在柜台前的那个女人说。
　　于是郗水就这样稀里糊涂的上起了班。
　　但显然白手起家成为霸总的梦想并不是这么容易实现。
　　这几天溪水，脑子里都被各种稀奇古怪的名字占据，以至于晚上做梦，他都能梦到天使之泪变成了人，哭着对他说，他把自己变得好难喝。
　　这句吐槽并不是空穴来风，他想起常忆如曾在认真打量过他的脸后，信誓旦旦的说，“宝贝，你这张脸在，即使调出来的东西是屎，他们也会心甘情愿的喝下去的。”
　　但尝过他调的酒后，常忆如面色痛苦，郗水慌张的拍了拍她的背，然后听她说，“这已经是需要报警的程度了。”
　　郗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自己以后会好好努力的。
　　常忆如悲痛的看着面前的材料，似乎是在替他们默哀，认为他们死的有些不值得。
　　总之几天过后，郗水终于记住了这些奇怪名字的配比晚上也不会有天使之泪化作人再来向他哭诉。
　　郗水对这一变化还是很满意的，他感觉自己成为总裁已经指日可待了。
　　.
　　郗水今天有些心不在焉，放下手里的工具转向常忆如，“忆如姐，你有梦想吗？”
　　常忆如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有啊。”
　　然后在郗水亮起的眼神下冷酷的给出了自己的回答，“世界毁灭。”
　　“你和一个面口一块钱一包速溶咖啡续命的打工人谈理想？”常忆如向他展示了一下手里的杯子，“良心不会痛？”
　　郗水讪讪的冲她笑了下，“人总是要有梦想的。”
　　“好好好，那我的梦想是变成世界首富。”常忆如敲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快干活吧，大梦想家。”
　　郗水瘪了瘪嘴，又苦哈哈的继续回去擦工具台。
　　他问这个不是没有原因的，今天在路上突然收到一份纸质的调查问卷，上面问的就是你的梦想是什么？
　　郗水为此沉思了一整天，老实说他真的没有什么梦想，如果不算随意说的成为霸道总裁的话。
　　正因如此他被没有梦想的人生是不完整的一行字给刺痛了，他反思了自己得过且过的行为，于是更加自责，想到这里，他擦工具台都比平常卖力了几分，在心里更加坚定了寻找梦想的决心。
　　尽管几个月之后才发现那是纯粹的道德绑架。
　　你不能指责一个躺平的咸鱼，因此你也不能指责一个没有梦想的蘑菇。
　　晚上，常忆如忽然被店里的一个员工叫走了，郗水紧张地咬了咬嘴唇，他害怕常忆如不在身边盯着，自己做出来的东西会让自己面前消费者保护法。
　　但还好几分钟过去了，暂时没有客人有投诉他的意愿，倒是有几个客人点了他调的酒后，站在他面前说，这杯是送给他的。
　　郗水这时候就会对他们笑笑谢过他们的好意，但酒他是一杯都不会碰的，他对自己的调酒技术并没有那么高的自信。
　　正当溪水看着自己调的那杯酒发呆时，老板下来了，敲了敲柜台说让溪水帮他做一份血吻然后送到2楼。
　　郗水点了点头，同时又向老板离去的背影，投向了一份饱含同情的目光。
　　等到他端着那杯血吻走上2楼的时候，脑子里还在模拟，如果老板大发雷霆，因此要解雇他，他该怎么声泪俱下的求情，从而保住自己的工作。
　　做好心理建设后郗水敲响了门，进去后才看到另一杯的没有见过的酒，也被静静的摆在桌子上。
　　“这杯是我请你的。”老板示意他坐下，接过他手里的那杯酒抿了一口。
　　郗水紧张的没能听进去他说了什么，只顾着观察他的反应，果不其然，他喝完后眉头皱了一下，评价道“有进步空间。”
　　虽然这句话并不是夸奖，但郗水还是如蒙大赦的松了一口气，起码工作保住了他想。
　　他在心里觉得老板是一个大度的人，所以没什么防备就喝下了那杯老板亲自为他调的酒。
　　或许和字如其人一样，酒也如其人，常忆如曾经给自己尝过她跳的酒，清冽中带了一丝甜意，郗水觉得那是一杯很友善的酒。
　　而这一杯郗水刚喝下去就皱了一下眉，明明也是甜的，却莫名带着一丝攻击性。
　　一杯酒快喝了一半，老板还在拉着他的聊一些无关紧要的内容的感觉身体越来越热，不知道是不是空调温度比较高的原因。
　　恍惚间他感觉老板离自己越来越近。
　　“老板，二楼让郗水过去一趟。”郗水听见常忆如在门外敲门，楼里的身份大多非富即贵，他们惹不起，但莫名的坐在他旁边的那个人却没回应。
　　郗水感觉有些不安他想喊救命，但嘴被那个男人捂住只能发出呜呜的气音。
　　敲门声越来越激烈，郗水听见一声巨响——常忆如不知道用什么东西把门砸开了。
　　接下来郗水就感觉自己被扶着往外走，没多久就撞上一个高大的人，他的鼻子有些发酸，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他显得格外委屈，抬头看罪魁祸首竟然长着一张自己熟悉的脸——是瞿景臣。
　　他没精力和这个人打招呼，他觉得自己像是被煮熟的蘑菇，浑身上下泛着不正常的热。走到一半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东西，脚一滑摔了下去。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宽阔的怀抱。
