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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重逢的第一顿饭,不对味 何家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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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家老宅的家宴,灯火温亮,陈设还是十几年没变的老样子。
红木圆桌摆满何家代代相传的招牌菜,清蒸鲈鱼、蜜汁排骨、酒酿圆子,都是少年时四人每次聚在一起,必定会吃的味道。晚风从雕花窗棂吹进来,带着庭院里桂花香,本该是阔别多年、故人重逢的圆满场面。
何淼淼坐在主位,一身精致的白色连衣裙,妆容得体明艳。
时隔数年再见,她的眉眼依旧是记忆里的模样,只是整个人褪去了年少的鲜活纯粹,多了几分常年身处浮华圈层的矜贵与势利。
席间气氛温和,她主动接过话题,笑着跟对面三个发小絮絮聊着自己这些年的国外生活。
她说国外圈子干净,身边同学个个家世优渥、谈吐体面,日常出入都是高端酒会与艺术沙龙。说起自己住的海景公寓,落地窗外就是整片蔚蓝海面,晨昏日落皆是美景。
她语气轻描淡写,带着几分不经意的优越感,顺带轻飘飘带过数年失联的空白。
“这些年没跟你们联系也正常,”她漫不经心地搅着碗里的糖水,“出国换了好几次号码,懒得一个个找人,想着反正大家各自生活,早晚都会重新遇见。”
这话轻飘飘落在席间,听着格外刺耳。
祁元辰指尖捏着玻璃杯,温热的杯壁抵着微凉的指腹,心底莫名淡下去几分期待。
他们这几个人,年年守着旧回忆、念着故人归,数着日子等她回来。可在何淼淼眼里,这数年断联,不过是一句简简单单的“懒得找”。
他原本心里攒着许多少年旧事,憋了一路想说。
尤其想起年少盛夏的老别墅,四个人偷摸着翻墙进后院摘枇杷,满树金黄果子,四个人吃得指尖发黄、满嘴清甜。还有一次湖边玩耍,何淼淼贪玩踩空跌进浅湖,吓得尖叫。他二话不说跳下去救人,落地才发现湖水堪堪没过腰,惹得几个人笑了整整一个夏天。
他本想借着旧事回暖气氛,缓和这略显疏离的局面。
可他刚轻笑着开口,话才起了个头,何淼淼便皱起了眉,一脸不耐地打断。
“都多少年的老黄历了,还提它干什么?”她语气带着嫌弃,“小时候不懂事,尽干些丢人现眼的事,现在想起来都尴尬。过去了就过去了,没必要反复提。”
话音落下,席间瞬间安静一瞬。
祁元辰嘴边的笑意彻底僵住,到了嘴边的旧事,硬生生全部堵了回去。
那是他珍藏了十几年、温柔又鲜活的少年回忆,是他无数个想念故人的夜晚,反复拿出来回味的碎片。
可在何淼淼眼中,只是丢人、尴尬、不值一提的过往。
李理坐在一旁,心底亦是沉沉一落。
他原本也悄悄期待过重逢后的点滴。年少时,他和何淼淼最投缘,两个人曾认认真真约定,不管以后相隔多远,只要她回国,第一时间就要去巷口那家二十年的老火锅。
烟火小店,红油翻滚,热热闹闹吃上一顿,像小时候无数次偷偷溜出去解馋那样。
那是他记了整整十几年的约定,是属于他独有的、温柔的小执念。
此刻他忍不住提了一嘴,笑着提议等有空一起去尝尝。
可何淼淼闻言,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摆手拒绝,眉眼间满是嫌弃。
“那种路边小馆子又脏又乱,卫生根本不过关,谁还去吃啊。”
她抬眼看向三人,语气理所当然:“我在国外待久了,早就吃不惯那些重油重盐的地摊味道。现在只吃干净精致的米其林,下次我请你们,去城里新开的那家法餐厅,环境和口味都上档次。”
一句轻飘飘的话,彻底打碎了李理心底残存的少年期许。
他终于清晰意识到,眼前的人,早已不是记忆里那个会陪着他蹲在路边吃小吃、笑得眉眼弯弯的小姑娘了。
一桌佳肴满席,灯火璀璨,故人悉数在场。
祁元辰、李理、寇斯华三人端着酒杯,配合着场面,默契十足地扬起笑意,轻声说着欢迎回家。
可举杯的瞬间,三个人心底,不约而同一点点沉下去。
他们耗费数年光阴,执着一场旧梦。
在无数个独处的时刻,一遍遍美化回忆,把何淼淼当成心底无可替代的白月光,执念深重,念念不忘。
他们无数次想象重逢画面,以为会满心圆满、尘埃落定。
可真正等到故人归来,坐在同一个餐桌、面对面闲谈的时候,只剩满心陌生与落空。
他们执着多年的圆满,根本不存在。
记忆里温柔纯粹、鲜活热烈的少女,早已被海外浮华的环境彻底改变。
功利、虚荣、矜傲,处处透着与少年旧时光格格不入的疏离感。
席间气氛看似热络,实则暗流冷清。
三人看似从容应答,心思却早已飘远,满心皆是落空。
就在这场尴尬又失真的重逢宴席过半时,何淼淼忽然放下手里的餐具,转头直直看向身侧的祁元辰,语气自然又随意,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熟稔。
“对了元辰,我回国之后暂时没找工作,”她淡淡开口,“我想进你们祁氏市场部,你直接帮我安排一个总监的位置吧。”
一句话,彻底掀翻了三人心中最后一点残存的少年温情。