　　郗水眨了眨眼，高热让他忘记了这时候应该说谢谢才算一个有礼貌的人类。
　　然后郗水觉得自己应该是被抱到了一辆车上。
　　空调温度被调到最低了，他还觉得热，扯开了自己的衬衣，又紧紧贴着对面的人，还嫌不够，又想上手解开那个人的扣子。
　　那个人没阻止他任由他在自己身上乱拽，但他实在是没力气了，到最后一个扣子也没解开眼光变得好沉重，眨了一下眼睛，一滴泪从上面滚落。
　　头顶传来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那个男人像是有些无奈，拍了拍自己的腰说了句，“别闹。”说完后自己把自己的扣子解开了一颗。
　　郗水急忙忙的把脸贴了上去，冰凉的触感让他舒服的眯了眯眼，但很快那块皮肤沾上了他的体温也变得热了起来。
　　他睁开眼睛，祈求面前的那个人再解开一点，然后那个男人又解开了第二颗。循环往复，一直到第四个的时候，那个男人不肯再解。
　　无论他怎么祈求，那个男人始终不为所动，用手捂住了他的眼睛将大陆在自己胸前稍微使了点力，不让他在自己身上乱扭。
　　“难受。”泪珠又顺着的脸颊滑下来，他的还是一个劲儿的嘟囔着，“瞿景臣，救救我。”
　　到最后两个手指挤进了他的口腔，夹住他的舌头不让他再说话。
　　.
　　后面的事郗水就记不太清了，再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确信自己从来没有来过这里，“我不会到天堂了吧。”郗水喃喃道。
　　但很快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就被打消了，因为他听见门外有人在聊天。
　　“他怎么样？”
　　“没事，现在已经退烧了。”
　　郗水敏锐的分辨出了其中有一个是瞿景臣的声音，他对昨晚最后的印象停留在瞿景臣的黑色衬衣上 那件衣服被他扯来扯去后又沾上他的眼泪，变得一团糟。
　　郗水从心底生出了一丝愧疚。
　　“人你打算怎么办？放家里养着？”
　　“先问问他有没有什么亲人再说吧。”
　　郗水听见旁边的人笑了一声，“那不还是一样？他的家庭情况你早查的一干二净了吧？”
　　瞿景臣没回答。
　　“放在家里，你放心？”
　　“饶玉这里没什么重要的。”
　　过了一会儿，门被打开了，刚才外面交谈的两人走了进来。
　　郗水心虚的摸了摸鼻子，他不是故意要偷听，只是暂时还没学会闭上耳朵的方法。
　　他抬头看了一眼瞿景臣，发现他昨天的衣服已经换下来了，于是愈发的心虚，他决定先发制人冲瞿景臣露出一抹讨好的笑。
　　“小可爱你醒了？”走在瞿景臣旁边的那个男人看见他的反应挑了挑眉。
　　郗水眨了眨眼点点头，然后冲他也露出一个笑。
　　“真可爱”那个人显然还想说点什么但被瞿景臣的一声轻咳打断了，“他需要休息。”
　　“郗水看到旁边那个人翻了个白眼，“得，您才是医生。”
　　那个人站在郗水的床前，怜爱的摸了摸他的头发，“小可爱，这几天好好休息，有什么想干的就狠狠使唤瞿景臣。”
　　郗水不知道怎么回答就又冲他一笑。
　　古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这句话在蘑菇这里应该也同样适用。
　　医生临走前又交代了些注意事项，郗水没仔细听，他只顾着想霸总都有一个私人医生朋友的故事诚不欺我。
　　头被轻轻的敲了一下才回过神，“在听吗？”
　　郗水心虚的看着医生。
　　“想什么呢？”
　　郗水有些尴尬的眨了眨眼，他总不好说自己在想原来总裁都有一个私人医生的故事是真的。
　　那个人看他心虚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打趣了两句也就放过了他，送走医生之后郗水痛定思痛，反思了一下刚刚自己是在太不礼貌的行为。
　　于是在瞿景臣提出要和自己聊一些事情时打起来十二分的精神听瞿景臣说话。
　　“你在南城有家人吗？”
　　郗水点了点头后又摇了摇头，“找不到了...”
　　“你愿意的话可以告诉我家里人的名字，我可以帮你。”
　　郗水没立即开口，似乎是在斟酌该怎么解释，“我们的名字都是根据出生时看到的第一样东西起的。”郗水的睫毛垂了下来，整个人被一种迷梦般的凄楚笼罩起来了，“所以......我不知道。”
　　瞿景臣似乎没想到会是这个回答，“抱歉。”他对郗水说，“你可以先住在这儿，等找到你的家人之后再说。”
　　郗水突然想起柳情的那句，“你对他们摇摇屁股，下辈子的荣华富贵都享不完。”
　　而他甚至并不是出于主观意愿，瞿景臣也只是为自己联系了医生，对他做的最过分的事也不过是用手指把他的嘴堵上了而已。
　　瞿景臣真是个大好人，郗水在心里想。如果哪天南城竞选十好市民他一定会为瞿景臣投上自己宝贵的一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